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明盛华拖着走了一段路程,两人越走越迷糊。
“这里是哪里呀?”明盛华撩开一丛到腰际的草,小心的往前走去。
看着越来越陌生的环境,心里总觉得有些毛毛的。
时闲也顺势扫了一眼周围。
这片地域丛林广袤,视野开阔,但是一丛丛的密草荆棘掩盖着地面,总给人一种摸不透的危险。
两人御剑飞行了一段时间,可是一路上的景色大都如此,且相似度极高,险些让她们迷路。
这时明盛华不知道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乌金转盘,上面虚刻着一白一黑长针。
注入灵气,两个虚幻的指针开始自己转动。
先是不断加速,几息过后开始减速,眼看着要停止时,突然疯狂的加速转动起来,明盛华面露惊讶之色的看着时闲。
刚抬起头,就感觉到天空突然变黑,仿佛一朵巨大的乌云遮住了顶端。
时闲和明盛华两人心中同时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后背一阵发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自己身体失重,眼前突然一片黑。
似乎被一股力道向空中抛起,然后再无阻拦的飞速落地。
时闲和明盛华被狠狠的砸在了一片坚硬的羽毛之上。耳朵旁是嗡嗡的鸣声,心口一阵压抑沉闷,险些吐出一口血来。
等到回过神来,黑色消散,入目的是一片高地不平的地势,表面光滑,呈现灰褐色。
扫视四周,无处不在的威压令她们极为不安,目光停留在一个蓝绿色的脑袋上,长长的脖颈让两人顿时明白自己的处境。
“我们这是在……”明盛华有些艰难的吸了几口气,才缓缓道:“什么东西的身上?”
面庞被两侧的风刮着,明盛华接着道:“是一种鸟禽。似乎是妖兽。”
这妖兽的飞行速度突然加快数倍,时闲连忙聚集灵气在脚底,却也是艰难的稳住身子,勉强没有随风摇摆。
“好像是,南恩部食火鸟?”四处摇摆着脑袋想要寻找一个可以固定的地方。
眼睛看到明盛华想用剑固定自己,却发现那剑碰上这南恩部食火鸟的羽毛,发出一声金属碰撞声,溅出几滴火星子,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也是因着这一动作,明盛华的整个身子都往一侧倾斜,又加上这南恩部食火鸟飞行速度太快,整个人想破麻袋一样直接被抛了出去。
时闲赶紧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条银色细链子跑出去,在明盛华即将消失的那一刻正好抓住她的脚,一用力,才勉强稳住。
结果还没等时闲高兴,又是一阵加速,明盛华继续往外倾斜,时闲被直接抛向高空,整个人都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也就是在这一刻时闲终于看清楚了南恩部食火鸟身体之外的情形。
层峦起伏的高山丛林静瑟无比,一座连着一座高低起伏各不相同,如同一条卧榻鼾睡的巨龙,高高的脊背带着的锐势不可抵挡,云雾淡淡遮掩在上空。
开阔的地域永远望不到尽头,只有白雾弥漫的山脉连绵不绝,往后蔓延,地势越发开阔,仿佛没有尽头。
乘坐着的南恩部食火鸟对于时闲等人已经算是巨大无比,可是此刻在这高空之下的山脉中,也不过是天地间的一只小浮游。
当初在中洲处看到过的所有山脉,与这想比根本不值一提。
这一眼给视野上带来的冲击远远比不上时闲内心的震惊。
她们这怕是到了真正的横断山脉吧?
不然时闲实在想象不出来,万州地域何处能见到如此雄壮豪迈的景观。
目光突然转到明盛华身上,若是她从这南恩部食火鸟身上坠落,那后果不可想象!
想法刚一落,时闲还没来得及用力,那南恩部食火鸟似乎越发起劲,又猛地增加速度,一个冲刺往前飞去。
时闲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都湿了,估计是被风割伤了脸流下的血迹染湿。可是那颗悬着的心却差点停止跳动。
因为强烈的风竟然直接割断银色细链,明盛华就这样刹那间消失在了时闲的视野范围之内。
时闲又一次被抛向空中,这一次的速度远比前几次的强烈。
南恩部食火鸟的身子飞速移动,就在她以为自己也要和明盛华一起坠落时,南恩部食火鸟有突然减速,将她给接住。
身子被狠狠砸在地面,震的时闲心肝脾脏具是一阵翻涌,直接呕出来一口血来。
就在此时,南恩部食火鸟的速度突然慢慢减了下来,最后恢复到两人刚上来的时候。
时闲却突然感觉到,这只妖鸟在戏耍她和明盛华,心口一气,又吐出一口血。
这一吐,反倒感觉好受了些。
她尝试用神识和这只南恩部食火鸟交谈,可是被它强硬的拒绝,时闲无奈,只老老实实的坐在它的身体之上。
心中一直担心着明盛华的情况。
就算修士的身体强度可以随着修为的提高不断增强,但是时闲刚刚预估了一下,这只来历不明的南恩部食火鸟如今起码在万里高空。
这样的高度摔下去,别说是明盛华,就算是时闲,不死也要重伤。
只希望明盛华运气好些,摔下去能得到个树杈相助……
为明盛华忧伤几息后,时闲回到自己身上。
如今的她可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也不知道这南恩部食火鸟想带她去哪里?
第397章横蛛深渊
看到如小山一般高壮的妖兽本体,时闲突然松开自己的法宝,任由自己的身体往一旁滑落。
眼看着就要到达明盛华坠落的位置,南恩部食火鸟突然改变身体倾斜的方向,让时闲顺势滑向另一边。
几番折腾之后,时闲被颠的七荤八素,两眼都快冒金星了,终于证明了一件事。
这只南恩部食火鸟的目标是她时闲。
而刚刚那突然加速,估计也是为了将明盛华抛下去。
勉强靠着南恩部食火鸟的一片巨大羽毛稳住身子,时闲从怀中拿出一张兽皮地图来。
手指颤颤巍巍的滑动,最后落在的一个方向。
顿时目露惊悚的将目光转到前方那一条巨大的沟壑。
从高空往下俯瞰,仿佛是用刀狠狠的在这片大地上辟出一条伤疤,笔直的将整个山脉分为两半。
也是在南恩部火鸟想要俯冲进入这片深渊时,时闲的危机感到达了顶端。
这辈子从未有过那么一刻,如此抗拒去往某一个地方,几乎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不要下去,不要下去。
时闲即刻意识到,一旦进入这个深渊,将会面临着一些极为可怕的事情。
她想也不想,拔出手中长剑,太阳帝火随即附着而上,将手中的剑染上烈焰,疯狂的调动丹田的灵气,蓄力近乎一刻钟。
一条长长的火龙从剑尖咆哮而出,周身的风都被这高温和爆裂所扭曲,就连一直无视时闲只往前飞的南恩部火鸟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可是它太过轻敌,才提起一丝的警惕之心,连反应都来不及给一个,就被一条被烈焰包裹着的长龙冲击。
身上那比宝器还坚硬的羽毛竟然直接被破碎,露出里面粉白的肌肤,火舌随即扑了上去。
微弱的疼痛让南恩部火鸟有些愤怒,蚂蚁虽然不足挂齿,但是让这种小东西猖狂,也会给自己带来一些小麻烦。
直接转变飞行的动作,以直线向下旋转的方式迅速往下坠落,因为太快,身体没能跟上节奏的时闲直接浮空于深渊中间。
眼看着要坠落时,面前突然迎来了一张被放大无数倍的鸟脸,那双猩红的双眼带着不屑和嗜血,用着坚硬的鸟嘴对准时闲的脑袋。
时闲顿时一惊,浮空的身体还没控制好,赶紧一个侧身武动手中的剑翻转躲避过去。
带出一道剑气劈在悬崖的一岸,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可是时闲的速度再快,也快已经是六阶大圆满妖兽的南恩部火鸟。
身子不知怎么的又落回了南恩部火鸟的身上。
只不过这次时闲落在的位置是脖颈处,正好可以看到四处的景象。
等到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如今已经随着南恩部火鸟深入到万米之下了。
而这火鸟还在往下飞行,周围的光线都被遮掩,一片乌黑如墨的雾气遮掩在上空,带着股压抑的腥味。
时闲隐隐猜测出,这只火鸟似乎从始至终的目的都是将她带到这深渊下某个地方?
当面上被遮掩的黑雾被一层层的剥开,时闲震惊的双眼几乎闭不上。
一直硕大的南恩部火鸟头的雕像栩栩如生的挂在悬崖的一层,如同将一只活的南恩部火鸟的头直接镶嵌在上方一样。
那双与时闲刚刚对视时一模一样的眼睛,被放大了无数倍,携带着近乎重如万钧的气势压在了时闲的身上。
张大的鸟嘴能同时容纳几十个体型与时闲如今乘坐的南恩部火鸟相似的同类。
时闲的自觉告诉她,不能进入这个鸟嘴,一旦进入,迎接她的可能是无比惨重的后果。
想起在四方天地镜时修炼的火网密布,时闲再也不敢有所保留,瞬间点亮身体内的每一处光点和脉络。
火焰如同蜘蛛丝一般在时闲体内搭建密网,构建成一个稳定的体系,源源不断的为她提供火源。
感受到四周越来越高的温度,南恩部火鸟只以为时闲又要耍刚刚的小把戏,虽然有些烦躁,但是还是下意识的加快速度,想要赶紧将她带回去,免得再生风波。
南恩部火鸟以为时闲的攻击只会给自己带来一丁点的疼痛,而这点疼痛在它能够忍受的范围,便没有提起太多精神去防备。
而有了足够时间蓄力的时闲,已经从内到外构建出了一个小范围的火网。
目光移到了南恩部火鸟那双泛着猩红的双眼之上。
时闲吐出一口精血,施展一个加持秘术,手中的火网面积并未扩大,但是温度瞬间上升十倍。
那南恩部火鸟的羽毛瞬间被融化,内里的肌肤发出滋滋的声音,转眼间就被灼伤成黑炭。
“嘶!”一声古怪的鸣叫声直接冲击着两边的悬崖,传出阵阵回响,衬托着这声音越发渗人。
火网密布被直线直接摔到了南恩部火鸟的脸上,尤其是一双眼睛,竟然直接被灼烧成炭,然后化成飞灰。
那张鸟脸的其他部分羽毛也全都脱落,露出里面的肌肤也被灼烧的坑坑洼洼,显得惨不忍睹。
这叫声正是由它发出。
“人族!我杀了你!”从鸟嘴中发出这样咬牙切齿的一句话,南恩部火鸟便伸出一直藏在腹部之下的尖锐利爪,上面泛着的银光令人不寒而栗。
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对着时闲袭击而来,时闲口中连着吐出几口鲜血,手中突然甩出几个黑色圆球,对准南恩部火鸟的身体扔。
南恩部火鸟自然不会被她砸中,看似笨拙的两只鸟爪极为灵敏的切开几个黑色小球。
南恩部火鸟心中产生一种即将将时闲这只蝼蚁捉住折磨报复的快感,空气中突然冒出一阵刺激性的迷雾。
这刺激的味道中还带着点花香,令人闻的头晕目眩,胸口不由的犯恶心。
还以为是什么攻击性极强的武器,南恩部火鸟没想到是这么一个东西,不防被时闲诈到,又急又气。
屏蔽五感,不过停留半息便想追上时闲。
可是才一扇动翅膀,脑中便产生了一阵幻想。
青葱的翠木,绯色的花瓣和蝶舞,还有着丰富可口的食物和受所有妖兽尊重崇拜的地位,南恩部火鸟的身体挺直了追击的动作。
第398章坠落深渊
时闲的余光看了一眼仿佛喝醉了一样正在原地摆弄着妖娆姿势的南恩部火鸟。
那张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脸上似乎带着些许的羞涩之意,同时还做出与之匹配的动作,朝着时闲的方向看来。
时闲终于没能忍住,一脸崩溃的继续下坠,嘴上还一边呕吐。
修士御剑飞行有着高度限制,时闲尝试过几次都无法御剑,便知道这深渊的深度,可能比她想的还要深的多。
而那只南恩部火鸟在看到时闲掉落的时候,继续追赶了一段路程,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似乎是忌惮深渊底下的某些东西。
为着自己的小命着想,时闲一边下坠一边把当初南玉真君给自己的防御性宝物,能穿的穿上,能挂着的挂着。
就是为了坠落的时候保住一条小命。
因为远离了南恩部火鸟的洞穴,时闲那股如蛆附骨的危机感在慢慢减少,她便有些舍不得用南玉真君给的万里逃生符了。
想起明盛华给地图上标的那几个重点,时闲想着,今日的这一番遭遇,或许也算的上她的一份运气?
若是这地底有着机缘宝物,被她寻到了,那便是好运,若是什么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