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可是他擅长的方面更多。”
楚清婉沉默片刻,“如果他们求援,那我愿意去,如果他们没有,就算了吧,我真的不想听他寒碜我。”
“不知道这座城市里能找出几个像样的高手?”
程山岚小声说道,“估计都跟在市长和其他那些高官旁边吧。”
“教授。”
苏璎犹豫着问道:“我有个问题,夜叉出现的话,虚空能量波动已经到了第二峰值——按理说应该要出动军队了,现在为什么,嗯,完全听不到声音?”
按理说合该有热武器轰炸声。
现在悄无声息的,只能说明他们在用异能战斗。
如果身临现场或许动静不小,但如果在几条街之外,大概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因为某些错误的决策,将检测仪器挪出了新修的市政大楼,放在了环境与气象服务大楼的地下——那里距离市长太远了。”
这所谓的远,可不仅仅是指的距离。
苏璎明白了,“所以他们的紧急通知会被晾在通讯频道里等待着——哇,或许明天市长就要撤职了。”
“或许是两个小时后。”
程山岚幸灾乐祸地说道,“看看这鬼地方吧,早该这样了。”
“算了吧,比这更糟糕的地方有的是。”
李教授还有事,只吩咐这些年轻人保护好自己,如果受伤了赶快联系她。
苏璎知道她作为一个治疗能力者,在这种时候估计会很忙碌。
然后,她顺便问了苏璎的任务。
苏璎:“目标提前变异了,所以我把他杀了。”
拜这个夜叉所赐,现在城市里虚空能量波动极高,甚至还出现裂隙了。
李教授丝毫没有多想,只以为是夜叉的影响,导致那个人提前变成了污染者。
她看苏璎面色郁闷,理解成小姑娘好像是有点类似杀人的负罪感,还温声安慰了两句,“你知道,即使抓到他,他还是活不过——”
肯定会死的。
苏璎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事实上,她也不是为这个而苦恼的。
“学长。”
趁着那几个人在说话,苏璎扯了扯凌爝的袖子,“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个透视。”
凌爝也不多问,只是悄无声息地攥了她的手。
冰凉的触觉一触即离。
苏璎打开地图,确定了那座环境与气象服务大楼的位置。
“前辈们。”
她扬起声音,“我还没见过夜叉,我去那边看看热闹——保持距离,有事先跑为敬的那种。”
六年级们都大致知道她的能力,闻言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是一年级,按捺不住好奇心太正常了。
“小心点。”
楚清婉拍拍她的肩膀,“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重。”
“谢谢学姐。”
苏璎笑了笑,转身溜了。
环境与气象服务大楼就坐落在城市西边,距离空港有大约一小时的翼车车程。
对她而言,即使是一边找路一边飞,也不过是半分钟的时间。
苏璎在附近街区的公寓楼顶站了一下,然后径直冲进了那栋楼里。
这里也是政府机构,楼里的办公人员行色匆匆,抱着数据板进出电梯。
许多人神情凝重,低声交谈着河上的异象,以及这场风云突变的暴雨。
“我听说是虚空生物……”
“你不知道吗,那可不是污染者。”
苏璎轻飘飘从他们身边掠过。
地下总共有十层。
苏璎四处兜兜转转,还躲去卫生间休息两次回复能力,费了一番功夫,总算是找到了地方。
她飘进那间堆满了大型仪器的控制室里。
四处皆是重叠扭曲的人影,混乱的语声,以及纷杂闪烁的彩色灯光。
因为思绪太过复杂,视野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甚至产生了一种反胃的感觉。
苏璎绕了一圈,终于被一句尖叫所止住了脚步。
“上升了!”
一个工作人员对着屏幕读数尖叫道,“又开始上升了!”
“什么?”
“不是都已经超过第二峰值了吗?还继续上升?”
顿时又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他们聚集在屏幕前面,个个脸色难看。
“总不至于还有——”
“等等,你看错了吧,这根本没动啊。”
“不不不。”
最初尖叫的人连忙摇头,“事实上,只上升了一点,你看那边的折线图。”
有人轻轻吸了口气,“真的——嗯,又降下来了?”
“什么意思?”
“呃,这有时候也不象征着任何事,只是虚空能量,你懂得,它就是一直在变化,只要没到峰值,变化都是没意义的。”
“哇靠,又上升了!”
他们不明就里地看着读数变化,越发茫然。
“……”
苏璎再一次离开了房间。
她飘在走廊里,听见里面再次传来声音。
“又下降了,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在嘲讽我们吗?”
苏璎:“…………”
她直接一路冲出了整座大楼,出现在附近的一座公寓楼天台上。
然后面无表情地靠在墙边,任由雨水浇落一脸。
刚刚,她反复进出那个房间。
每一次靠近仪器,虚空能量波动就会上升一点点,每一次离开仪器,那个数字就又会下降一点点。
从无例外。
所以,之前感染者被虚空能量加速了变异,那所谓的虚空能量来源——
是因为自己的靠近。
第61章 第61章
雨越下越大。
苏璎伫立在楼顶; 甚至没心情找个避水的角落。
雨珠敲打着混凝土墙壁和金属围栏,四处都回荡着淅淅沥沥的水声。
她沐浴在大雨里; 任由雨水淌过特质的作战服外套,在衣料的褶皱间汇成一股股细流,悄然浇落在已经开始积水的地面上。
“……”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阵混乱的电流杂音,似乎有谁在说话。
他们的语声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听上去只有一些破碎的音节。
一如既往。
就像曾经在黑狱星,那个贝努出现的时候,周围的信号强度几乎也降到了最低。
苏璎烦躁地关掉了接收器。
不久之前,她已经猜到过这种可能。
就在她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变成的污染者冲破墙壁; 而凌爝又说出那句话的时候。
以当时的情景; 那个人总不可能莫名其妙得到了虚空能量; 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自己的靠近造成了这种变化。
虽然她无法理解; 为什么自己会带去虚空能量。
通过在检测仪器附近的反复靠近和远离,她终于验证了这个猜想; 虽然理由仍然不明。
苏璎头痛地扶额。
——这算什么事?
那一刻,她想了许多。
譬如在首都星接受神疗师的能力时,她被唤起的那一小部分记忆。
关于灯光; 病床; 实验,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对话。
以她如今了解的信息来推断,只能是前身曾接受过某种改造; 因此她自身就可以带去虚空能量。
但是; 这么多年来; 从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吗?
苏璎也能为这个问题想到很多答案。
譬如说; 她是不是只有在使用异能的时候; 才会产生虚空能量?
譬如说,在她能力值比较低的时候,还不能产生虚空能量?
“……”
下方的街道忽然响起一片尖叫声,伴随着爆炸和破碎声。
苏璎扶着栏杆低下头,正望见街上闪耀起火光。
一辆陆行车撞进了商店的橱窗,周遭腾起滚滚烈焰。
紧接着,一只污染者从街角的小巷里跳出来。
附近顿时响起一片更加高亢的尖叫。
许多人丢掉手里的东西,不管不顾地逃离现场。
那些强化类能力的人,在这种时候纷纷体现出与众不同的速度和体力。
甚至有人直接跃起数米翻过高墙,转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
苏璎在高处看着这一幕,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最终她还是跳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一对跑不动的老夫妻抱着孩子,或许是因为始终没人出来清理那个污染者。
她直接将异能具现的短剑丢了出去,将那个绿皮怪物的脑袋横着削掉一半。
“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孩子缩在祖父母的怀里,恐慌地尖叫着。
他瞪着失去了一半脑袋的污染者尸体,鲜血和脑浆肆意流淌,被切开的颅腔里暴露出各种组织和器官。
这画面可能稍稍有一点冲击力。
苏璎心不在焉地想着。
“你们住哪,需要我和你们一起走一段路吗?”
那对老夫妻谢过了她。
其中的老先生指了指旁边的公寓,“不用了,孩子,我们就住在这栋楼里。”
老太太似乎和怀里的孩子说了句什么话。
那个看上去两三岁模样的男孩怯生生扭过头,眼中还有泪光闪烁,“谢谢您,女士。”
“不客气,先生。”
苏璎勉强笑了笑。
周围火光熊熊,一片狼藉,街道上转眼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些被丢弃的载具。
苏璎继续向前走,顺手又弄死几个污染者。
过了几分钟,她被一个陌生人喊住了。
“——苏璎?”
那人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苏璎:“?”
那是个黑发灰眼的年轻男人,又高又瘦,看着倒是一脸无害的样子,说话也颇为温和,似乎还有一点点紧张。
“我也是星舰大学的,我是——我也是跟着导师来做任务,我在论坛上看过你的照片。”
他若有所思地道。
苏璎的心情依然很糟糕,“你好,嗯,学长?是学长吧?”
对方比较脸生,应该不是一年级吧。
那人笑了一下,“我四年级。”
“哦。”
苏璎本来想就此离开,鉴于这里已经有人负责清扫工作了。
她想了想又停住,“裂隙在这附近吗?”
中级虚空生物的出现,也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某个人变异的,另一种就像那些污染者一样,是从裂隙里出来的。
那个夜叉显然是通缉犯变成的,并非出自裂隙。
所以,如果这里出现了污染者,可能是因为这附近又有了一个裂隙。
“他们认为至少有两个。”
四年级慢吞吞地说,“我,我和另外几个同学,被分到这边来,我们本来的任务没法做了。”
苏璎:“你们本来分配的任务是什么?如果你不介意我问的话。”
“当然不介意。”
听到她主动询问,四年级似乎颇为高兴,“本来——我们要负责保护一个官员的安全,因为他认为有人会在这两天刺杀他。”
苏璎微微挑眉:“这种任务,他完全可以去找个靠谱的安保公司,或者哪怕雇个厉害的雇佣兵吧。”
四年级摇了摇头,耐心给她解释起来。
联邦政府里有没有高手?
当然有。
而且数量不少。
但是那些真正厉害的人,要么自己位高权重,要么也在保护更加有身份的人。
长虹星这里的官员们,就算能被分到那么三五个警卫,通常也就是保护他们别在当地黑帮派来的刺客弄死的程度。
——那些黑帮能派出的人,撑死也就是□□十点能力值罢了。
另外就是,官员们还经常不信任那些人。
所以他们虽然雇佣了一些社会上聘来的保镖,但依然向一些高校发了信息。
苏璎:“所以,我一直听说那些帮派里,‘高手如云’,其实就是那种水平的高手吗?”
“都是相对的。”
四年级好声好气地说,“或许有那么一两个超过三位数的,对一般人来说就很不可思议了。”
然后,他注意到,那个一年级新生并没有笑,也没有露出丝毫的自信骄傲之色。
“也对。”
年轻的女孩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事实上,对于我们来说,一两百很正常,但四五百的能力值就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四年级愣了一下,“嗯?”
苏璎:“但现实里也存在能力值四五百的高手——我是说,大家所处的圈子不同嘛,日常接触的人也不同。”
她这么说着,神情依然很平静,也没有露出追逐力量的野心,或是对弱者的不屑。
那一瞬间,少女的眼睛里流露出某种冷淡和倦怠的情绪,很快又被迷蒙的水雾和接连不断的雨幕所遮蔽,变得模糊不清。
“是啊。”
四年级饶有兴趣地说道,“这么一想,我们似乎并没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话是这么说,眼里却似乎燃烧着光芒,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