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尽快解决掉这些碍事的黑衣人,才能空出手对付草丛里的人。
这五个人也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不时拿眼看向倒地不起的那四个主力。
可让他们很失望的,那四个人恐怕短时间内醒不过来了,可见司华悦那一个连环脚的发力有多可怕。
这层失望刚掠过心头,他们惊奇地发现,草丛里的声音静止了。
仿佛刚才那一阵阵的窸窣声,并不是那些隐藏的人要出动,而是朔风扬尘而过的声音。
幻听?错觉?
未及他们想明白个中缘由,司华悦如鬼魅般快捷的进攻已经逼近。
哧哧哧
五股鲜血犹如一阵温热的雨喷溅而出,糊了司华悦一脸。
五个人瞪着惊恐的双眼骇然地看着司华悦,看着她手里那个本来是棍子,现在却变成了尖刀的武器。
五个人软软地倒下,荡起一地的血尘。
杀心起,想从司华悦手下逃脱,难如登天。
一阵阵眩晕感传来,司华悦身体踉跄了下,右肩往下开始变得麻痹,手里的棍子掉落。
她心知坏了,那些钢针上被加了料。
想俯身捡起自己的棍子,余光瞥见化和那个黑衣人在慢慢从她的左侧方靠近。
使劲甩了甩头,甩掉了脸上的血,却没能甩掉那扑山倒海般袭来的眩晕。
摁下左手棍子上的一个按钮,棍子噌地一下拉长,她拄着棍子怒视向已经近前的化。
“卑鄙!”她冲化啐了口,然后左手一抖,将棍子拎起,棍头对准化的眉心。
化没想到,都中招这么久了,司华悦居然还没有倒下。
他有些急不可耐,因为他也发现了草丛里的异常。
埋伏在草丛里的人本来是为了应对警方的,可刚才他为了尽快拿下司华悦,便急召那些人出来。
谁知,虎头蛇尾地闹了个大乌龙,然后就如石沉大海般,再无声息。
他也没法进去查看,只能亲自出马解决司华悦。
留在他身边的黑衣人,自然是这些人的头,身手当属最厉害的一个。
他手里拿着一把刚才砍伐杂草的镰刀。
格、挡、攻,一番紧凑而又猛烈的进攻过后,司华悦手里的棍子被他击飞。
失去武器的司华悦蹬蹬蹬后退了三大步,拉开与黑衣人的距离。
天旋地转,视线内的景物开始出现幻影并交相重叠,脑袋一阵阵地昏沉。
在司华悦倒地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一个速度极快的人影奔到她身前,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
“你怎”只说出了这两个字,她便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第六十五章 一滩红
起雾了。
抬手打开窗户,雾气卷着风扑了进来,司华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冷。
尘雾、花瓣、落叶在院内飞卷,知了拼了命地尖叫。
天陡然阴沉了下来,湿凉的风越刮越紧,似是要下雨了。
想起自己的衣服还晾晒在外面,司华悦赶忙起身往外走。
浓雾中的小院既熟悉又陌生。
转了一圈,没找到衣服。
雾越发浓,四下里白茫茫的一片。
想回去,却发现来时路被浓雾锁住,辨不清方向。
兜兜转转间,司华悦骇然发现自己竟然迷路了在自家小院。
想出声喊人,可卯足了劲,就是发不出声音,嗓子眼里就跟堵了块棉花似的,连呼吸都感觉困难。
满眼都是白雾,满耳都是知了疯狂绝望的尖叫声,真吵!
一阵阵的尿意让司华悦憋得有些难受,可怎么转悠,就是找不到来时路,更遑论厕所了。
就在司华悦像个没头苍蝇般在院子里横冲直撞之际,在雾气幽浮中走过来一个人。
这个人的穿戴很奇怪,宽袍大袖的,像个古代人。
待距离拉近,司华悦惊喜地发现,来者居然是边杰,穿着一身绿色手术服,应是刚下手术,她还以为他穿着古装。
每次在她最需要人帮助的时候,边杰总会及时地出现在她身边,陪着她疯,陪着她胡闹,由着她开心,那么细心呵护,把她当公主般宠溺。
她想迎上去,让边杰带自己离开这里。
可还没等迈出步子,她发现从边杰身后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女人。
这个女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她抬起手臂想挥开眼前的雾气看清那人的面庞,对面的女人居然作出与她一样的动作。
她愣愣地看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也愣愣地看着她。
两个人好像在照镜子,她动,她也动,她静,她也静。
唯一不同的是,她戴着眼镜,司华悦没有。
可司华悦却发现自己的视力似乎在下降,边杰的脸越来越模糊,距离仿佛也越来越远。
不对,不是看不清,而是边杰真的要离开了。
心下一着急,堵在她嗓子眼里的棉花被吐了出来,她终于可以自如发声了。
“边杰、边杰,别丢下我!”
她使劲挥舞着双臂,可边杰却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拉着那个跟她长得一样的女人的手,重新走进浓雾中。
“边杰、边杰”
“医生、医生,快叫医生来,小悦醒了!”
司华悦挥舞的双臂被人摁住,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像是电水壶。
费力地睁开眼,迷蒙中对上一双下眼泡泛青的大双眼正兴奋地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电水壶?”司华悦有些不确定地哑着嗓子问。
司华悦的苏醒,先是让褚美琴一喜,继而听到她管她叫电水壶,喜悦旋即被怒气取代。
她知道水壶代表着什么,至于为什么会带电,她就不懂了。但肯定不会是好的意思。
这两天发生的糟心事太多,她已经没有精力为了一个绰号跟自己的女儿闹腾。
“老老实实地躺着,一会儿医生过来给你检查。”褚美琴看了眼司华悦手背上的输液针,发现没被碰偏,这才松开摁压她胳膊的手。
使劲闭了闭眼,昏迷前的记忆一下子涌入脑海,司华悦赶忙看向四周,问:“我在哪?司华诚呢?袁禾呢?马大哈呢?顾颐呢?化呢?抓起来没有?”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司华悦说出一大堆人名,褚美琴翻了个白眼。
“你在医院里,你哥在公司里,袁禾回监狱了,顾颐在哪儿我怎么可能会知道。马大哈是谁?化是谁?我不知道。”
说话间,门外进来两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去喊医生的黄冉冉也随着一起返回病房。
经过一番检查,其中一名年龄稍大些的医生对褚美琴说:“褚总,病人的烧已经退下去了,身体各项指标也都挺正常的,一会儿我让护士过来取血样,再检查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可以办理转院了。”
“陈医生,麻烦你了,谢谢。”
跟医生你来我往地客套了番,褚美琴和黄冉冉一起将人送到门口。
转过身,褚美琴发现司华悦竟然把输液针拔掉了,坐在床边,正俯身使劲地用脚丫子勾病床下的拖鞋。
“诶,小悦,你要干嘛啊?小心别扯开肩膀头的伤口。”黄冉冉赶忙奔过去,拦住司华悦。
“快让开,我要尿尿,憋死了!”司华悦挥开黄冉冉,趿着拖鞋,直奔洗手间。
见洗手间门关上,黄冉冉对褚美琴说:“妈,范阿姨刚才来电话说,想请一天假,今天是她探视儿子的日子,她不敢给你打电话,怕惊扰到小悦休息,让我转告你。”
褚美琴恍然点头道:“是啊,这都月底了,我忙得把日子都忘记了。”
范阿姨是褚美琴家的保姆,离异的单身妇女,儿子给了男方,她每个月有探视权,在月底。为了多挣钱,她每个月只休一天,就是月底探视儿子的这一天。
“回头给你爸和华诚打个电话,告诉他们,午饭让他们俩自行解决。”褚美琴对黄冉冉说。
“好的,妈。”黄冉冉乖巧地应下,然后看了眼洗手间方向,小声说:“妈,你刚才听见没,小悦在梦里喊边杰。”
褚美琴叹了口气,“怎么可能听不见,喊得那么大声。”
走到床边的椅子里坐下,褚美琴有些犯愁地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机。
在司华悦昏迷期间,边杰没有打电话,但却至少发来了十条信息。
褚美琴没有看到信息内容,因为设置了密码,她解不开,但信息进来时,手机会亮,屏幕上显示的是“便捷男友”。
七夕第二天,司华悦给褚美琴看过边杰的信息,因为很好记,所以褚美琴知道便捷男友就是边杰。
已经跟司华悦挑明了边杰前妻与她长得相像的事,再继续干预的话,怕会起反作用。
自己女儿什么脾气,褚美琴比谁都清楚,所以,她才会感到束手无策。
“奉舜那边医院联系好了?”褚美琴问。
“联系好了,这边只要说可以转院,那边就会派辆急救车过来接人。不过”
黄冉冉欲言又止,再次看了眼洗手间方向。
“怎么了,直说。”褚美琴催促。
“妈,华诚给联系的是市立医院。”黄冉冉说。
褚美琴刚准备张口说让司华诚给换家医院,可又一想,这事也不是躲或者拖能解决的,总得面对。
说不定,这次回去,这事会有转机呢?
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自己女儿喜欢的竟然是边杰这种类型的。
她在脑子里快速地将她见过、听过的,与司华悦年龄相当的男方过了一遍,最终发现,这些人里,没有一个是与边杰相似的。
“诶,怎么进去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出来?”黄冉冉疑惑地走到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问:“小悦,需要帮忙吗?”
好一会儿,里面传来司华悦的声音,“内裤、卫生巾救急!”
黄冉冉看了眼褚美琴,褚美琴愣了一瞬,当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时,她如遭雷击般慌忙起身掀起司华悦刚盖过的被子,一滩红。
第六十六章 我会对她负责(加更)
从医生办公室里出来,褚美琴精神有些恍惚,她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您女儿的情况非常不乐观,如果没有赶上来月事,或许还有希望治愈,这样一来,以后恐怕很难受孕”
她没有回病房,虽然明知再有十多分钟奉舜那边的急救车就要到了,她不忍心回去看见自己女儿那张洋溢着青春的脸。
来到楼下花园,她茫然地围着一颗颗桂花树转。
想起刘笑语,想起袁禾、袁木,想起袁石开她感觉积压在心里的怒火仿佛一座即将喷薄而发的火山,震颤、升温。
掏出手机,调出顾颐的号码,深呼吸,努力稳定好自己的情绪,拨通。
“顾队长,我女儿司华悦下午就要转院回奉舜,我想问问你,能不能想办法安排我见一下化。”
呜哇、呜哇
哭笛由远及近响起,一辆奉舜牌照的急救车驶入大昀医院的门诊大门前。
司华悦随奉舜的医生坐上车,黄冉冉开着她自己的车缀在救护车后,司华悦以为褚美琴跟黄冉冉在一起。
殊不知,在他们返回奉舜的过程中,褚美琴驱车赶到了公安大院,与等在那里的顾颐接上了头。
“褚总,您贴着墙根走,防止被监控拍到。”
顾颐一路带着褚美琴来到关押化的审讯室。
褚美琴按照顾颐的要求,紧贴着墙根往前挪。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首富夫人的高贵仪态,看着像是一个闯入刑警队行窃的小偷。
到了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口,褚美琴往里看了眼,发现里面坐着的人很陌生。
“这是化?”褚美琴疑惑地问,不是她不相信顾颐,而是这个化,跟她印象中的那个化,实在没有一丁点相似之处。
“是。”顾颐简短地回答完,对褚美琴小声说:“进去吧,您只有十分钟的时间,我会一直在门口守着。”
“好,”褚美琴推开门,走了进去。
被拷在椅子上的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连轴审讯,让他精疲力尽,也终于知道脑力劳动的确比体力劳动累。
高跟皮鞋声在他身边停下,他寂静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褚美琴?”褚美琴仿佛被岁月遗忘了,十多年过去了,她秀雅的容颜依旧,淡泊娴媚,看着像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妇。
“化?”褚美琴没想到一个人的变化可以这么大。
记得与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医院里,那时候的化虽然被司华悦给打得脑出血刚动完手术,但身上的傲气和青春如同热风一样烫人。
所有被司华悦打伤过的人,褚美琴印象最深刻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化,另外一个是躺在太平间里的死者。
之所以对化印象深刻,并非是因为他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