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便给华衍老道写了封信。
华衍老道四处挖掘,没少往内库送古器,应该还有取得机会。
放影鸦将信送走后,张奎就每日早出晚归,继续忙碌起来…
……
他一次次施展禳灾术,自然瞒不过那些修士,名声迅速扩散至整个江南。
就连那些寻常百姓也知道,江州的镇国张真人只要走上一遭,别说地里的蝗虫卵,就连地上的蝗蝻,都会顷刻消失。
求助的书信雪片般飞来。
周边州府镇国真人拉不开脸面,就让钦天监走正式公文邀请。
大劫临近,张奎哪顾得上这些婆婆妈妈,只要是请求,一律应下,将江州主要城市弄完后,就计划从周边州府开始。
就在准备离开的前一天,鹤仙叼着一口破烂铜钟从北方天际而来。
张奎哈哈一笑拱手道:
“这等小事,怎么还要劳烦前辈。”
鹤仙嘎嘎一笑,说话却不改阴阳怪气,“那敢自称前辈,你这小子镇国真人都说杀就杀,本大爷当然要巴结着点。”
张奎眉毛一挑,“是那厮该死,怎么说得好像我想惹事。”
“行啦行啦…”
鹤仙怪笑道:“你再多杀几个,本大爷也管不着,反正李玄机和老杂毛现在都把你当成了宝。”
“只这口破钟本大爷才懒得来,给,这是老杂毛给你的丹药,说是给你补补。这是李玄机给的清神香,让你晚上打坐时用…”
张奎心中浮上一丝暖意,也不多说废话,对着北方拱了拱手。
“好啦,本大爷走了。”
鹤仙扇动翅膀缓缓飞起,“对了,老杂毛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小友,诚则明,至诚之道,吾不如你,吾心甚慰!”
余音绕梁,鹤影已飘然远去。
…………
白天仙鹤叼钟临城,神虚观香火小神当然注意到了,当晚便兴奋地出现在钦天监。
张奎早已将青铜钟认主。
此钟高约一尺,铜绿斑驳,满布裂痕,且如他所料,只有震荡神魂的作用,张奎提在手中,一脸的嫌弃。
“这口钟…你怕是也不满意吧…”
“满意满意!”
香火小神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小神只求有个退路,不至神魂消散就行。”
“那行。”
张奎也不啰嗦,按着这香火小神所说方法,提钟在手,施展禳灾术,中指轻轻一敲。
铛!
悠扬的钟声回荡,伴着禳灾术金色灵光,在黑夜中迅速向外扩散。
伴着禳灾术,落魂钟没了落魂的功效,反倒是更添宁静安详,就连肥虎都忍不住哈欠连天,尾巴懒洋洋的甩来甩去。
“狗贼,又来了!”
神虚观内,凌霄妖道面色狰狞,捂着耳朵狠狠啐了一口。
他没发现的是,正堂三眼道人神像中,一缕黄色幽光一闪而逝。
钟声过后,张奎只觉手中青铜钟一沉,莫名添了一丝黄铜色,随后三眼道人面孔出现在钟上,一脸的感激。
“小神多谢星君收留,此钟灵韵已改,实乃吾等香火小神安居之地,还请星君赐名。”
“神庙…嗯,不太好听。”
“就叫‘神庭’吧…”
第一百三十九章 澜江河翁魔踪再现
河水荡漾,波涛阵阵。
两岸峰峦叠嶂,鹤鸣猿啼。
“渡千山,过万水,往来无牵绊,一曲斜阳晚…”
运河之上,一老翁头戴斗笠,撑舟而行,古调沧桑,悠然自得。
此地已是澜州地界,临近江州,水网更是密集,特产的“禾花白鱼”甜鲜无刺,天下一绝。
同样,这里也是恐怖的‘澜江水府’所在地,山野荒泽之中多生怪异,也就是这运河之上安稳一些。
大河之上,缓缓出现一艘官船,四平八稳,甲板上黑衣林立,硕大的“镇国诛邪”旗烈烈飞舞。
一黑衣玄卫看着前方低声道:“都尉大人,那老头好像有些不对…”
甲板船头,一名身穿黑衣锦袍的方脸汉子眼睛微眯,沉声道:“放慢船速,升起破妖弩。”
随着他的命令,官船速度明显放缓,船楼之上,嘎嘎吱吱升起一台巨大的弩床,符文巨箭闪着红光。
一阵水雾散去,远处那老翁连船带人,诡异地消失不见。
黑衣玄卫副手松了口气,“我们船上挂着杨真人的旗子,无论那是什么,应该不想招惹。”
方脸汉子没有说话,常人眼中,这镇国真人高不可攀,他却是知道许多内幕。
但往往知道的越多,就越沉默。
黑衣玄卫副手又掏出单筒望远镜,端着四处探查,“江州的张真人不是会从这边入境么,咱们已经等了两日…”
忽然,他惊呼一声,“啊,来了!”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右岸一处悬崖之巅,缓缓出现一骑着猛虎的高大身影,拎着酒壶边喝边向下望。
紧接着,那猛虎纵身一跃,伴着滚滚黑烟恶风,划过山河,轻盈地落在甲板上。
方脸汉子连忙弯腰拱手道:
“澜州钦天监元空拜见张真人。”
张奎收起酒壶抹了把嘴,“元空,到像个和尚名。”
方脸汉子元空笑道:“实不相瞒,卑职从小孤儿一个,被寺院养大。”
说着,他又拱了拱手,“杨真人正在闭关,命我等前来迎接张真人。”
张奎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又是个身处邪祟禁地旁边的世家,铁打不动的镇国,不用说都知道怎么回事,怕是其他类似州的镇国,只要自己去,也会纷纷闭关。
不过现在救灾要紧,懒得理会。
突然,他眉头一皱,看向河面,“刚才有什么东西经过?”
“是个老翁,一转眼就不见了。”
张奎点了点头,眼中若有所思。
“走,带路,先从最近的城开始!”
…………
“没了!没了!”
干瘦赤脚的老农撅开泥地,见那密密麻麻虫卵已经消失,顿时喜极而泣,手舞足蹈。
层层梯田上,无数人都在欢呼,朝着山下县城不断叩首。
“谢张真人!”
“谢张真人!”
寻常蝗虫,往往产卵于干燥向阳之地,但这蝗魔灾气化卵,却是遍地都是。
水乡百姓那见过这种景象,顿时吓了个半死,这里又不像江州实行管制,豪商大肆搜刮,这点薄田就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山下古水县城之中。
澜州钦天监都尉元空看着城上的高大身影,眼中满是震撼。
接到张奎后,马不停蹄已经跑了三座城,一次次看着那金色波纹扩散方圆百里。
他不是见识浅薄之人,也见识过天劫境真人争斗,但这种级别的术法,还真是第一次见。
怪不得能灭了王家,
怪不得吓得杨家真人闭门不出…
城墙之上,张奎看着手中“神庭钟”一脸满意,哈哈一笑收了起来。
自从那神虚观香火小神一缕神魂寄身后,使用此钟释放禳灾术,范围倒是没变,但却能省掉不少法力。
城墙下,都尉元空旁边的县令一脸谄媚,拱手说道:“张真人,天色已晚,下官备了酒宴,不如在本县休息落脚。”
张奎看了看漫天晚霞,
“酒宴免了,给我找个清静地方。”
……
老院旧宅,月明星稀。
此地百姓没多大见识,张奎身骑猛虎,懒得惊扰百姓,就住在了城外一家富商旧宅。
夜半,张奎盘膝打坐,忽然口中吐一口紫烟,缓缓睁开双眼,瞳中金色火焰渐渐熄灭。
这段时间,他只顾救灾,没有斩妖除魔,上次攒了九十多点,将禳灾术升至满级后还剩四十点,一下没动。
他现在对于自己这技能面板理解越加深刻,行事自有方寸。
比如辟谷术,虽然每升一级,法力都会浑厚一分,但如今这情况,除非直接升到满级,学习下一级弄丸术,不然不会有质的改变。
此界危机四伏,七十二煞术许多技能看似无用,却往往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
若不是每次留下技能点应急,怕是早已身死道消。
他现在每日打坐炼化丹药,却是不知不觉又将辟谷术升到三级,省下了十三点。
看了看窗外明月,张奎眼神微动,忽然拿出“神庭钟”,手指轻轻一敲。
三眼道人虚影立刻出现,恭敬弯腰拱手:“神虚拜见星君。”
张奎点头,“颖水城那边可有异常?”
神虚连忙摇头,“一切平稳,中元将至,那妖道怕将军墓怪罪,不敢生事。”
没错,这香火小神一缕神魂寄托后,竟能同时感受两地,神虚观那边有何异动,这边立刻知晓率,却是方便的很。
虽然天地神道已毁,这香火小神也迷迷糊糊许多事不懂,但张奎每日询问交谈,也渐渐摸清楚了一些神道规律。
只是心中猜测,还有待验证。
张奎又皱眉说道:
“白天我感受到一丝气息,非妖非鬼,却是和你有些差不多…”
没错,张奎说的是白天那奇怪的老翁,若是邪祟,恐怕他早就顺路寻下去斩了,但那气息却让他犹豫。
神虚眼睛一亮,
“又是一位道友,星君何不前往收服,‘神庭钟’中道友越多,威力越大,小神一人使用香火神力修补,却是费事的很。”
“你在修补此钟?”
张奎诧异地看了一下,果然几道细小裂缝已经消失,隐约有黄光闪烁。
“不妥吧…”
张奎眉头微皱,“若到时将军墓要下阴间,你这香火神力不够用怎么办?”
神虚嘿嘿一笑,
“小神如今已有后路,主魂灭就灭了,况且我若死了,倒霉的是那妖道。”
张奎失笑摇头,随后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事到如今我也没问,你既然多次往返阴间,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神虚一听大惊失色,
“什么长生仙路,那里简直十死无生,星君万万不可前往!”
“哦?”
张奎眉头一皱,正欲细问,却忽然汗毛倒竖,猛然看向窗外。
“谁!”
说着,已随手收起“神庭钟”,撞碎窗户飞射而出,立于院墙之下。
明月当空,他的双眼幽光闪烁四处打量,陆离飞剑缓缓盘旋。
“道爷,怎么了!”
肥虎猛然跃出院墙,低吼着四处观望,眼中蓝焰燃烧。
“有东西窥视…”
张奎冷哼了一声,
“还是个记仇的!”
那股诡异的感觉他很熟悉,
旱魃神像!
第一百四十章 老妖巡河旱魃肆虐
张奎犹记得那稷庙壁画。
三头六臂的变异旱魃,翻江倒海的黑龙,虽不似蝗魔属于“灾兽”,但也是到处肆虐。
此二魔被剥皮拆骨,打造成器具镇压,却没想到最终异变成魔器。
两位国师带着镇国神器亲自出马,捣碎了龙骨戏台,但旱魃神像却逃出个脑袋。
没想到,如今跑来了这里。
“哼,一个脑袋还敢作祟!”
张奎不知这玩意儿怎么找上自己,但闻风而逃,显然实力大损,正好趁机铲除。
月华如霜,凉风习习。
张奎站立墙头,瞳孔微微发亮。
通幽术视线下,远处一棵老槐上,旱魃神像那诡异的邪气氤氲不散。
借着这丝残留邪气,张奎立刻施展取月术,月光如水,渐渐显现出影象:
幽暗密林中,一个身影四肢并用,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在树木间穿梭。
明明是头银背老猿的躯体,却长着旱魃神像的脑袋,喜、怒、色欲三张面孔不断变换。
换头?
还有这能耐…
张奎脸色微变,当即变换法诀,查看图像地形。
“痴货,不要乱跑!”
话音未落,张奎身上已黑烟四散消失,转眼操控着冥土石棺于地下飞速追击。
看着张奎消失,肥虎抖了抖脑袋跳回院中,满脸地不爽,“真是的,难道俺肥虎还顶不上一口棺材?”
张奎当然不知肥虎抱怨,操控冥土石棺飞速穿梭,地面上,山林急速后退,很快发现了旱魃神像影子。
锵!
剑鸣如龙吟。
张奎忽然冲出地面,陆离剑一道金光飞射而出,沿途树木枝桠瞬间碎裂。
他可没忘记这旱魃神像有多坚硬,直接出手,就是照着那老猿身躯而去。
旱魃神像半空中如风筝般灵活转身,正面换成怒脸,猛然张开獠牙大嘴。
“嗬——呀!”
伴着干涩刺耳的声音,肉眼可见的波纹喷射而出,空气似乎都泛起波澜。
“好大的嗓门儿!”
张奎冷笑一声,身形顿时如被拉扯般斜斜避过,同时剑指一挥,陆离剑光一分为三,刁钻地绕圈穿刺。
血沫飞溅,旱魃神像速度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