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九隐隐约约感觉到他有洁癖,还非常贴心的,将不小心敷在他脸上的泥土擦干净。
傅余生五官很英俊,即便是躺在泥坑里,也藏不住身上的清贵。
他的皮肤非常好,睫毛比她的还长,虽然还没张开,却已经很帅了。
尤其是他的嘴唇,天生有着很小的弧度,是她最喜欢的微笑唇,闭着眼,没了平日里那份冷意,倒有些阳光了。
恍惚间,他的唇,好似在梦里出现过,可具体是谁,却忘得一干二净。
湛九擦掉他眉毛上的泥:“小施主,等你醒来,一定要好好的感谢我,小九可是救了你两次哦。”
她拧开瓶子,拿起勺子,又开心的吃起了酿酒圆子。
吃了一小罐,这才小跑到湖边,抓住一旁的小树丫,将空瓶子压在水里,渡满了水。
然后又小跑着回到了傅余生身边,像浇花一样,全部淋在盖在他身上的泥土里,一来一回,倒了好几瓶水这才放心。
不到半小时,就见他脸颊没有最开始那么红了。
湛九不由得崇拜的说:“果然啊,师父永远是师父。”
话落,又喝了两口汤,轻轻眯着眼很满足,惬意十分。
湛九虽然很爱吃这个,但是,从小就学会了分享,嘀咕着:“太阳有些大,容易口渴,我再喂你一勺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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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别丢下我
湛九说着,就喂他喝了一小口。
不出几分钟,傅余生的脸又红了。
湛九担心他又病严重了,连忙放下罐子,拿着空瓶子跑向了湖边。
又给他淋了两瓶水,这才满意。
这时候的湛九,已经是精疲力竭了,她坐在地上哈呼呼的喘着大气。
用袖口擦拭了额头上的汗水,又咕噜咕噜喝了整整一瓶,这才感觉舒坦。
一两个小时过去了,她也困了。
轻轻拍了拍傅余生的脸颊:“小施主,你要争气,快点醒来,师父生气很恐怖的。”
湛九感觉很疲倦,就卷缩在傅余生的旁边闭上眼,等瞌睡。
湛九睡着不久,傅余生睫毛轻轻动了动,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头脑眩晕,不知道身在何地。
他想起身,却感觉到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将他压住了。
大脑昏昏沉沉的,最终还是没醒过来,又醉晕了过去。
湛九侧着身,也没看见他刚才醒了一刻,抱着已经空了的罐子,吃饱了喝足了,又折腾得很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直到——
“湛九。”
傅余生冰冷透着怒意的声音在耳边乍响。
湛九被吓得一个激灵,立刻就惊醒了。
她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揉了揉眼睛,又撑了个懒腰,这才想起身在何处。
她努力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耳边有知了的声音,天已经黑了。
她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四周一片漆黑。
这时候,一向胆大活泼的湛九慌了,她揉了好几下眼睛,才慌忙喊道:“小施主,你在哪儿?”
傅余生正处于愤怒之中。
他小时候走丢了,之后的记忆全无,但记事以来,从未在这么脏的泥土里睡过。
本身的洁癖,让他头皮发麻,胃里泛酸,呼吸都很困难。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一点点从泥坑里爬出来。
然而,拜湛九所赐,他的脖子到脚板,没有一处是干净的。
被浇了水的泥巴裹在了他的身上,对于他来说,如同被凌迟处死,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着难受。
湛九急了,声音带着哭腔:“小施主,你别丢下我,小九会乖乖听话的。”
傅余生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一把扼住了她的肩膀,五指用力收紧。
湛九疼得蹙眉,眼底有了水雾:“疼。”
她用力挣脱,往后退了好几步,差一点就掉进湖里。
傅余生见此,呼吸一紧,连忙拉了她一把。
拉她不代表原谅了,也并没有让他感觉心理平衡。
小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握住了他的手,无论他怎么甩,也没甩开。
她只觉得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耳边是傅余生冷冷的声音:“你是打算把我活埋么?”
湛九听言急了,连忙解释着:“我不是,我只是……”
小九这一着急,反而什么也说不出来,脸颊红红的。
傅余生被这么一折腾,再强的忍耐度也荡然无存,微眯着眼,质问:“捉弄我很开心么?”
“我没有。”
傅余生眼底不光是愤怒,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阴沉和戾气。
他短暂的九年,有三年儿童时期,后来走丢的五年没了记忆,现在,只有短短的一年记忆。
他总觉得,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却怎么想不起来。
他很迷茫,有时候,感觉自己是一个死人,他很讨厌这样的滋味,惶恐不安,仿佛掉入深渊。
刚才,在泥坑里醒来,这种恐惧感无限放大,好像曾经的他,就住在坟墓里。
不管湛九此刻的声音听上去有多可怜多无助,他也愤怒的甩开了她。
然后,从地上捡起了瓶子,声音冷得十分不近人情:“我现在回去,把刚才发生的事都告诉住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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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我有一颗糖
说完,就转身离开,将湛九一个人丢在了湖边。
公园还没有彻底竣工,没有路灯,傅余生是借着一点点月光离开。
走了一截路,也没看见湛九跟上来。
刚才的愤怒似乎平息了许多,他虽然生气,但要他把一个四岁的小男孩扔在湖边,还是做不到。
最终,回过头看去。
湛九好像走两步就会摔倒,像个小僵尸,两只短手臂正在前面摸索着,走得十分艰难,眼底有了泪水,像是要哭出来。
傅余生疑惑她的动作,像是一个小瞎子。
湛九又走了三两步,并没意识到她已经走到了湖边时,再往前两步,就要跌入湖中。
傅余生呼吸一紧:“湛九,停下来!”
然而,还是来不及。
噗通——
只听见一声惊叫,紧接着水花四溅。
傅余生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冷静,跑到了湖边,不管三七二十一,跟着一起跳了下去,想把湛九捞上来。
跳下去后,脚蹬了两下踩不到底,然后,整个人开始下沉,救人不成反被水淹。
最后一刻,傅余生内心感叹着:终究还是被湛九害死了。
忽然,湛九感觉有人踩了一下她的脑袋。
一跃而起,因为看不见,只能凭着直觉,抓住了傅余生的头发,然后借着水的浮力,提着他的头,到了浅水区。
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水面。
湛九哈呼哈呼的喘息着,还好她是小龙女转世,从小会游泳是一种本能,不然,小施主没病死,就先淹死了。
傅余生惊魂未定。
湛九揉着脚踝,秀眉蹙在了一起:“这里疼。”
傅余生冷声:“活该。”
湛九:“……”
傅余生死里逃生,本来的愤怒,也被湖水浇得所剩无几:“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湛九想了一会儿,才认真的说:“师父说,我患有夜盲症,晚上的时候,眼睛会看不见。”
傅余生蹙眉,难怪从她醒了之后,行为就变得这么的异常。
湛九鼓起了腮帮,委屈巴巴的说:“我是出家人,晚上也没有对谁耍流氓呀,为什么佛祖要惩罚我看不见?”
听言,傅余生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他一定不会跟她犯同样的错误,也不可能变成流氓,自然不会成为瞎子。
小九感受到他淡淡的关心,没有之前那般忐忑,小心翼翼的问:“那个……小施主,今天的事,能不能不告诉师父?”
傅余生冷着脸,绝情的说:“不能。”
小九嘟起小嘴儿说:“我刚才救了你。”
傅余生蹙眉,不管怎么样,小和尚,的确救了他。
这个时候,他已经全然忘记,他跳入湖中差点死掉也是拜她所赐。
湛九眨了眨眼,趁热打铁,又说:“那个,圆子你也吃了,住持肯定会连着你一起责罚。”
湛九看不见他的面部表情,又说:“就,就跟师父说,我们迷路了。”
傅余生忽然有一种错觉,小和尚可能坑蒙拐骗样样都会,质问道“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吗?”
湛九:“唔……”
她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只要多行善事,然后,打一下诳语,佛祖不会怪罪的。”
说着,瞳孔闪躲着,脸颊瞬间红了。
傅余生:“……”
一个脸皮厚得喝酒酿圆子都不会红脸的小和尚,竟然在睁眼说瞎话时会红脸。
他回忆着,从吃泥条,到给她用过的纸巾,将他埋在湿泥里,再到差点淹死。
自从遇到湛九,没有好事。
小丫头听不见他回应,心里慌慌的,继续讨好:“小施主,我禅房里有一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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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我有一个要求
小九见他不为所动,又继续诱惑道:“很甜很甜的,我都舍不得吃,还很大一颗,等我们回去了,我拿给你吃呀。”
她没等他继续思考,拽住了他的胳膊:“师父找不到我们,一定会着急的,我还要被罚。”
傅余生收回了思绪,他不太喜欢这么亲呢的挽手,抽回了手,拉住她的小胳膊:“跟紧我。”
小丫头连忙点了点头。
她跌入湖中时,伤了脚踝,现在还疼着,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针尖上。
走到路边,有了灯光,湛九走不动了。
傅余生回头,就看到她软软的脸色不如平时的红润,很苍白,小脸皱成了一个团子,看上去分外痛苦。
他停下,在她身前蹲下来:“上来。”
她能感觉得到小施主很讨厌她,软软的说:“小施主,我可以自己走的。”
傅余生声音很低,又重复了一次:“上来。”
湛九犹豫了一下,还是爬到了他的背上,搂着他的脖子。
他和小和尚的衣服都打湿了,比起平日里要重许多,走了一段路,他感觉到了累,即便如此,也咬牙前行,并没将她放下来。
小丫头也感觉到了他很辛苦,忽然想到了寂真每次背着她去化缘都会流很多汗流进了眼里,会格外难受。
思绪间,就捏起僧袖,帮他擦汗。
然而……没找准位置,一用力,擦进了他的右眼里。
吓得她连忙收回了手,乖乖的扣住他的脖子。
这一下,疼得傅余生差点将她扔掉,强忍着痛,眼睛泛红,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慢慢缓解。
耳边,是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对不起,我是想给你擦汗。”
湛九抱着他脖子的两只小手交织在一起,,有些尴尬的红了脸,软声解释:“我只是想给你擦擦汗。”
傅余生右眼还在痛,冷声道:“湛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如果想安全回到寺庙,不要再动,做得到吗?”
这是他第一次,一次性说这么多话,每一个字节都很冷,一点儿也不像是开玩笑。
“好。”小丫头点头后,真的不敢动了。
她想念庙里的师叔师侄了,从小到大,别说打她了,就是大声对她说话都不舍。
小施主是第一个对她这么凶巴巴的人。
虽然师父也会凶,但他大多数都是教育她,而小施主……
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失落,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小声问道:“小施主,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傅余生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没有回答。
湛九没听见回答,当他默认了,心里不是滋味,解释着:“我不是要活埋你的。”
傅余生仍旧未语,对他来说,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而且那并不是一件好事。
小丫头不管:“你当时已经晕倒了,我怕你醒不过来,住持说的,种花草,浇水,就会活过来,我是想救你。”
傅余生:“……救我?”。
“你晕倒了呀。”
傅余生沉默了几秒,才说:“你是在谋杀。”
小丫头刚开始还可怜兮兮的想让他理解,这会儿感觉委屈了,认为他是狗咬吕洞宾。
她鼓起腮帮,蹙起了小眉,里堵着一团气,认真的说:“我给你留了头。”
傅余生:“……”他选择了沉默。
湛九咬着嘴唇,还是怂了,又小声说:“那我喝酒酿圆子,掉进湖里的事,能不能不告诉师父?”
傅余生仍旧不说话。
小丫头慌了,立马又说:“小施主,我真的有糖,骗你,我就变狗狗。”
傅余生动摇了,他似乎很喜欢糖果的味道:“我有一个要求。”
我靠预言渣了反派大佬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