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你个王八蛋……
王流暗骂一句,掉转车头径直去了四联村。
张喜子就是张秀英他爹,他跟张秀英的婚事吹了,之前给的彩礼还在他们家,三千块钱呢,王守军可不舍得就这么打水漂,之前已经上门讨要过好几次,但都被挡了回来。
闺女傍上了县里的大老板,张喜子腰板硬得很,软硬都不吃,好赖话说尽都不管用,摆明了就是不退钱。
王流劝过几次,这事不用他们管,这笔帐等以后他去跟张喜子算。
之前已经说好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又去找了他们家。
四联村就在他们村隔壁,骑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刚找到张喜子家,就见街门口围了一帮人,外圈是吃瓜群众,都津津有味的看着热闹。
里圈是王守军和徐桂英,正跟张喜子和他媳妇李红梅激烈争论。
旁边还有不少人助阵,王流大伯跟三叔,以及他几个堂兄弟都在,他老子总共才兄弟仨,这是集体出动,家族齐上阵了。
张喜子那边也不差,亲朋好友同样一大堆,声势丝毫不弱。
两边剑拔弩张,好在手里都没拿家伙,不然一言不合,就得上演全武行。
徐桂英指着鼻子怒骂道:“张喜子、李红梅,你俩别欺人太甚啊,婚事都吹了,彩礼凭啥不给我们退?”
李红梅双手掐腰对喷道:“凭啥?你说凭啥?当初我们可是订过婚的,亲朋好友全知道,现在说吹就吹,我们家秀英名声都被你们家给毁了,以后还怎么嫁人?精神损失费不要钱啊?
你家那小畜生把我家秀英给打成那样,医药费不要钱啊?
就你们给那点彩礼,赔偿我们损失都不够,我们不找你要赔偿就够仁至义尽了,你们还敢来要彩礼,到底是谁欺人太甚?你们还要不要脸了?”
王守军简直气抖冷,见过不要脸的,他真还没见过倒打一耙,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不要脸的。
周围吃瓜群众却精神奕奕,炒的越凶,他们看的才越带劲啊。
突然,一道声音从旁边悠悠传来。
“名声?就张秀英那个搞破鞋的,还有啥名声?水性杨花的名声吗?”
王流挤过人群,看着李红梅耻笑道:“自己闺女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我爸妈一直没提这茬,是给你家留足了面子,你还倒打一耙,怎么,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是吧?”
还有这种事?
吃瓜群众眼睛一亮,求知欲顿时爆棚,看向张喜子两口子的眼神逐渐古怪,有的还小声嘀咕起来。
张喜子像是被踩了尾巴,顿时炸毛道:“放你娘的屁,小兔崽子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败坏了我家秀英名声,小心老子跟你拼命。”
王流嗤笑道:“张秀英的名声,还需要我败坏?她一个跟我订过婚的,在工地上却勾搭上了包工头,像个贱人似的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你当大家都看不见?
婚都没结就跟人住一块了,自己都不要脸,还怕别人说?”
吃瓜群众暗自点头,在尚还保守的农村,张秀英那股妖艳劲,他们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议论声逐渐偏向了王流,张喜子恼羞成怒,指着王流道:“小畜生,你妈个屁的给老子闭嘴。”
“现在知道丢人现眼了?呵呵,晚了。”
王流冷哼一声,转身看向众人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也都在,那今天我就直接把话说开了,大家一起帮忙做个见证,我跟张秀英的婚事,今天正式作废,那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娶进家里才是倒了血霉。
也奉劝各位一句,以后谁要是娶了她,小心家门不幸。”
这下轮到张喜子气抖冷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向王流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生撕活剥了他。
王守军出了口恶气,心里那叫一个畅快。
吃瓜群众一脸幸灾乐祸,这热闹看的,过瘾。
王流心里冷笑,跟老子比嘴炮,你算是厕所里点灯,找死!
“老娘跟你拼了。”李红梅气急败坏,挥舞着胳膊,张牙舞爪的冲了过来。
“我去你妈的。”王流抬起一脚,直接把她踹翻在地。
动手了,张家人见状,顿时纷纷撸起袖子就要帮忙。
“都他妈的别动啊,不关你们的事,别跟着掺和,老子连杀人犯都抓着了,惹急了老子,小心再把你们给伤着。”
王流冷冷的扫过众人,血红着双眼一声爆喝,当即便震住了不少人。
杀人犯的名头还是很唬人的,王流也摆明了一副拼命的架势,弄不好还真讨不了好,张家人迟疑着没敢上前。
帮手没了,王家那边众人却都凶神恶煞摆出了架势,张喜子就更不敢动手了,只能无能狂吼:“小畜生你给老子等着,这笔帐老子跟你没完,想要回彩礼,告诉你,门都没有。”
王流冷声道:“我等着你,你也给我记住,彩礼先在你这存着,以后我会让你哭着喊着求着给我退回来。”
……
回去的路上,王流问王守军:“爸,不是说了这件事你们别管,我会跟他们算账吗,今天你跟妈咋又来找他们了?还喊上了大伯和三叔?”
出了口恶气,本来还挺解气的王守军,闻言瞪他一眼道:“你说为啥?小芳的录取通知书都下来了,学费还没着落呢。
说要给家里拿钱,可这都多长时间了,你拿回来过一毛钱吗?我要不再自己想想办法,小芳的大学还上不上了?”
王流欣喜道:“录取通知书下来了?本科还是专科?”
“本科。”徐桂英叹口气,好好的一件大喜事,可想想还没着落的学费,她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王流却有些惊喜,果然是本科,看来他的建议还是起作用了啊。
大伯王守仁笑道:“小芳考上了大学,这可是件大喜事啊,恭喜你了老二,你们两口子算是熬出头了。”
王守军闷声道:“熬出头还早呢,学费到现在都没着落,这大学能不能上成还不知道呢。”
“肯定能上,学费你们就别管了,我给小芳拿。”王流大包大揽。
可惜王守军根本不信,没好气道:“指望你,黄花菜都凉了。”
王守仁沉声道:“上大学是大事,可不能耽误了,钱不够我家里还有点,待会回去拿给你应应急。”
三叔王守义跟着道:“我家也还有点,咱们家好不容易才出的一个大学生,就是砸锅卖铁也得把她供出来。”
王守军红着眼没说话,他们兄弟三个感情一向很好,不然这次也不能招呼一声,就跟他一起上张家讨说法。
只是之前凑学费时已经跟他们借过一次,亲兄弟是不假,但娶了媳妇成了家,那就是两家人了,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能借一次就够讲兄弟情义了,再借第二次,他怎么都张不开这个嘴。
王流郑重道:“爸,钱的事真不用你们管了,相信我,三天之内,我一定把钱拿回家。”
王守军冷哼一声,只当他在放屁,对他的话,他是一个字都不信了,回都懒得回。
第十九章 狐假虎威
钱王流现在就有,而且很多。
最近连续几轮招标,履约保证金他已经收了快十四万,付王芳的学费绰绰有余了。
只是这笔钱是他准备拿来交地价款的,所以一直没敢动。
原本还想着再多招几轮标,争取多凑点钱,现在看来得改变策略了。
……
在水一方。
县里最大的娱乐城,集餐饮、洗浴、娱乐为一体,是县里这个小地方难得的销金窟。
一间包厢里,王流和王志新正一起坐陪,宴请国土局李平李科长,就是之前在县里土地招标会上担任主持人那位。
觥筹交错,气氛正浓,王流顺势道:“李科长,不知道之前跟您说那事,咱们局里是个什么态度?”
李平喝了几杯酒,有点上脸,闻言眯起眼明知故问道:“说的事?什么事?”
王流心里暗骂,脸上陪笑道:“就是我中标那块地,分期付款的事啊,最近资金有点紧张,一次付清地价款实在吃力,能不能请局里通融通融,让我按出资比例分割获取土地使用权,就是先付一半款,局里也先给我批一半的土地使用权,剩下那一半,等我交齐了钱再批。”
李平装作猛然想起的样子,叹口气道:“你说这事儿啊,这事儿可有点不太好办,按照规矩,地价款是得一次付清的,你想分期付款,这不合规矩。”
“所以才请李科长您帮帮忙嘛,来,我再敬您一杯。”王流一脸陪笑的端起酒杯。
李平来者不拒,笑呵呵的一饮而尽,脸又红了几分,眯眼笑道:“帮忙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得跟局里再研究研究,你呢,回去自己也再琢磨琢磨,毕竟是坏了规矩,办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啊。”
说着瞥他一眼,给了王流一副你懂的的表情。
我研究你妹……王流心里一阵腻歪,分期付款不合规矩不假,但这年头搞房地产的,有几个守规矩的。
别说现在,就是再过几年这么干的也大有人在。
先交一部分地价款,然后分割拿下土地使用证,再以此抵押贷款,贷到的钱一部分交剩下的地价款,另一部分去投别的项目,进行滚动开发,迅速形成规模,把摊子铺大。
同时开发好几个项目,不这么干,钱从哪来?
他不过是想效仿而已,这两天也跟李平好话说尽,请吃请喝、请搓澡、请唱k,就差没请大保健了。
可李平倒好,该吃吃该喝喝,该搓澡搓澡,该唱k唱k,什么都来者不拒,但一说到正题,就跟他装傻充愣,不见兔子不撒鹰。
王流心里暗恼,但也只能忍着,陪笑道:“是是是,我回去一定好好琢磨,也请您多帮帮忙。”
好吃好喝送走李平,王志新当即便黑了脸,咒骂道:“他娘的个白眼狼,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倒好,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吃干抹净就翻脸不认人,真他么的不是东西。”
骂完脸又一暗,郁闷道:“流子,实在不行咱就给他打发点?”
“不行。”王流摇摇头,语气坚定。
李平那位置可是个高危职业,想混房地产的,哪个不得上赶着来打点关系?挡不住诱惑的一抓一大把,尤其这个李平,让他回去琢磨琢磨,琢磨什么?
这种事都敢主动摆到台面上来说,吃相这么难看,迟早得炸雷,到时候跟他有瓜葛的都得凉。
王流可不想以后正混的风生水起,突然从他这来一个大惊喜,阴沟里翻了船。
现在虽然难,但不到万不得已,他可不想去犯这种忌讳。
王志新闷声道:“不打点他那咱该怎么办?土地证办不下来,项目就没法开发,要是一直动不了工,那些跟咱签了合同的人闹起来,非要咱们退钱,到时候再想打点,可就连打点的钱都没了。”
王流沉思片刻,心里逐渐有了主意。
……
第二天上午,县委大楼。
王流跟王志新正蹲在楼下,他已经打听清楚了,每周的今天于思远都会开一场例会,科级以上都会参加。
王流跟于思远虽然算是认识,还跟他说过有困难了可以去找他帮忙,但王流可没那么天真的信以为真,领导可以亲民,但他心里还是得有点逼数的。
说到底俩人也不过是一面之缘,上来就去找他帮忙办事,那纯属是他想多了。
不过借他来狐假虎威一把,应该还是蛮有戏的。
王志新却有点心虚,小心道:“流子,你这法子靠谱不?我感觉怎么有点悬呢?”
“悬也得上,死马还是活马,全看这一遭了。”王流沉声一句,又叮嘱道:“仔细看着点人,可千万别错过了。”
“我看着呢。”王志新扒着眼朝楼上会议室瞅,突然眼睛一亮道:“出来了出来了,快快快,准备上楼了。”
话音还没落,王流就已经抬腿腾腾腾上了楼,掐着步点,恰好在楼梯口撞上于思远,他装作偶遇般惊喜道:“于书记?您好您好,没想到又跟您见面了。”
于思远正跟属下说着话,闻言循声望去,稍一回想便记起了王流,随和一笑道:“是你啊,今天怎么有时间到县委来了?”
王流赶忙解释道:“来找国土局李科长办点事,刚才去了他办公室,听说他到这边来开会了,我就也跟着过来这边等等他。”
于思远点点头,回身望了一眼人群里的李平,淡笑道:“既然有事那你们就忙,我就不打扰了。”
“诶,好好,您忙您忙。”王流陪着笑。
前后不过两句话,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看到王流跟于思远畅快交谈,李平就愣了愣神,紧接着又被于思远莫名其妙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