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短暂交集、邂逅、缘分)
过衣帽间,回到卧室。
周弥后背柔软着陆,黑暗里,谈宴西紧跟着覆…压而来,他声音里有低沉而几分戏谑的笑意,对她说,想法不错,但是弥弥,这技艺太稀松了……
周弥去捂他嘴的手,被他一把捉住。黑暗里,o的声响,是他到了她腿边。
而后,方才她对他做的事,他十倍不止地回报于她。
周弥只能拿一只枕蒙在自己脸上,捂住几度濒临失控的尖叫声。
……
周弥没吹干的头发,这时候都要自然阴干了。
她伸手去捞谈宴西方才摘下之后丢在床头柜上的手表,看那上面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半。
谈宴西习惯性地点了一支烟,人靠在床头,抽了几口,伸手去,又捉了她的头发,绕在手指间。
周弥以前就发现了,他很喜欢这样。
三月的北城天气清寒,蚕丝被拥着的温暖,让周弥有一种安全感。
躺着说了一会儿话,周弥又将谈宴西的手表拿过来,看着秒针一格一格地走过去,最后,越过了“12”的数字。
她笑说:“恭喜你,生日过去了,正式地变成……三十二岁?”
谈宴西低头,似笑非笑地地看着她,“弥弥,有件事,一直没想起来告诉你。”
他语气有几分严肃,周弥愣了一下,无端紧张,“什么?”
“其实……”谈宴西偏要卖一个长长的关子。
“你快说!”
谈宴西这才笑说:“我身份证上的生日,不准。比实际的小了一岁。”“为什么不照实登记?”
谈宴西偏过目光,“因为,要如实登记,有人往回推算,就知道我父亲出轨并跟人珠胎暗结,是在我大哥的生母重病住院的那段时间。”
周弥一时心中涩然,但笑了一下,一手托腮,仰头去看他,“所以,你三十三岁了。大我这么多,真不该叫你三哥,叫三叔更合适。”
谈宴西挑了挑眉,“‘三’字去掉,就叫‘叔叔’,我觉得不错。等会儿,你叫我听听看……”
说着,他分外轻浮地去抬她的下巴,她偏头一躲,一口咬在了他手腕上。
他闷哼一声,假装吃痛,她无情拆穿:“我根本没用力!”
第二次清洗过,就到凌晨一点多了。
将熄灯前,周弥说:“有件事,我想问你。”
谈宴西听出她语气几分认真,便将身体坐正了些,等她出声。
“上周,向薇开玩笑问我,是不是婚期将近了。我很疑惑,追问之下,才知道。”周弥抬头看着他,“……孟劭宗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谈宴西愣了一下,笑说:“上周就知道的事,今天才来问我,弥弥,你也怪能藏得住事。”
“我没有,我快气死了,我恨不得立即过来把这人臭骂一顿。但是,工作为重,我得先把活干完,不然,赶不回来给你过生日。”周弥正色,“你知道孟劭宗的行踪吗?我想去会会他。”
谈宴西说:“放心,他这点下三滥的招式,还影响不到我。况且,他说的不也是实话么?”
“全是添油加醋,给他自己戴高帽,哪句是实话?”
“我为了你跟祝家退婚,以及,我铁了心要娶你,哪句不是实话?”谈宴西笑说。
周弥一霎无言以对,伸手轻轻打他一下,“我说正经的。”
“我也说正经的。”谈宴西捉着她的手,笑说,“你不用再去跟他对质。我忙过手头这一阵,是要出手去警告他的。”
周弥坚持:“你的警告是你的事,但是我也一定要向他表明我的立场。”
谈宴西笑着,捉住她手的那只手,就势又抬上去,捏捏她的脸颊,“我们弥弥可真护着我。行,我带你去。”
…
第二天晚上,谈宴西工作结束,便去美院那边接周弥。
这次谈宴西生日是在周四,周弥便请了周五一天假,和周六周日连起来,凑了一个比较完整的小假期。
既然难得来北城一次,当然要去跟妹妹碰碰面。
宋满只上午有课,中午,周弥请她和白朗熙吃了饭;下午,姐妹两人一块儿去逛了逛街。
到五点多,周弥将宋满送回学校。宋满陪周弥坐在校门口的奶茶店里等着谈宴西,出于礼数的想跟他打声招呼。
校门口不能临停超过两分钟,谈宴西到了之后,也没下车,只落了车窗。
宋满乐呵呵地说:“姐夫,好久不见啊!”
谈宴西也笑说:“好久不见。”
周弥瞪了宋满一眼,她挥挥手就跑了,一面说:“我先走啦!姐姐就交给你了。”
谈宴西一脸“好说”的神情。
周弥拉开车门坐上去,转头看他,笑说:“谈总至不至于,一个称呼而已,这么高兴。”
“谁让你从来只连名带姓的称呼我。”谈宴西笑着,一面打转向灯,起步。
他今日穿了一件黑色衬衫,人尤其显得孤标而清峻,周弥看着他,竟有片刻失神,“……我也不是没叫你过其他的。”
谈宴西笑声沉沉,“那可不是。你也就在床上才那么听话……”
周弥抄起自己的提包,轻轻地打他一下,“再这样我生气了。”
“好好好。”谈宴西似拿她没办法,“谁叫我就是喜欢你这么有原则呢。”
周弥觉得无语,却还是忍不住地笑出声。
谈宴西去的地方,周弥很熟悉――也是凑巧,就是第一回,周弥去找孟劭宗借钱的那地方。
她至今也不知道那究竟是茶楼,还有酒店,亦或是供人打牌的茶馆,只知道大抵背后的老板也来头不小。
依然是那
66(短暂交集、邂逅、缘分)
盏朱红的屏风,高几上一盆没开的水仙花。
穿旗袍的服务员都是陌生面孔,大概早就换过好几茬了。
从木楼梯上楼,谈宴西在二楼的拐角处,却停了停。
周弥也跟着停下,疑惑看他。
谈宴西搭着扶手,往楼下微微扬了扬下巴,笑说:“就是在这儿,我听见你跟孟劭宗说话。心想,这么好听的声音,我一定得瞧瞧,人长的是什么模样。”
周弥都不愿回想当晚,因为一种深切的耻辱感。
但此刻,她站在谈宴西所在的位置,往底下看了一眼,突然就有些释怀了。
或许,那所有的,被命运推挤到“不得不”的境地之下的选择,都有其深远的意义――譬如,让两个分明不同世界的人,生命短暂地发生了交集。
她一生,与不同的人,有过无数这短暂的交集。
不过这一次,她抓住了,他也抓住了。
人们将这样的短暂交集,称之为邂逅,亦或是,缘分。
二楼,一条暗红色织花的地毯,伸向走廊的最深处。
谈宴西带她到了一个包厢门口停下,伸手揽一揽她肩膀,打算一起进去,周弥却说:“你就在走廊里等我吧。”
谈宴西顿了顿,低头看她,“确定?屋里应该不止孟劭宗一个人。”
“不止他一个人才好。”周弥笑笑,“你就在这里等我,你进去了,我可能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谈宴西点头,往旁边让了让,“行。我在外头等你。”
周弥点点头,伸手,几无犹豫地推开了包间门。
那里头灯火煌煌如昼,中式风格的装修,一道屏风将房间隔作两半,屏风前摆了两桌麻将,屏风后,隐约可见是供人休息的沙发。
里头人声戛然而止,大家不约而同地朝门口看去。
有一人率先出声,调笑的语气,“这谁的人啊?过来捉奸的?”
孟劭宗是坐在靠门这一桌的,他起先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紧跟着便站起身,朗声笑说:“是来找我的。跟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闺女……”
他一个“女”字还没说完,周弥已经走上前来,一面伸手,往提包里一掏。
只一瞬,掏了一叠a4纸出来,抬手,径直往孟劭宗脸上一扬。
纸张打着孟劭宗的脸,又纷纷地散下去,飘在麻将桌上、地上……
大家都愣住了。
周弥冷声开口:“出生证明、户口簿、疫苗接种、阑尾手术家属知情书……所有这些,签字的人就一个,我妈,周寄柔。我从来没什么凭空冒出来的‘生父’,我的父亲就一个人,他姓宋,叫宋录生。”
孟劭宗脸色难堪,讪讪一笑,刚要出声,又被周弥给打断。
“孟劭宗,欠你的二十万,我也已经还给你了,我们早已两讫。你是你,我是我,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着我父亲的名头招摇撞骗。”
同一桌的,便有个男的笑着起哄,“小姑娘何必,老孟也是有心让你认祖……”
周弥低眼看他,目光冷然,毫不退惧,“您贵姓?”
“……免贵姓方。”
“我们姓孟、姓周和姓宋的人的事,跟您姓方的,又有什么关系?”
这人顿时被噎住了。
周弥收回目光,瞧向孟劭宗,还要再追问一句:“清楚了吗?”
孟劭宗脸涨成猪肝红色。
而周弥仿佛料到了这种情况之下,他屁话也放不出一句,只干脆利落地转身。
却不待她开门,那门自动地推开了――擎着把手的人微微躬身,恭迎公主似的骑士做派,竟是叫在座各位,都得恭敬三分的,谈家三公子。
屋里的人又是一愣,而谈公子显然并没有进来打声招呼的打算,甚而目光都不曾往屋子里瞥一眼,接到了他的人,将人手一挽,就松了把手。
孟劭宗赶紧起身,赶在门阖上之前,将门拉开了,追到走廊里,“宴西!”
谈宴西脚步一顿。
孟劭宗走过去,见谈宴西紧紧牵着周弥的手,两人俱是目光沉冷。
不过谈宴西却是一贯商人做派,脸上尚挂着客气笑容。
孟劭宗赔笑道:“宴西,这不,我正打算找个机会,给你赔礼道歉呢。我那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谈宴西脸上笑意半点未抵眼里,直接打断他:“我原本想找个时间,跟孟总好好聊聊这事儿。我跟孟总,也算是颇有渊源。既认识这么久,我以为孟总多少知道我的脾性。谈家这招牌是大,可孟总掂没掂量过,扛得起扛不起?我正是因为看了周弥的面子,今天就言尽于此了。后头,孟总好自为之。不然,我不出手,谈家有人看不下去,自会代我出手,那时候什么局势,就不好说了――还有,我跟周弥的事,谈家都插手不得,更何况旁人?”
孟劭宗只讪笑,“是,是……”
“孟总还有什么指教?”
“没事。不耽误谈总时间了。”
谈宴西笑了笑,霜雪一样凉薄的目光,收回,再不看他一眼,只牵着周弥,朝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了。
下了楼,出了大门,谈宴西方松了两分力道,低头看一眼,周弥眼里有薄薄的水光。
他几乎是情不自禁,低头,亲在她的眼角,温声笑说:“回家去?姚妈说,今晚吃山笋炖牛腩。”
周弥不说话地点了点头,凑近一步,将额头抵靠在他胸膛上。
谈宴西也不再说话。
伸手将她一拥,手掌贴着清瘦的脊背。
那年冬天,风雪天里凛冽的风,吹到今日的早春,只剩下些许清寒。
因体温相贴,这夜都温柔两分。
67(求生的战争。。。)
67(求生的战争)
周弥定的周日晚上的机票回东城; 在此之前,可在北城滞留足这个周末。
好巧不巧,周六谈宴西要去工程进度阶段验收的研讨会; 轻易缺席不得的场合。
谈宴西很是歉仄,承诺周日的一切安排,当推就推了,一定整天都陪着她。
周小姐还不领情; 嫌他腻歪; 说你不会以为我真是来休假的吧,素材还没整理; 我剪片子都还来不及呢。
她占用了谈宴西的书房,让他当忙的就忙去; 恋爱何时不能谈,非要急在这一时么。我们是来日方长的关系。
谈宴西被最后这一句话取悦到了; 欣然地奔赴文山会海。
周弥很喜欢这小楼里的书房,足够宽敞,足够安静。
姚妈偶尔进来,送来洗净的水果。
周弥想到读高中那会儿; 深夜温书; 周寄柔也常常这样; 水果、牛奶,亦或是小点心; 放在她手边,也不多打扰,让她乏了可随时补充。
约莫下午四点; 姚妈急匆匆地进了书房。
周弥将笔记本电脑后盖半阖,问姚妈; 发生什么事了。
姚妈说:“方才太太――宴西他妈妈,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周姑娘你这时候是不是在这儿……”
周弥顿了一下:“她要过来?”
姚妈点头,“……说想跟你见个面,说两句话。我觉得,要不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