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散去,文武百官依次出宫。
秦笑笑来到宫门口,特意询问了守门的侍卫,才知道在宫宴开始前,嘉明郡主的车驾就离开了。
看着齐脚踝的积雪和暗沉的天色,她打消了去张府的念头,怀着满腹担忧上了轿辇。
回到府里时,厨房已经准备好了年夜饭,比平时多了好几道麻辣口味的菜肴。
秦笑笑在宫宴上没有吃多少东西,腹中还有两个下家伙靠她投喂,胃口就比早上好了不少,多用了小半碗饭。
这是她在护国公主府过的第一个年,原本是要留在正殿一起守夜的,只是护国公主心疼她身子重,整宿整宿睡不好觉,就让景珩带她回安意院歇下了。
平躺在床上,秦笑笑以为昨晚没有睡好,今日应该能够很快睡着。结果眼睛一闭上,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嘉明郡主,就是大黄看着她离开的那一幕,反倒让她愈发清醒。
“睡不着?”景珩从被子下握住了她的手,眼里含着担忧。
今日在广和殿他说谎了,除了昨日张世仁纳兰芷为妾,将腾儿的名字从嘉明郡主的名下划去外,另有两件小事发生。
其一,半个月前,忠于嘉明郡主的几个侍女,被张家以“年满二十,出府婚配”为由打发走了,只有莲心留了下来。
其二,就在前日,莲心不知何故惹怒了嘉明郡主,被嘉明郡主打了两耳光撵出张府。
这两件事表面上看,是嘉明郡主对张府的屈服妥协,但是结合今日嘉明郡主的种种异常,他怀疑这是她有意为之。
至于目的……
景珩竟是有些不敢猜,慢慢松开妻子的手,不想让她察觉到他的心虚。
秦笑笑神思不守,黑暗中也没有发现他的异状:“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有大事发生。我的感觉向来很准,你说会不会是堂姨……”
景珩揽住她的肩头,将她往怀里带:“今日是大年夜,张家不会选择这个时候对她做什么。之前你不是说堂姨有意脱离张家,兴许她今日这番改变与此事有关。”
秦笑笑叹了口气:“希望如你所言罢,我不想堂姨活在仇恨里,只要她跳出张家这个火坑,那些狗东西早晚会遭报应。”
景珩搂紧了她:“会的。”
被秦淮这个阎罗盯上,张家能有什么好下场?他只希望这位的手段温和一些,不要将嘉明郡主牵连进去,否则依笑笑的性子,难以跟这位善了了。
……
除夕夜,雪地映衬着万家灯火,生生将本该漆黑的夜照亮了几分。
此时,家家户户屋门紧闭,守在火盆前静候新年的到来。
张家也不例外,除了卧床的张世仁,其他人都聚在正堂里,开始给府里的奴才们行赏。
张次辅的官声极好,有清正廉洁,爱民如子的赞誉。为了维持住这份赞誉,张府的奴才始终很少,不超过三十人。
每年守夜时,他们不用奴才们伺候,让奴才们领完赏就回房歇着,连子时要吃的元宝饺子,也由他们自己煮来吃。
往年是嘉明郡主主动去煮,这一次在收到张夫人的使唤后,她瞥了兰芷一眼,淡淡的说道:“贵妾也算半个主子,今年就尝尝兰姨娘的手艺吧。”
兰芷眼神一冷,刚端上委屈的面孔,秦老夫人拉着脸说道:“你是正室夫人,今日这样的日子怎能躲懒让兰儿去?她连火都不知道怎么着,我看你是在存心为难她!”
面对这番指责,嘉明郡主脸色不变:“老夫人多虑了,兰姨娘一个妾侍,我为难她岂不是自降身份?这种事老夫人也不屑去做吧?”
张老夫人猛一拍桌子,怒目而视:“你敢忤逆我?”
兰芷是她的姨侄孙女,在她看来嘉明郡主瞧不起兰芷,就是瞧不起她,这让她如何能忍?
嘉明郡主脸色一变,带着几分屈辱:“嘉明不敢。”
张老夫人面露得意,冷哼道:“快去煮元宝饺子,记得给仁儿端一碗!”
一旁的兰芷看了眼嘉明郡主,柔弱的对张老夫人说道:“祖母,还是让兰儿去吧,今日表嫂也累了。”
张夫人慈爱的拍了怕她的手背:“今日她躲懒没有参加宫宴,累什么累?倒是你伺候了仁儿一整天,得好好歇一歇才是,夜里仁儿还要你照顾呢。”
兰芷咬了咬唇,愧疚的看着嘉明郡主,却又不敢开口跟她说话,仿佛一开口嘉明郡主能吃了她似的。
嘉明郡主不想看到她惺惺作态,招呼都没打一声匆匆离去,带起一阵冷冷的风。
张次辅和张侍郎细细的品着极品的君山银针,仿佛看不到四个女人之间的明争暗斗,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赞了一句“瑞雪兆丰年”。
他们踩着嘉明郡主博取了“仁义”“厚道”的赞誉,对她的态度也变得随意起来,根本不担心遭到她的反噬。
如今嘉明郡主的名声被毁的差不多了,无人会相信她的辩解。
约莫过了两刻,嘉明郡主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里装着八碗热气腾腾的元宝饺子,袅袅升腾的雾气模糊了她的面容。
“姐姐,我来。”兰芷殷勤的站起身,从她手里接过托盘放在桌子上,然后依次端给了张次辅等人,得到了张老夫人的大力夸赞。
嘉明郡主冷眼看着,刚要端起自己的那碗,就听张夫人不悦道:“仁儿还没有吃,你快给他端一碗过去。”
兰芷连忙说道:“母亲,还是我去吧,让姐姐歇一歇。”
张夫人立马变得和蔼起来:“不用了,就让她去吧,等她服侍好仁郎,你也轻松些。”
兰芷红了眼眶:“母亲,你对我真好!”
张夫人极为受用,催促道:“快吃吧,一会儿就冷了。”
兰芷点点头,却是先喂起了腾儿。
“娘,好吃!”腾儿笑眯了眼,举起小手将勺子里自己吃了一半的元宝饺子推到兰芷的嘴边:“娘也吃。”
兰芷笑容温柔:“腾儿真乖!”
其他人见状,俱是夸起了元宝。若张世仁的子孙根好不了,这将是张家的独苗苗。
堂屋里其乐融融,嘉明郡主面无表情的端起另一碗元宝饺子往张世仁的院子走去。
只是在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眼吃元宝饺子的六个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笑:一个都不少呢!
她稳稳的端着属于张世仁的元宝饺子,雪地里的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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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明郡主是个狼人~
二更在凌晨,大家明早再看吧
农女的锦鲤人生
第607章 灭门
read2; 此时,张世仁一脸阴郁的躺在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他抬眼看了过来。看到身着大红色宫装,脸上带着精致妆容的嘉明郡主,他抓起一旁的枕头砸了过去:“我变成了这样,你很高兴?”
嘉明郡主侧身避开了枕头,端着元宝饺子径直的坐在床边:“这是你母亲让我送来的,你快吃吧,一会儿兰姨娘过来伺候你。”
张世仁讽刺道:“嘉明郡主不是很硬气么,怎么这一次就乖乖听我母亲的差遣了?”
嘉明郡主没有理会,舀起一个元宝饺子递到他的嘴边:“夫君,你还是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张世仁挑眉,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夫君,之前又是谁为了一纸休书闹到圣上跟前,掷地有声的说与我夫妻情断,不愿再做张家妇的?”
嘉明郡主垂眸,勺子无意识的搅拌着:“你对我无意,我腾出正妻之位,你便不用委屈兰姨娘做小了。”
张世仁盯着她,笑容透着几分邪气:“今日你倒是会说话,比往日勾人多了。”
嘉明郡主重新舀起一个元宝饺子,脸上露出一抹惑人的笑:“是吗?”
张世仁下意识的张嘴,吃下了元宝饺子,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有趣起来,不像以前端着郡主的架子让人生厌。
“好吃吗?这是我亲手包的。”嘉明郡主又是一笑,再次将元宝饺子送到他的嘴边:“喜欢的话,就把这些吃光吧。”
张世仁以为自己彻底征服了这个女人,心里暗暗得意,张嘴吃进了第二个饺子:“嗯,味道不错。”
嘉明郡主得了夸赞,似乎很高兴,眉眼里溢出了柔情:“多吃点。”
吃完了好上路。
待张世仁吃下最后一个元宝饺子,连热汤汁也喝下了大半。嘉明郡主将碗勺放在床头的小桌上,静静地看着他。
不知怎么的,这样平静无波的眼神看的张世仁心头发毛,忍不住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嘉明郡主的脸上露出一抹奇特的笑容,说出来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看你毒发身亡的样子有多惨!”
张世仁脸色大变,猛地看向桌上的碗勺:“你在碗里下毒?”
话音刚落,一阵剧痛自腹中传来,脸色瞬间变得青白。
他死死地盯着嘉明郡主,挥手就要扇在她的脸上:“毒妇,你这个毒妇,竟敢下毒害我,祖父他们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嘉明郡主起身避开,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你放心,能将我碎尸万段的张鹄,已经先一步到奈何桥等你团聚了。”
“毒妇!毒妇——”张世仁惨叫一声,捂着腹部翻滚在地,很快一丝丝血液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分外可怖。
看着他狰狞扭曲的面孔,嘉明郡主的脸上一片冷漠:“但凡那日你们张家肯出手救治我们母子,我心里再恨也不会痛下杀手,今日这一切不过是你们罪有应得罢了!”
张世仁痛苦的挣扎着,耳朵里也汩汩的冒出血来。他奋力的爬向嘉明郡主,死死地拽住她的衣摆苦苦哀求:“娘、娘子,救、救救我,我错、错了,我知道错、错了……”
嘉明郡主抬脚,重重的碾在他的手背上:“你的祖父祖母,爹娘幼子,还有你的兰姨娘全死了,你一人独活又有什么意思,就随他们一块儿去吧。你放心,我会将你们安葬在一处,不会教你们骨肉离散!”
“咔嚓”一声,张世仁的手骨被碾碎了,却因剧毒在五脏六腑肆虐,让他根本感受不到手上的疼痛。
“毒、毒妇……”张世仁眼瞳外凸,仇恨的盯着嘉明郡主:“你、你不得好、好死——”
嘉明郡主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便是不得好死,我也要送你们一家上路,让你们张家遗臭万年!有你们一家七口填命,还能物尽其用帮笑笑达成心愿,也不枉我辛苦一场了!”
张世仁七窍流血,两腿一蹬,气绝而亡。
屋子里一片死寂,一颗泪无声滑落,在大红色的衣襟上渐渐晕染开……
伴随着一阵阵热闹的爆竹声,吃过元宝饺子的人们宽衣解带,陷入了沉睡。
忽地,一声接一声的“着火了,快救火”扰乱了人们的清梦,惊得他们坐起来,抓起床边的棉衣,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跑逃命,以为着火的是自家。
待他们逃到屋外,目之所及的地方火光冲天,遥遥传来噼里啪啦的烧灼声,才知道是别人家着火了。
“哎呀,瞧这方位怕是哪位大臣家吧?天呐,烧的这样厉害,也不知道人逃出来了没有。”
“当官的府邸大着呢,不可能突然间全部烧起来,肯定有人逃出来了。”
“哎呦,大过年真作孽哟,好端端的咋就着火了呢?”
“谁知道呢,许是炭盆子把什么东西引燃了,这么大的火靠老天爷下雪是灭不了了。”
“快快快,咱们快过去灭火吧,不然火势蔓延烧到咱们这一片儿,那可就遭殃了!”
“对对对,赶紧救火去!”
大家顾不得看热闹,纷纷回家抄起各自的桶和盆,急匆匆的朝着火光冲天的方向跑去。好在地上的积雪还算厚实,若是没有水可用,这些雪也能派上用场。
秦笑笑睡的并不安稳,不是梦见大黄向她道别,就是嘉明郡主冲她笑,却怎么也不说话。
半睡半醒间,她听到房门被敲响了,有人换了一声“侯爷”,然后她就感觉到身边人悄悄下了床,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出去了。
她困的厉害,实在睁不开眼,便没有跟着起来,耳朵听外面的动静。不知道是人走远了,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除了雪花落在屋顶的沙沙声,她听不到别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房门被推开了,一股寒意吹拂到她的脸上。她勉强睁开眼,看着欲上床的黑影迷迷糊糊的问道:“刚才是谁叫你?可是出什么事了?”
景珩不防她醒了,将被子掀开一条缝躺了进来,没敢靠太近怕她沾到身上的寒意:“是大布,据说有户人家着火了。”
秦笑笑一听,担忧道:“火势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