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一个星期不见,感觉他像是变了一个人,脸颊凹陷,嘴唇干瘪,头发严重脱落。
在看到大个子女人手里的酒箱时,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神采,但旋即便黯淡了下去。
“饺子是热的。”床旁放着一张靠背椅子,司华悦坐下,对初三胖子说。
初三胖子费力地摇了摇头,看向大个子女人。
“不成了,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大个子女人代他回答司华悦。
司华悦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初三胖子,焦急地问:“那你赶紧去医院呀,干嘛待在这里等死?”
初三胖子嘴唇翕动了下,仅发出一道如同喘气般的暗哑声。
“他……过不了今夜了。”大个子女人的声音有些更咽。
初三胖子看着大个子女人,似乎是有话说但又无力说出口。
大个子女人将饺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弯腰将酒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瓶茅台并启开。
“都这样了,还喝!?”司华悦有些不忍,可又有些气恼,想阻拦,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若真如大个子女人所说,初三胖子过不了今夜,那便由着他喝吧。
果真是一个嗜酒如命的人,勉强吞咽下嘴里的酒,初三胖子居然能发出声音来了。
“还是你这丫头贴心,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你。”话是断断续续讲出来的。
大个子女人将初三胖子环在怀里,又喂他喝下一口酒。
初三胖子接着说:“我以为我能够坚持到初光出来的那一天,可眼下不行了,这身体已经油尽灯枯等不得了。”
他挣扎着坐起身,骨瘦如柴的手抓住司华悦的,司华悦身体陡然一凛,这么凉!
“前些天我给你留了一份书信,本打算不让你这么早知道我的状况,却不想你竟然能赶在我离开前找过来。”
说着,初三胖子从枕头底下摸索出一个皱皱巴巴的信封,看厚度,里面的纸张不少。
“你所有的疑问和困惑我都写在里面了,希望你看完后把信烧毁了,不要让任何人看到这信的内容。”
初三胖子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话说得有些多,他缓了缓。
续道:“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把妞妞一并带走,她得到了我全部的真传,希望你能够善待她。”
“不……我不走,我要留下来陪你……”大个子妞妞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水滑落,下唇被她咬得隐现血迹。
“成吗?丫头?”初三胖子殷切地看着司华悦,最后这句话带着乞求,握着司华悦的手虚弱地用了下力。
司华悦点点头,“成,我答应你三爷!”
“谢谢谢谢……”
第二百九十八章 逢遇伏击
遵照初三胖子生前遗愿,把他放进事先备好的棺材里。
棺材摆放的位置就在大礼堂通往外面的那道门的门口,他要守护这里。
因为毒弹最近非常不稳定,不能再让这里有空气流通。
将买来的酒放在他的棺材里,没有纸钱,没有墓碑,就这样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暗黑的地下。
妞妞一直到初三胖子咽气,才开始哭。
司华悦不知道她和初三胖子到底是什么关系,看她伤心成这样,也没法问。
但她隐约听到妞妞管初三胖子叫“三爷爷”。
虽然比她对初三胖子的称呼只多了一个字,但这关系明显要亲近许多,搞不好有血缘连带关系。
司华悦不忍催促,因为离开这里以后,这道门的机关便要被毁掉,除非用炸弹炸开,否则,这里将永远被封存起来。
或许也正因如此,妞妞才会磨蹭着不肯离开,走出这道门,便真的是跟她的三爷爷永别了。
跪哭了约莫半个小时,她摇晃着起身将棺材推到门口,司华悦要帮忙却被她阻止。
棺材与门的距离仅容一人通过,摆好后,她再次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哑着嗓子对司华悦说:“走吧。”
出来后,她动作迅速地探手往墙壁上的那个机关扣了下。
一道沉闷的声音传来,仿佛有什么重物落地,又似是建筑物坍塌的声音过后,司华悦知道,这道门废了。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不明白封存这里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现在急于离开这里,出去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将初三胖子留给她的信看完,然后再根据情况烧掉。
谢天从妞妞的心跳和呼吸声中能感受到她身上极致的悲痛,她很明智地选择沉默,与司华悦一起紧跟在妞妞的身后。
“等等!”还没等开始爬台阶,谢天便喊停了众人。
“妞妞,等一下。”大个子妞妞只听司华悦的,谢天喊停时,她并没有停下脚步。
但司华悦出声,她才顿住。
“怎么了?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司华悦小声问。
“上面有好多人。”谢天静心听了下,对司华悦说。
“不好,他们要伏击我们!”谢天又说。
司华悦回头看了眼,三个暗助理依然是隐身状态,似乎除了她的命,他们对周边的一切都不关心。
仲安妮还在上面,司华悦虽着急知道她的安危,但却深知不能莽撞行事而将他们所有人置于险地。
“妞妞,你能不能带我们走那天跟三爷一起进来的山路?”司华悦问。
“能。”妞妞没问原因,她依然沉浸在失去初三胖子的悲痛中。
“好,快带我们走。”司华悦说。
这一程路,他们走了挺长一段时间,没有经过先前的那条暗道,感觉又换了条新路。
“把灯关了。”妞妞闷闷地说。
司华悦往前方照了下,能隐约看到一堵墙,到了。
她依言关闭手机手电,四面八方的黑暗一下子将他们几个人裹挟住。
妞妞的视力似乎不受黑暗干扰,她步速未变,司华悦和谢天只能凭脚步声紧跟在她身后。
“到了。”随着妞妞话落,她停了下来。
谢天忙说:“等下开门,我听听。”
司华悦喊停妞妞,谢天摸索着来到面前的墙壁处,将耳朵贴了上去。
“三个,不对,五个人。”许是坚厚的山门阻碍了她的听力,又或者是外面的人距离山门有些远。
谢天听了好一会儿,最终确定是五个人,“外面有五个人,位置是分散的。”
她向司华悦大致形容了下五个人所处的方位。
这让司华悦想起跟仲安妮拍日出时见到的光点,说明监视她的人已经知道了这个山门的位置。
应该是不清楚具体的机关在哪里,所以,他们便设伏在外面守株待兔。
“开门后,我先出去,你们俩做后援,一旦不敌,给我们撤退留道门。”司华悦当机立断。
妞妞的身手如何司华悦不清楚,但谢天的她了解,对付门卫室里的保安,她还行,但遇到专业的打手,就不够看了。
一旦仲安妮落入这些人手里,她担心天亮后,他们会带着仲安妮撤离,届时再想救人可就难了。
随着一声闷响,门开,和暖的山风带着青草气息扑面而来,天光未现的山林笼罩在一片灰蒙寂静中。
司华悦的耳力不及谢天,视力不及妞妞,但她的反应和行动速度却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门甫一打开,她便捕捉到远处那声低低的“目标已现身”的话。
司华悦如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般疾冲向说话的人。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躲在门两侧的谢天和妞妞吃惊地看着如一道影子般消失在视线内的司华悦。
等再次见到她的身影时,她已经将那名汇报情况的伏击者击毙。
而在这同一时间,她的三名暗助理也出手了,只是谁也看不到他们的真身,只能看到青草被踩踏后留下的痕迹。
按谢天刚才所说,现在还剩下一人。
可司华悦却无论如何也捕捉不到那人的方位,包括那三名暗助理也在谨慎搜寻。
他们迅捷猛烈的出击,让那名伏击者藏匿得更深。
门是开的,谢天侧耳倾听,对司华悦大喊:快闪开!
司华悦全身肌肉紧绷,在谢天快字刚出口时,她身形便如一道鬼魅般自原地消失。
噗
一发子弹击入她刚立足的那处草丛。
“树上!”谢天继续大喊:“还有两个人,都在树上!”谢天懊恼,居然漏听了一个人。
玩老鹰捉小鸡游戏?
站得高,未必就是老鹰!
刚才那发未击中司华悦的子弹,暴露了伏击者的藏身处,再隐藏已经来不及了。
无需谢天提示,司华悦也锁定了那人的位置,她原地腾跃而起。
在所有人以为她要爬树时,她却双脚猛地发力蹬向那棵树。
砰
随着树身大幅度震动,双手持枪卧趴在树上的人重心不稳跌落下来。
司华悦就地一滚,在那人举枪前,摁住了他的脖颈,手下用力,咔嚓,了结。
让众人意外的是,一直躲在门后的妞妞竟然不知何时带着谢天从里面出来。
躲在树上的伏击者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司华悦和那三个看不见的暗助理身上。
他透过瞄准镜紧盯着被踩踏的草,然后一点点移动枪口的位置。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一瞬间,树身猛地一晃,枪口偏离,子弹击空,射进对面的树身。
而这名伏击者也因树身摇晃而滑落下来,倒悬在枝丫上。
妞妞个高胳膊也长,她带着一股子淡然笃定的节奏,原地一跳,拽住伏击者的腰带往下一拉。
随着刺啦一声布帛撕裂声响,最后一名伏击者被妞妞从树上硬生生地给拽了下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顾头难顾尾
司华悦他们一行人在解决了六名伏击者后,便在妞妞的带路下,往地下追击馆赶去。
离开地下暗道后,手机终于有信号了。
司华悦尝试着打仲安妮的电话,却提示关机,而她的手机却在这时振动了起来,李自成的来电。
一个不好的预感在司华悦心头掠过,这可真是顾头难顾尾。
接听后,李自成说:“可打通你的电话了。”
听筒那边能清楚地听见他快速行走的脚步声,司华悦问:“你在外面?出什么事了?”
这会儿刚凌晨三点,李自成不睡觉,定然是有事情发生。
“甄本不见了。”
凌晨时分,寺庙里飞来一架直升机。
李自成当时陷入昏睡中,并不知道怎么回事,是笑天狼将他舔醒的。
醒来后,才发现跟他睡在一个屋子里的甄本不见了。
寺庙里灯火通明,寺里众僧被紧急集合在大殿里。
元济派人来找司华悦,李自成这才知道失踪的不止一个甄本,还有司华悦她们三个女人。
打司华悦的电话提示关机,他直觉出事了,便分别给司文俊、李翔打了个求助电话。
跟笑天狼言语不通,他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睡得那么沉,就算是被人下药了,可笑天狼不应该呀。
寺里众僧发现司华悦等人不见后,便开始四处寻找。
李自成也不能干等着,便带着嗅觉丧失的笑天狼一起外出寻人。
好在笑天狼丧失嗅觉的症状没有持续太久,距他们俩通上话前大概十分钟左右,笑天狼的嗅觉逐渐恢复,带着李自成下山。
“到了山底,你和笑天隐藏好,小心这附近有伏击者,我立刻赶过去与你俩汇合。”司华悦叮嘱完便挂了电话。
就在这时,谢天倏然停下脚步,司华悦知道她应是又听到了什么,忙喊住前行带路的妞妞。
“有好多车在往地下追击馆附近开,听声音不像是普通的车。”
谢天不懂车,她只是凭车辆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沉重声来推断。
而就在这同一时间,司华悦的手机再次振动,竟然是顾颐的。
“你在哪儿?”顾颐深沉的声音中隐含着一丝焦急。
“我在单窭屯。”在暗道里,司华悦使用手电的时间太长,已经开始提示电量不足。
“我知道你在单窭屯,我是问你具体的位置。”焦急变成不耐烦。
顾颐每次跟她通电话都带着一些冷硬的脾气,司华悦非常不喜。
但想到刚才谢天说的车,她反问了句:“你也在吗?”
“刚到,”顾颐接着刚才的问题再次问:“你在什么位置?发给我。”
“不用,我手机马上就要没电了,我在苍林分寺的山下,正在往鬼屋赶,十分钟左右就到。”
“先不要过来,警方正在这边执行任务。”顾颐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每次通话都这样,接听不说你好,挂断不说再见。
顾颐的做法让司华悦气结无语。
试着将电话回拨过去,想着告诉他,仲安妮在那边,让他见到后帮忙照应下。
谁知接连打了很多遍都是响一声,然后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