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笑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竟然有点心动了。
只是想到上次和大醋桶商量生孩子的事,两人闹了好几天别扭,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以后再说吧,生不生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嘉明郡主顺势一提罢了,见她似乎有疑虑便不再多言,转而说起了其他。
正堂里,景珩一边等候,一边应付张家父子。
他对不相干的人耐心一向有限,面对张侍郎明理暗里打探海贸一事,他烦不胜烦的说道:“既然张大人对海贸之事如此关心,不如本侯奏请圣上,将此事交由你全权督办!”
张侍郎一噎,干笑道:“侯爷说笑了,这等大事除了侯爷,朝堂上下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办妥。”
开玩笑,几百万两银子的窟窿,有几个人敢拼尽身家去堵?便是有这样雄厚的财力,来路也不可能干净,如此捂都来不及,谁敢明晃晃的拿出来?这不是当活靶子让人攻讦?
景珩不耐烦跟蠢货说话,毫不留情的讽刺道:“既然如此,你还问什么?”
张侍郎没想到他如此不给脸,上门做客还讽刺起主人来,一时气得老脸通红:“你……”
不等他说完,张次辅淡淡的说道:“侯爷恕罪,犬子身为吏部侍郎,与侯爷同为圣上效力,担心侯爷人手不够,欲向侯爷举荐一些得用的人才,并非有意刺探机要,还望侯爷明察。”
这话说的漂亮,景珩收起脸上的讽刺,没什么诚意的说道:“多谢张大人关心,若是他日需要人手,本侯不会与你上官客气。”
这话再次赤裸裸的打了父子俩的脸,意思是你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无权越过吏部尚书调度任何官员。这也是间接拒绝张家父子卖好,不会跟他们这个派系有任何牵连。
张侍郎火气大盛,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可惜景珩的身份摆在那儿,哪怕他没有侯爵在身,他也是护国公主唯一的子嗣,元和帝最疼爱的外甥。别说不给他这个吏部侍郎脸面,便是真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这对天底下身份最为尊贵的兄妹也会一句“孩子还小不懂事”囫囵过去。
他根本奈何他不得!
相比之下,张次辅不动如山,眯起眼说道:“侯爷说的极是,是犬子冒失了。”
景珩见他识趣,也没有了继续打脸的心思,不明意味的说道:“次辅大人是朝廷的中流砥柱,治家的本事丝毫不逊理国,本侯深感敬佩。”
张次辅眼皮微动,怀疑这黄口小儿又在骂他:“侯爷过奖了。”
景珩的唇角再度勾起,百无聊赖的看向门外,懒得搭理这个惺惺作态的老东西。
他不像个上门做客的,张次辅父子俩却不能无视他,找借口离开眼不见心不烦,只能留在这里陪着。
不说张侍郎心里憋屈,张次辅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他惯会伪装,面上稳如老狗,没有丝毫异色。
过了好一会儿,秦笑笑辞别了嘉明郡主来到了正堂,正要提醒景珩离开,看到张次辅和张侍郎,立即知道他们是谁了,脸色不受控制的沉了下来。
张家父子对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他们顾不得多言,上前给她行礼:“见过夫人。”
秦笑笑忍住破口怒骂的冲动,声音泛着丝丝凉意:“我堂姨怀着你们张家的骨血,你们张家务必要好好照顾她。若有差池,太后娘娘和圣上问起来,你们张家怕是担待不起!”
农女的锦鲤人生
第573章 纳妾
秦笑笑丢下这句暗含深意的话,也不管张家父子作何反应,同景珩一道离开了张府。
上了马车,她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整个人透着说不出的焦灼烦躁。
“笑笑,你没有错。”景珩轻轻揽住她,低声安慰道:“既然暂时不能向堂姨袒露真相,何不先等一等,兴许等堂姨平安生下孩子,这件事便不再是事了。”
秦笑笑摇了摇头,说出了真正的担忧:“堂姨什么都不知道,她不会防备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更不会防备兰芷,万一他们有人起了歹心,对堂姨腹中的孩子不利怎么办?”
张家上下沆瀣一气欺骗堂姨,外面还有个虎视眈眈的兰芷,若非堂姨胎相不稳,她会毫不犹豫的告知堂姨实情,而不是让她在一群虎狼的环视下安胎。
堂姨太聪明了,她不敢在她面前多说一句张家的不是,害怕引起她的猜疑,只能从旁叮嘱她怀胎期间一切小心,不管做什么身边一定要有信得过的人在。
她不知道张家人对嘉明郡主这一胎抱有怎样的想法,能做的仅仅是敲打他们一番,让他们知道堂姨是没有娘家人,但不表示她无人撑腰,任人欺凌。
只是这样的敲打,真能震慑住这帮狗东西吗?
“张家那些人与堂姨没有利益冲突,且堂姨腹中的孩子是张家真正的嫡子长孙,今后还能拉近和天家的关系,他们不会傻到对这孩子不利。”
景珩冷静的分析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冷了下来:“不过杏花路那个女人确实要提防,一旦堂姨生下男胎,她这辈子怕是入府无望,连她生的那个也地位难保。”
秦笑笑却不如他乐观,细细的说道:“堂姨在外的名声不好,之前我就纳闷为何张家不曾维护她,如今想来这群狗东西怕是早就不满堂姨不能为张家绵延子嗣,意图破除三十无子方可纳妾的家规,逼堂姨把兰芷纳入府里。那些说堂姨善妒打死丫鬟,不顺公婆的传言,弄不好就是张家人自个人传出去的,为的就是哪天发作堂姨,让旁人说不出二话来。”
景珩眉头微蹙:“不无可能。”
秦笑笑又焦躁起来,无意识的咬着指头:“那些狗东西惯会装蒜,我就不信真正菩萨心肠的人会干出这种恶心事,保不准私下里做了恶,才装出这副仁慈宽厚的模样,以为这样就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仔细想想,张家的一些好名声,也是踩着堂姨的污名传开的!”
景珩夺过她的手指,找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干净:“你说的有道理,我看那对老东西也不是只忠于皇舅舅的纯臣,刚才在正堂里,他们有意拉拢我,似乎想插手海贸一事。”
倒不是张家父子蠢,让他发现了他们的意图,是他们一开始就对他的到来产生了误解,以为他先动了与张家结交的心思。
打死他们都不相信,这位南溟侯仅仅是担心自己的妻子,才一块儿过来的。
秦笑笑听罢,懊恼道:“不该让你来的,谁知道他们有没有暗中投靠哪位皇子,没得把咱家牵扯进去。”
说到这里,她愈发为嘉明郡主的处境担心:“当年张家娶堂姨过门,保不准也是他们精心算计过的。之前你说过圣上和福王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想来圣上心里也是关心堂姨的,娶了堂姨于他们而言,相当于多了一块盾牌,关键时刻能用来挡劫。”
景珩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样子,抬手抚了抚她的眉心:“既然你不放心,明日我进宫给外祖母请安,请她老人家出面给堂姨指派两个嬷嬷。”
秦笑笑想了想,觉得这主意很不错:“不用等明天了,一会儿咱俩就进宫吧,最好能够提醒嬷嬷一二,让她们好生提防张家人。”
景珩不满的揉了揉她的头:“都不见你对我如此关心。”
秦笑笑知道他不是醋堂姨,是想借机讨要好处而已,遂故意说道:“堂姨的事太过紧急,不早早为她安排妥当,今晚我怕是连觉都睡不好,你舍得我这样?”
景珩没好气的捏了捏她的脸,完全拿她没办法。
秦笑笑也不嫌热,抱紧他的胳膊靠在他的身上:“鲤哥哥,你真好!”
这话完全发自她的内心,半点不掺假。不仅仅是他护着她,还愿意因为她,帮助她所关心的人。若非真心对她好,他不可能管这些闲事。
景珩把玩着她柔软的手,冷峻的脸上透出一股明显的愉悦,不过该教训的还得教训:“你知道就好,下次再为别人的事胡乱往我头上安罪名,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笑笑自知理亏,忙不迭的讨好道:“我再也不会这样了,若是再犯,任你处置好不好?”
景珩睨了她一眼,“勉强”答应:“嗯。”
夫妻俩没有回府,让石头直奔宫门。下了马车后,他们顶着烈日来到了永宁宫。
这不早不晚的两人来请安,让景太后很是纳闷。得知嘉明郡主有了身孕,她忍不住开怀大笑:“好,好啊,大喜啊!”
福王是先帝最小的弟弟,与元和帝年纪相仿,是她看着长大的,因此多少有点情分在里头。福王临去时,曾恳求她对嘉明郡主照拂一二,自然盼着嘉明郡主好。
秦笑笑趁机说道:“外祖母,堂姨身子骨弱,这一胎怀相不大好,我观她十分忧心,便自作主张,恳求您出面赐她两个可靠的嬷嬷。”
景太后觉得合情合理,并未多想:“你说的对,这丫头好不容易有了孩子,马虎大意不得。”
说罢,她夸起了秦笑笑:“你也有心了,一心为嘉明着想。”
秦笑笑暗暗松了口气,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堂姨是我的长辈,也是我的好朋友,我跟外祖母的心意一样,都盼着堂姨母子安康。”
景太后满意的拍了拍手背,目光不经意的落在了她的肚子:“你和鲤儿也成亲数月了,如今连嘉明也传出去了喜讯,你何时能让哀家抱上曾外孙?”
秦笑笑闻言,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景珩,以为他没有对景太后说缓两年再生孩子的事。
“外祖母,孙儿暂时不想要孩子,您让她如何回答。”景珩不想让景太后为难秦笑笑,摆出一副骄纵的姿态:“等孙儿想要了,您会抱上的。”
景太后似乎被他的话气到了,瞪了他一眼就对秦笑笑说道:“你别听他的话,趁年轻早早生孩子是大事,这样也不耽搁他纳妾为公主府开枝散叶。”
此话一出,大殿里顿时一静。
侍立在景太后身侧的锦绣眸光大亮,害羞带怯的看向倾慕多年的景珩,一颗心怦怦乱跳,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纳妾?秦笑笑手一抖挣脱出来,心里一团慌乱。
婚前和鲤哥哥说好他们一夫一妻,不会让第三个人插足,原来是他们太天真了。
眼下太后直接把纳妾的事摆到明面上,不可能由着他们的性子说不。待她真的怀有身孕,只怕太后会直接给鲤哥哥赐下几房妾侍。
秦笑笑心里一万个不愿意,顾不得会不会惹怒景太后,正要说出他们不要妾侍的话,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发凉的指尖。
景珩看着景太后,和缓的语调透着不容抗拒的坚定:“外祖母,当初孙儿向皇舅舅求旨赐婚就说过,这辈子有笑笑一人相伴足以,孩子有一个两个便够了,多了孙儿嫌烦。”
景太后心里气得不轻,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你这孩子,孩子不用你生也不用你带,你嫌什么嫌?别的且不提,偌大的公主府还有你的侯府,养十个八个都不嫌多,你舍不得笑笑受生育之苦,正好纳几房妾侍帮她生,总之麻烦不到你们。”
说罢,她慈爱的问秦笑笑:“你说哀家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秦笑笑敛目,恭敬的说道:“外祖母,生子也好,纳妾也罢,我都听鲤哥哥的。”
景珩似乎对这番恭顺的话很满意,对笑意淡下来的景太后说道:“外祖母,孙儿的事笑笑做不得主,以后有什么事您只管问孙儿便是,问她也是白问。”
景太后一番好意被拒,脸色几乎绷不住。
她知道这外孙的性子,继续逆着他的意思,他也不可能改变主意,反倒成了自己自讨没趣,因此只能摆了摆手,露出无奈的神情:“罢了罢了,哀家老了,管不了你们。”
景珩没想让她老人家伤心,起身走到她身边说道:“外祖母,孙儿知道您是一番好意,只是孙儿向来不重女色,若非遇到了笑笑,您怕是连外孙媳妇也不会有。”
景太后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也知道他这么说的目的,不禁看了秦笑笑一眼。
见她小模样可怜的看着自己,生怕自己怪罪似的,心里也有些不落忍。毕竟当初同意这门亲事,甚至赐了她一副陪嫁,皆出于对她的喜爱。
如此一想,她的神情缓和下来:“行了,你们不乐意,哀家也懒得做这个恶人。你们小两口的事,就关起门来自己商量着办吧。”
秦笑笑暗暗松了口气,同景珩对视一眼,齐齐说道:“谢外祖母体恤。”
话说开了,殿内恢复了先前的和乐。
唯独锦绣很不甘心,一双眼睛怨愤的盯着秦笑笑,认为是她善妒不许景珩纳妾。
她的目光太过锐利,秦笑笑想不注意到都难。想到之前她对自己的态度就不怎么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