初三胖子语带惭愧地说:“但凡有一线生机,谁能不把握?初光这一生所做的事,也并非都是错的。”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那个存放毒弹的坑道方向说:“这颗毒弹存放在这里已经长达八十年之久,知道的人不多,但不代表没人知道,可笑的是却没人管。”
“单窭屯之所以成为三不管地带,并不完全是因为它特殊的地理位置,我怀疑跟这颗毒弹有很大的关系。”
“这枚毒弹跟苍林寺地下的那枚毒弹属于孪生关系,具有相互融合又相互制约的作用。”
发现这个秘密的是初师爷和一个已经过世多年的老军医,这军医曾参加过很多次战役。
面世的母毒,就是从这两枚毒弹里提取淬炼而来,当然也是那老军医和初师爷的共同杰作。
但他们当初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稳定这两枚毒弹的性能。
谁知,在老军医去世以后,初师爷在继续研制母毒的过程中,又有了新的发现。
以毒制造毒,以毒制约毒。
为了维持单窭屯的正常开销,他让手底下招揽来的人开始实施这两种方法。
范阿姨的哥哥就是负责将初师爷研制出的毒售卖出去的团伙之一。
初师爷为了控制住这些人,不惜从他们的亲人身上下手,打的这张亲情牌是致命的,也是奏效。
他手下的人,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顾及被他掌握性命的家人,要么是为了依靠单窭屯的有力位置躲避警方追捕。
总之,初师爷手下人表面上都是乖乖听命行事,实则对他积怨已久,稍有途径便想尽一切办法摆脱他的牵制。
初师爷是一个有远大谋略的人,当他从醉心于研发毒药的过程中醒过神来时,发现自己走错了一步路,那就是笼络人心。
梁针眼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人们的视线中。
他治病从不明码标价,都是随缘给,他标榜的治病原则里有一条是不给社会上的治病。
也因此,他不惧恶势力的正人君子的形象便深植人心。
得到过救治的人不计其数,他暗中观察,将懂得知恩图报的那部分人给记了下来。
事发前,他将这部分人召集到一处,对他们说,那颗毒弹的重要性关乎国家和平。
他被国外的一伙人盯上了,必须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隐藏起来,而放眼全国,最安全的地方当属虹路看守所。
所以,他要去投案自首,说参与过初师爷的犯罪活动。
在他被关押期间,让这些忠于他的人去看护那颗毒弹。
他手把手教给他们如何维护那些仪器设备,如何启动和关闭。
可他万万没想到,在单窭屯被警方攻陷后,政府便紧锣密鼓地划分归属地,并出台了各种管理措施,同时投标开发建设。
司文俊在得到这个地方的开发权以后,也曾与警方一起查找过那个毒弹的下落。
他们的施工进度也因此而被拖延到现在。就是为了防止在在凿挖地基时,会触碰到那颗毒弹而引发不可估量的可怕后果。
该请来的专家也都请来了,谁也没料到,毒弹是隐藏在最高那座山的山底。
“初光思虑缜密,眼光独到,也得了初家制毒的真传。只可惜,他过于自负,不然也不会丢失了一份最重要的母毒。”
初三胖子继续讲述道:“他只是凭猜测认定那份母毒是在谁的手上,其实他根本就不确定。”
司华悦闻听此言心下一惊,她一直以为初师爷是将最后一份母毒的藏匿处当做护身符才一直不肯说。
“只有我知道那份母毒在谁的手上,而这个人,目前就在单窭屯。所以……”初三胖子说到这儿停了下来。
“所以怎样?”司华悦知道他要提条件了。
“所以,如果你有办法说服你父亲让他帮初光赦免了死刑,我会把掌握母毒的人的情况亲口告诉他。”
司华悦摇摇头,苦笑道:“你当我爸是最高院院长呢?如果他有那本事,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坐牢。”
“哦?你爸居然没告诉你,把你放在监狱里是为了保全你的性命?”
初三胖子吃惊地看着司华悦,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什么?”失去的已然失去,司华悦早已释怀,甚至在得知自己是被冤入狱这件事时,她也并未表现出多么兴奋和意外。
但初三胖子的这番话,却让她惊诧不已。
这起故意伤害致死案的背后竟然还有那么多没有示人的秘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安顿
初三胖子留在了地下,还是那句话,他习惯并喜欢在地下生活。
两个开门人也随他留了下来。
司华悦想问他日常饮食问题怎么解决,可初三胖子看起来倦意横生,也或者是不想再透露更多的信息。
高个子女人带他们离开的。
她没有带这些人从来时路返回,而是直接带他们抄近路,从地下追击馆出去的。
司华悦暗自佩服这女人的记忆力,错综复杂的暗道,一直到出去,都没见她停顿或者思索辨认路线过,感觉她脑子里安装了一个硬盘。
出去的路上,司华悦刻意留意了下,先前那个“鬼”并未露脸,大概是人太多把它给吓跑了。
追击馆的看门人见从里面突然一下子走出来这么多人,很是惊恐,刚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报警,却被高个子女人给一掌击晕了。
这女人也够简单粗暴的。
浩浩荡荡一百余人从地下追击馆正门走出,并没有引起任何轰动。
因为此时已是夜半时分,别说这里地处偏僻,即便在中心区域,单窭屯的夜生活也并不活跃。
高个子女人看着司华悦一行人悉数离开后,她又返回地下,将馆门关闭并落锁。
整个过程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司华悦怀疑她是个哑巴。
饭店老板是个守信的人,他并没有因为等得时间太久而擅离,跟三个伙计打着盹坐在里面候着。
见司华悦带来这么多人,他吃惊之余不免有些为难,因为店里仅能容下三十名食客。
单窭屯施工中的场地很多,以前也接过大单,但基本都是带回工地吃,从未有过集体过来吃饭的情况。
司华悦在转账备注里让他准备一百五十个人的饭,他没想到她竟然把这百余号食客都带来了。
未及这些人靠近,他就闻到了一股子冲天的臭气。
“这些人该不会是掏粪工吧?”一旁的店伙计捂着鼻子小声嘀咕了句。
“不许背后乱议客人的身份!”店老板斥责了声。
旋即他换上一脸迎客笑快步迎向司华悦。
“老师儿,我这店太小,是让你的客人们轮番进来吃,还是……”在外面露天吃?
“轮着进来吃太耗时间了,麻烦老板把饭端到门口,让他们排队领,你计数,饭钱如果不够,我再补给你。”司华悦说。
司华悦的穿戴看起来简简单单,但老板迎来送往能辨认出司华悦是个不差钱的主,他忙欣然应允。
招呼三个店伙计将饭桌一溜排开摆放在门口,开始从厨房往外端饺子。
百余号人在地下这段时间吃得都是馒头和袋装即食肉菜。
从断电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热乎饭了,更遑论刚出锅的饺子。
司华悦在门外维持秩序,让他们自发地按年龄大小排队领饭。
每人二十个饺子,吃完了可以来续领。
店老板还贴心地给他们每人分发了几瓣大蒜。
趁这些人吃饭之际,司华悦分别给司文俊和鲁佳佳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儿,鲁佳佳骑着电动车赶来。
当看清蹲在地上大口吃饺子的众人时,他震惊到无以复加。
“老刘?你、你怎么变成这副熊样了?”
“三儿,你也在这儿,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马大姐,诶呦,我可想死你了!”
……
作为单窭屯的原住民,这里所有的人,无论老少,鲁佳佳全都认得。
好记性的他,连小孩的名字都能喊得出来。
这些人自然也认识他,只不过,很多人都一脸不屑地看着鲁佳佳。
当初那个油腻肮脏又好找勾栏的老头,给众人留下的印象是极差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从鲁佳佳的穿戴打扮,众人也能看得出他的变化。
厌恶之余,难免腹诽这人现在是否飞黄腾达不好招惹了。
大有从人群里挤出来,笑着跟鲁佳佳打招呼:“佳哥,好久不见了!”
司华悦抱臂看着眼前的场景,所有的人里,只有这个大有最会审时度势。
饭店老板见鲁佳佳来了,忙从里面绕出来,恭敬地递过来一根烟。
“鲁主任,你这么大干部咋还亲自跑这儿来了?”
“诶呦,司大小姐在,我哪儿敢不来?”鲁佳佳也不客气,点上烟后深吸了口醒神。
店老板一愣,再次看向司华悦。
司姓不稀奇,但却是司致新城最荣耀的姓氏。
感到意外的还有距离近的那圈人,他们清楚地听到饭店老板管鲁佳佳叫主任。
一顿交头接耳之后,鲁主任的官衔众人皆知了。
讨厌他的人依旧是讨厌,但绝大多数人看向鲁佳佳的眼神中,隐约带着一丝敬畏。
这么会儿众人也吃饱喝足了,店里一桶半的纯净水不够他们喝的,很多人干脆喝的饺子汤。
结账后发现这132个人,一共吃下了接近四千个饺子。
店老板非要找钱给司华悦,但司华悦却没要,加了他的微信,告诉老板说,以后还会来订饭,让他陆续扣除就行。
“小老板,这些人怎么安置?”鲁佳佳有些犯愁,养老院里已经快要住满了。
很多孤寡老人从新闻里听说这里收留各个年龄段的人,便不远千里投奔来。
这些老人都是些能吃苦的,能赶过来,自然是腿脚没啥毛病的。
他们平时会发挥各自所长,做一些手工活,给养老院减轻经济负担。
有的老人,还会主动请缨去工地上做饭。
还有会种菜的老人在山上开垦出农田,每天相邀一起去山上劳作。
后来的居民相比单窭屯的原住民要勤劳,原住民多是一些不思劳作的懒惰人。
这也就是很多人最后选择离开的原因。
这里不要闲人,他们没脸在这里继续混吃等死下去,只能去别的地方混。
眼下这百余号人,也有懒人和闲人,就看他们以后能不能把游手好闲的毛病给改了,不然,司文俊绝不会收留他们。
就在司华悦为如何安置这些人而发愁时,一个大个子男人从远处跑了过来。
夜色下的司华悦因光头的缘故,辨不清性别,这人近前后发现除了司华悦和鲁佳佳,其他人都是破衣烂衫,根本不像司家的人。
“你是司董的儿子?”他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司华悦问。
鲁佳佳直接一脚踹过去,“说什么呢?这是司董的闺女,司家千金!”
“对不起,对不起!”这人忙道歉,“司董的秘书刚给我来了个电话,让我过来带他们去刚竣工的小区先住下。”
“这下可好了,我带他们去就行,小老板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鲁佳佳说着骑上电动车,吆喝着众人随他一起跟大个子往新住处进发。
看着一行人离开,司华悦还真感觉有些困乏。
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别说是出租车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打开手机导航,司华悦循着路线往泉程酒店走。
一边走,她一边自说自话:“你们仨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混进地下暗道?”
身后静悄悄的,没人回应她。
但若仔细看,会发现,在距离司华悦不远的身后,有等间距的三个人影在与她同方向移动。
第二百八十七章 相拥而眠
幸亏这里是单窭屯,如果是在奉舜,没带房卡和收据的司华悦根本就没法进入酒店房间。
走得匆忙,她甚至连自己是在哪个房间都忘了。
好在用她的临时身份证登的记,前台查了下记录,这才让服务生带她去房间。
帮司华悦刷动电梯并打开房门后,服务生便离开了。
司华悦觉得这个时间段仲安妮应该已经睡下了。
转过会客室进入休息室,见到眼前的一幕,她呆怔在原地。
仲安妮和甄本相拥着躺在宽大的床上,仲安妮头枕着甄本的胳膊,而甄本双臂合拢,非常自然地将仲安妮拥在怀里。
虽然他们俩穿戴整齐,并不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过的样子。
但这暧昧的姿势,总会让人浮想联翩。
甄本的俊与仲安妮的美,看起来是那么地和谐,这样的两个人反倒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司华悦心底说不出是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