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让小孙女放下赖皮的苗老太看到这一幕,蓦地想起小孙女出口成真的本事,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让她离赖皮远点。
略微想了想,她还是打消了劝阻的念头,只提醒小孙女道:“不能亲赖皮,也不能让赖皮亲你,抱完赖皮要记得洗手,不洗手不能吃东西。”
秦笑笑眨了眨眼,重重点头:“奶奶,知道啦!”
苗老太摸了摸她的小脑瓜,交代大宝二宝盯着她些,才不太放心的回到屋里忙活去了。
“赖皮,你、你该下来了!”秦笑笑气力不足,抱着秤砣一样的赖皮累的慌,赶紧把它放到了地上。
“喵!”赖皮不乐意,抬起脑袋盯着秦笑笑叫唤,两只前爪试着往她身上爬。
“唉,你太胖了,你要少吃饭,不能再长肉肉了,再长我就抱不动你啦!”秦笑笑搬来一把小凳子坐下,任由赖皮爬到她的腿上:“记住了,老鼠是肉,吃肉会长肉,你想让我抱,就不要吃老鼠了!”
“呼噜~”赖皮把自己团成饼状,对秦笑笑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就是这肥肥的身子随着它的呼吸起伏不平,像极了一条首尾相连的黄色毛毛虫。
秦笑笑就当答应了,捏着它的耳朵夸道:“赖皮真乖~”
不提小丫头如何教育赖皮,苗老太又如何担心赖皮会把不干净的东西带进来,另一边石头和大布风尘仆仆的赶回京城,迫不及待的来到国子监等候景珩下学。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下学的锣声响起,二人就等到了背手走出来的景珩,急忙上前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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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read2; 见石头和大布竟然来到国子监等自己,景珩以为事情很严重,还算松快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这里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他冲二人使了个眼色,就率先登上了马车。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府上,不等下人们上前询问用饭事宜,景珩直接带石头和大布去了书房。
“乐安的情况如何?是否如赵绣绣所言?”景珩坐在书桌前,略显焦灼的问石头和大布。
石头上前一步,回道:“公子,乐安一切如常,并未出现瘟疫。”
这几天,石头和大布花重金请不少人手寻找赵绣绣所说的破庙。破庙是找到了好几个,里面也确确实实住了乞丐,但是没有一个乞丐出现感染瘟疫的症状。
为防万一,他把十几个乞丐集中到同一个破庙里,并让人守住破庙,负责乞丐们的衣食,不让他们到处流窜。
景珩听罢暗暗松了口气,难得夸起了石头和大布:“不错!”
虽然没能印证赵绣绣的“预知梦”,但是小心谨慎总没错。倘若证实赵绣绣的预知能力不准,这种人就没有就在华清苑吃白饭的必要了。
想到这两个人误导了他,害的他以为出了大事,景珩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既然没有发生瘟疫,你们为何去国子监等候?”
石头和大布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石头吭吭哧哧的说道:“公子,这次去青山村带的人手太少,为了尽快把事情弄清楚,所有的银钱用光了还不够,还将您上次赏给小的的玉蝉当了,您看这、这……”
许是不好意思,他“这”了半天也没有“这”出一句完整的话。
要是别的东西,当了就当了,这玉蝉却是他的心头好,每天不离身的戴着,这下押在当铺里见不着,他总担心当铺的掌柜贪财,不等他筹够银子去赎就把玉蝉卖给别人。
“就为这点事?”景珩不可思议的看着石头,很难理解他对玉蝉的不舍。好在他不是个苛刻抠门的主子,无语了片刻从抽屉里找出印章丢过去:“自己到账房支取!”
石头立即接住,喜笑颜开的行礼谢恩:“多谢公子!”
景珩不耐烦的摆摆手,起身往正院里走去。
月上中天,夜深人静。
一只胖乎乎的大黄猫追逐着一只肥硕的老鼠,穿梭在狭窄的巷子里。
巷子里杂物太多了,对肥猫造成了一定的干扰,但是身为捕鼠小能手,它哪会轻易被难住,不一会儿,就把肥老鼠逼进死胡同。
“吱吱——”许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肥老鼠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像是不肯认命,竟是调转头来朝着天敌大黄猫冲过去,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简直跟疯了一样。
“喵嗷!”大黄猫不屑的叫了一声,一个飞扑上前摁住肥老鼠,在肥老鼠死命挣扎,意欲反咬之际,一口咬断了它的脖子。
肥老鼠当场嗝屁!
“喵!”肥猫饿得慌,又想把肥老鼠叼走送给它最喜欢的两脚兽。
纠结了一会儿,到底是饥饿战胜了喜欢,它嗷的一声低下头,正要咬破肥老鼠肥嫩的肚皮,美美的吃掉它的内脏,没成想刚一张嘴巴就吐了,把之前秦笑笑喂给它的鱼肉一口气吐的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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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read2; 休了快一个月的长假,秦笑笑兄妹仨习惯了赖床,哪怕知道今天是开学的日子,也磨磨蹭蹭着不肯起来,最后被苗老太用冰凉的帕子盖脸,才一个个惨叫着爬出了温暖的被窝。
苗老太能理解孙子孙女们不乐意上学的心情,于是早早起来和面调馅儿,包了三十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和十个皮薄馅多的包子,就为让他们吃饱吃好,开开心心上学去。
“奶奶,您做的包子饺子太好吃了,以后天天这样吃好不好?”秦笑笑一口气吃下五个饺子一个肉包,摸着发撑的肚子,满心期待的看着苗老太。
苗老太逗她:“是奶奶做的好吃,还是你娘做的好吃?”
秦笑笑的眼珠转了转,机灵的说道:“奶奶做的好吃!等娘也做了好多年的饭,就能像奶奶做的一样好吃了!”
在小丫头心里,确实是奶奶的厨艺更胜一筹,她想哄着奶奶,又不愿意踩娘亲,就想出了这么一套说辞,觉得哪天被娘亲知道了,娘亲也不会伤心。
苗老太能猜到孙女的心思,顿时笑开了花:“哈哈,你这小脑瓜是咋长的,咋就这么聪敏呢!”
秦笑笑也跟着笑,继续拍苗老太的马屁说:“是奶奶聪明,生的爹也聪明,我就聪明了……要是天天吃奶奶做的好吃的,我还会更聪明呢!”
苗老太心知小孙女在哄人,依然高兴的很,伸手亲热的把她搂进怀里:“好好好,奶奶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啥奶奶就给你做啥。”
秦笑笑心满意足,立马在苗老太脸上亲了一口:“奶奶,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奶奶了!”
还在往嘴里塞肉包子的大宝看着这一幕,拿手肘悄悄的捅了捅二宝:“瞧见没,咱妹妹只用这一招,就能哄住所有人!”
二宝深以为然,突发奇想的说道:“要是妹妹在严夫子手下念书,能哄住严夫子不挨严夫子的手心板子么?”
大宝自信的说道:“当然能了,妹妹这么可爱,谁忍心打她。”
二宝当即反驳:“她先生就打了。”
大宝语塞,突然觉得自家小堂妹的先生,是个铁石心肠的狠人,实在是太过分了,一时想不到他哄人的工夫不比小堂妹差多少,挨过的打却更多。
三十个饺子被四人消灭的干干净净,十个包子还剩下四个,也被苗老太用干净的油纸包了,塞到了兄妹仨的书箱里,让他们到了学堂(徐府)后趁热吃掉。
大宝二宝带着今年的束修去了学堂,苗老太锁好门就把秦笑笑送去徐府,等门房把秦笑笑带进府里才安心离开。
将近一个月没有到书房念书,秦笑笑多多少少生出了些许陌生感。不过这份陌生感没能持续太久,在看到徐则的冷脸时就荡然无存了。
一般开学后,夫子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考校学生的功课。拜年那天,徐则就考校过秦笑笑,还给出“尚可”的评价,这一次他随意问了几个问题,见秦笑笑流利的答出来,便直接开始授新课。
与去年所授的“三百千”不同,这一次他拿出直接拿出两本《世说新语》作为新增的内容,这里面记载的是历朝历代名人大夫的言行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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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脑子有毛病
read2; 《世说新语》不应该出现在启蒙阶段的教学中,徐则出于自己的思量,把这本书添加进来,希望能通过名人名士的言行逸事,对秦笑笑有所启发,向积极正面的方向进行引导。
正是真正关心秦笑笑的成长,徐则才有这番良苦用心。
只是对于字都认不全的秦笑笑来说,《世说新语》里的内容晦涩难懂,仅仅听徐则念了几句,她的小脑筋就开始打结了。
好在徐则知道她的理解能力有限,在给她念过两遍后,就用通俗易懂的白话同她细细解释,总算让云里雾里的小丫头理解了几分。
理解之后,她就向徐则提出疑问:“先生,孟相有父母有兄长,幼时受人欺辱为啥不让父母兄长替他讨回来,他是不是这里有毛病呀?”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瓜,难以想象有人这么傻,被欺负了不知道还回去,还要感谢人家欺负了他。
换作她被人欺负了,就算她人小打不过,也会找爷爷找爹爹找大哥哥帮忙,这可是爷爷教她的!
徐则脸一黑,呵斥道:“孟相乃是历史上三大名相之一,辅佐过三代帝王,‘永安盛世’便有他一半的功劳,岂会是个傻子!”
秦笑笑没少与徐则争论,也没少面对他的黑脸。见他没有举起戒尺,便放心大胆的质疑道:“不是傻子,为啥不反击?”
徐则自觉这是引导她的好时机,耐心的解释道:“其一,孟相幼时家境贫寒,拿不出束修只能在门外旁听夫子授课,他怕事情闹大被夫子厌弃,失去旁听的资格;其二,孟家势弱,即使父母兄长知晓,也无力为他出头,孟相亦不想让父母兄长伤心!这其中的种种,你可明白?”
秦笑笑听的很认真,小脑瓜也在不停地思考,渐渐明白了孟相的难处,对孟相生出几分同情来。
不过同情归同情,她依然没有放弃第二个疑问:“孟相高中状元,当了很大很大的官,欺负过他的人都害怕他,他没有报仇就算了,为啥还要感谢人家?”
这是最让她觉得孟相的脑子有毛病的地方!
小丫头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但是小脸儿上写的明明白白,看的徐则很想抽她两板子:“孟相心胸宽广,不屑为难幼时欺辱他的人!孟相才德兼备,方一步步身居高位,为天下百官之表率,受万人景仰,不然何来宰相肚里能撑船一说?”
这一番话,若是听在其他小儿耳中,可能会被说服,并以此为志向,做一个心胸宽广的人。
秦笑笑的心胸很宽广,只要不是有人惹急了她,她通常不会跟人计较,这一次她把自己代入孟相的立场,果断的否决了徐则的话:“先生,孟相受的是胯下辱,他心里一定牢牢记住了这件事,您看他二十年后回到乡里,还认出了欺辱他的坏蛋,他心里一定很讨厌坏蛋才记了二十年,只是他怕别人说他小气,才忍着没有报仇!唉,一口气憋了二十年,都把孟相的肚子撑大了,能让船在里面游呢,换成我是孟相,肯定把肚皮都给憋破了!”
------题外话------
文中的《世说新语》里的故事,都是假的,假的,作者糅合各种故事乱编的,一切为剧情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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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君子和小人
read2; 徐则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知道还能这样理解“宰相肚里能撑船”。他看着对孟相面露同情的秦笑笑,罕见的没有指出错误。
倒不是被小丫头的一番歪理难住,而是小丫头的一句话提醒了他:
《世说新语》第一篇,讲述的就是孟相的故事,其中一个细节便是孟相回乡探亲时,一眼就认出了幼年是欺辱过他的人。
如小丫头所言,二十年过去孟相依然记住这件事不奇怪,但是能记住此人确实很难。换句话说,这个人带给他的屈辱不仅仅激起他的雄心,也激起了他的恨意。
第一次读《世说新语》,徐则在夫子的教导下,认定孟相是个心胸宽广之人,在身居高位后没有报复欺辱过他的人,就足以证明了这一点,因此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孟相真正的想法!
见徐则久久不说话,秦笑笑一时忐忑难安:“先生,我说的不对吗?”
徐则回过神来,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看着她:“依你的看法,孟相是怕旁人说他小气,才没有报仇?”
秦笑笑点了点小脑瓜:“嗯,就是这样!像我们村的花花后娘,她对时常打花花,但是又不想别人骂她坏,她只敢偷偷的打花花,不让别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