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连连摇头,收回手起身说道:“公子,蟹是大寒之物,女子癸水期间不可多食,这位姑娘腹痛难忍,便是吃蟹所致,并无大碍。”
癸水?景珩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不等他开口,略微安心的秦笑笑疑惑的问道:“大夫,鬼水是何物?”这名字听着就不太吉利。
不怪她有此一问,男子也好,女子也罢,都视癸水为不祥之物。
在那些大户人家,若是妻子来了癸水,丈夫连房门都不会进,因此不会有人把这种事拿到台面上来说。
“这……”大夫眼皮一抽,万万没料到秦笑笑会这么问。想到这位娇客第一次来癸水才有此一问,不禁有些尴尬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候在门口随时听候差遣的剪刀石头布也很尴尬,他们早就娶了妻子有了孩子,自然知道癸水是什么。
当着秦笑笑的面,他们也不好意思明说,怕她事后会难为情。
于是三人假装不知道,不等景珩吩咐就自觉的走了出去,还唤来一个有些年纪的婢女,让她进屋伺候秦笑笑。
大夫也是个妙人,如此这般的叮嘱了婢女一番后,恭敬的对景珩说道:“公子,请借一步说话。”
景珩以为他故意卖关子意图邀功,心里顿生不满。只是事关秦笑笑,他无心计较这些旁枝末节,俯身对依然难受的秦笑笑说道:“你好好歇着,我去去就来。”
秦笑笑有气无力的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了房间,自己默默的琢磨癸水是何物。
婢女得了剪刀石头布和大夫的嘱托,一边拿帕子给秦笑笑擦汗一边对她解释道:“姑娘,癸水又叫作月信,每个女子都会有……”
在婢女的科普下,秦笑笑总算知道癸水是什么,对她的成长有什么意义。她摸着还在抽痛的小腹,难以置信的说道:“月月流这么多血,不会失血过多而死么?”
婢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姑娘放心,奴婢活到这个岁数,未听说有谁因来了癸水丢掉性命。”
秦笑笑也意识到自己说了傻话,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总算安心下来。
没人知道在大夫给她把脉的时候,她真的害怕自己会失血过多而死。这世上有她最牵挂的人,她舍不得死,更不敢想象自己死了,他们会怎么样。
好在是虚惊一场,并非老天爷要收走她的小命儿。
农女的锦鲤人生
第322章 浮动
read2; 没过多久,又有婢女送来热水和干净的衣裳,显然是得了景珩的吩咐。
想到景珩已经从大夫那里知道自己来初癸的事,秦笑笑一阵羞窘,原本苍白的脸浮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她拒绝了婢女的服侍,忍着腹痛爬下来来到里间准备清洗一番。只是等她脱下骑装,看到上面沾染的一大片红色,吓得她立即把裤子丢开了。
好不容易清洗干净,没了那股如影随形的血腥气,秦笑笑正要穿上干净的衣裳,却发现最上面放着一条长长的棉布带子。
这带子中间厚两端薄,便是女子来癸水时所用的月事带。这带子必须牢牢的系在腰间,避免走动间顺着裤腿掉下来。
刚才婢女告知过月事带的用法,秦笑笑研究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的用上了。第一次用这种东西,她从头发丝到脚都不自在,却不得不用。
换好了衣裳,确定旁人看不出什么,她才放心的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刚刚躺过的床上换上的新被褥。
“姑娘,这是厨房刚刚做好的羹汤,您趁热用一些驱驱寒。”看到秦笑笑,婢女连忙将放在桌上的汤盅盖子揭开。
这汤也是景珩吩咐厨房做的,这盅汤能不能消除那几只蟹造成的寒气他不知道,只希望能够缓解秦笑笑的不适。
这份体贴让秦笑笑心头一动,坐到桌前接过调羹一口一口的喝起来:是她爱喝的鱼香豆腐羹。
一盅汤还没有见底,得到消息的景珩匆匆赶了过来。见她的面色恢复了红润,悬起的心落回实处。
可是一开口,就不是什么好话:“往日让你多走动你不听,如今多吃了两只蟹就要了半条命,出息!”
秦笑笑一口羹汤哽在嗓子眼,一小部分呛到气管里:“咳咳,咳咳——”
屋子里响起她惊天动地的咳起来,一张脸红的像喝多了酒似的。
景珩没想到会这样,掩住懊恼之色立即走上前拍打她的后背:“本公子又没有骂你,你如此激动作什么!”
秦笑笑很想甩他一对白眼,但是她真的不会这个高难度动作,便睁大眼睛瞪着她,一边咳嗽一边表示不满。
她不是被景珩的话气到,是一见到他就想起来癸水这件糗事,把没有做好准备的她吓的呛到了。不过这个小小的意外,倒是消去了她心底的尴尬。
在景珩的帮助下,呛入气管的羹汤很快就被秦笑笑咳出来,也总算让她有了怼回去的机会:“今日出城是鲤哥哥的主意,要来别苑玩也是鲤哥哥的主意,中午更是鲤哥哥剥蟹喂我,那我是不是该怪鲤哥哥?”
景珩气笑了,曲指敲在她的脑门上:“是谁说肥蟹不可辜负,否则遭天谴?自己贪嘴不知节制,却怪到本公子头上!”
秦笑笑哼唧道:“是蟹先勾引我的,这不能怪我。反正这蟹是你的别苑长的,就是你的错。”
景珩没有理会她的强词夺理,板着脸拿起汤盅里的调羹往她嘴里喂,心里为她恢复生龙活虎而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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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赴秦府
read2; 按照景珩原来的计划,一行人要在别苑玩到傍晚再回京。眼下秦笑笑不能继续学习箭术,也不方便做别的,只能提前返回京城。
回去时景珩等人依旧骑马,秦笑笑则是乘坐马车。三宝和秦书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单单以为秦笑笑生病了,一路上担心的不行。
秦书墨闹着要上马车陪秦笑笑,被景珩拎着后领子丢给石头,不让他叽叽喳喳的烦人。小家伙气坏了,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说景珩的坏话,险些把人笑死。
到了秦家门口,景珩没有进去,叮嘱了秦笑笑几句就带着剪刀石头布离开了。不过他没有回公主府,而是打马去了太医院。
“笑笑,咋换了身衣裳?”苗老太闲来无事,正拿着针线给秦雪瑶做围兜。见秦笑笑穿的衣裳不是出门前的那套,顿时紧张的问起来。
“奶奶,早上穿的那套被我不小心弄脏了,这一身是鲤哥哥家婢女的衣裳。”秦笑笑红着脸向苗老太解释,不好意思当着三宝的面说她来了初癸。
苗老太见她面色有异,却愈发担心了。她三言两句把两个孙子打发走,拉着孙女的手悄声问道:“你跟奶奶说实话,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孙女长大了,又是一等一的好相貌。在村子里就罢了没什么不放心的,但是京城这地界儿太大了,她很担心有人对孙女起坏心。
“奶奶,今日跟鲤哥哥出门玩,谁敢欺负我呀!”秦笑笑显然没明白此欺负非彼欺负,不想苗老太胡思乱想生出误会,于是脸红红的凑到她老人家耳边说了来初癸的事。
“这、哎呦,这事儿怨我,没有早点跟你说。”苗老太懊恼极了,怜爱的摸了摸孙女的脸:“是不是把你吓坏了?”
秦笑笑不好意思点头,更不想把她吓得以为自己要死的糗事说出来,果断的否认:“没呢,就是疼的厉害,以为吃坏肚子了。”
苗老太一听,连忙叮嘱道:“这几日莫要碰冷水,也不能着凉了,不然以后月月来月月疼。”
“嗯嗯,知道了。”秦笑笑想起之前那一股股如刀绞般的疼痛,忙不迭的应下来,并决定贯彻到底。
祖孙俩说了会儿话,苗老太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就对秦笑笑说道:“早上你们走后不久,秦夫人就派人过来送帖子,邀你和你三婶过府赏菊。”
他们知道秦笑笑那天去书社,与秦淮看中了同一本书,这书还要送到秦府誊抄,便以为云氏邀秦笑笑赏菊是顺带,因此倒也没有觉得奇怪。
赏菊?秦笑笑先是一愣,随即神情变得微妙起来。她敛去眼底的异样,抱着苗老太的胳膊撒娇:“奶奶,我这样不方便到秦府做客,可以不去吗?”
不管心里的那个猜测是不是真的,她都不想在这种时候探寻真相,怕忍不住犯下大错。
苗老太以为她怕冲撞了秦府,安慰道:“没事,你三婶说秦府近日没有喜事,你不用担心。”
说罢,她慈爱的看着孙女,感慨道:“一转眼咱们笑笑都长成大姑娘,是该出门长长见识了。”
秦笑笑听出苗老太的言外之意,一时间颇为无奈。只是她确实找不到不去秦府的理由,也不想让秦河夫妇难做。
更何况,秦淮与秦河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哪怕秦家已经分家了,在外人眼里她姓秦,若是拒绝了秦府的邀请,难免给人留下秦家女不知礼数的印象。
心里有了计较,她收起面上的不情愿,点头应下来。
翌日吃过早饭,李莹然将秦雪瑶交给苗老太和奶娘,就带着礼物同秦笑笑一道乘坐马车去了秦府。
被秦淮以赏菊为名邀秦家婶侄过府的云氏,却是坐在堂前如临大敌。当着秦淮的面,她掩饰的很好,只是依然没有逃过秦淮锐利的目光。
这时,一个容貌酷似云氏,约莫十五岁的少年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见秦淮竟然也在,正欲往云氏身上扑的他急急的刹住脚,规规矩矩的请安:“爹,娘。”
秦淮并没有出声训斥,神色淡淡的问道:“何事慌成这样?”
秦致宸小心的看了他一眼,不敢蒙骗:“我、我听说娘邀了秦家婶婶过府赏花,就想问问有没有用到我的地方。”
秦淮一阵轻笑,合上看了一半的书,认真的说道:“既然如此,你便作两首与菊花有关的七言诗,待客人来了正好品评一番凑个趣,这便是你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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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见面
read2; 秦致宸的功课学的不怎么样,诗词歌赋更是样样不通。而这五年里,秦淮不在京城,便不能亲自教导并加以管束。
在秦老夫人和云氏的溺爱纵容下,他更是把所有的聪明劲儿琢磨在玩上,以至于正正经经的念了八九年的书,愣是连个童生也没捞着。
教导他的夫子没少捶胸顿足,为他没能继承到秦淮的天赋屡屡叹息。
此时被秦淮要求作两首与赏菊有关的七言诗,对秦致宸来说无异于登天。他涨红着一张脸,吭吭哧哧道:“爹,我、我怕作不好,会丢了您和秦家的脸面。”
秦淮脸上的笑意更浓,意外的点了点头:“不错,有自知之明。”
秦致宸心里惴惴,总觉得自己被亲爹讽刺了。想到亲爹的手段,他顿时打了个激灵,急急的说道:“爹,以后我会好好学,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见他识趣,秦淮也没有刻意为难,打开刚才看了一半的刑案书继续看起来。
秦致宸不知道该离开还是该留下,想了想还是磨磨蹭蹭的坐在了云氏的下首,悄声问道:“娘,你真的邀请那个克星来家里赏菊?你和小姨不是说她克我吗?”
云氏连忙看向丈夫,见他沉浸在书里似乎没有听见,便松了口气拍了儿子一下:“什么克不克的,一会儿见到了不许无礼。”
秦致宸撇了撇嘴,再次见识到大人们的虚伪:“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丫头找了个大靠山,就算我想说也不会说。”
云氏一愣,紧张道:“什么大靠山?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跟朋友出城玩,在城门口碰到了。”秦致宸以为她担心秦笑笑找到大靠山会更加克他,没把她异常的反应放在心里:“她的大靠山就是护国公主府的景公子,两人的关系看起来不一般。”
昨天随李柯出城玩的一帮人中,就有被朋友带去凑热闹的秦致宸。他七八年没有见过秦笑笑,早就不记得她的模样了。
只是早些年云氏认定秦笑笑会克着秦致宸,就时常提醒秦致宸离秦笑笑远点,要是不小心遇到了一定不能跟她起冲突。
念叨的次数多了,秦致宸就把秦笑笑的名字牢牢记在心里,也忘不掉她屡屡“克”他的事。
昨天不经意间听到李柯喊秦笑笑的名字,让他一下子想起命里有个可他的人叫秦笑笑。后来他找了个几乎单独与李柯打听,便确定秦笑笑就是幼年时克他的人。
刚才他给秦老夫人请安,意外得知云氏邀请秦家婶侄过府赏菊一事,这才急匆匆的跑过来向云氏求证,他着实不明白云氏为何要邀请秦笑笑。
“她一个乡野丫头,怎会与护国公主府扯上关系?”云氏大惊失色,一时没顾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