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少人当即便破口大骂上了。
王流心满意足，认倒霉给钱可以，但是奸商这口黑锅，他可不背。
得了准信，职工们骂骂咧咧又喜上眉梢的散了。
王流刚想走，一转身，就见刚才看他还一脸苦大仇深的小男孩，此刻端着杯水，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举起水杯怯生生道：“给你，喝水。”
王流当即就乐了，这是在向他道歉吗？
刚才把他当坏蛋，现在钱一给，知道错怪他了？
不错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王流笑着摸摸他脑袋：“你叫小磊？”
小男孩嗯了声，重重点头道：“我叫辛磊。”
“好名字。”王流随口敷衍一句，又看向走过来的辛蕊道：“拆迁包给了市里，合同还是得跟拆迁公司签，可能得等两天，你们别着急，等回去我就让人通知他们。”
辛蕊点点头，迟疑一下，低声道：“刚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我说的那些话你别介意。”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你也别多想。”王流随意一笑，又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辛蕊欲言又止，等王流临上车前，终于一咬牙道：“先等等，我还有点话想跟你说，可以去旁边走走吗？”
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完双手紧张的攥着衣角，脸上满是期望。
王流沉默两秒，欣然道：“可以啊，去哪走你带路吧。”
“谢谢。”辛蕊松口气，抬脚当先向厂区走去。
王流默默跟上。
纺织厂已经停工，原本就半死不活，现在又没了人气，整个厂区显的有些破败枯寂。
辛蕊却看的聚精会神，脸上带着回忆，边走边看，还边向王流介绍：
“这里是篮球场，以前厂里下了班，很多人都到这里打篮球，看的人更多，有时候要打到很晚才散场，热闹的很。”
“这里原来有几块乒乓球台，打不到篮球的，就会到这里打乒乓球，可惜人多球台少，要靠打比赛，输了的轮换上场，才能让每个人都玩上。”
“这里是食堂，以前逢年过节厂里都会做一顿肉给大家加餐，只是打饭的蔡婶儿手总抖，一勺肉舀上来，总要眼睁睁看着被她抖掉大半，最后指定剩不了几块，可恶的很。”
辛蕊说着皱了皱鼻子，似乎现在想起来还很不忿，然后脸色一变，逐渐换上一抹哀伤：
“可惜这些都是厂里效益好那几年才有的事，后来效益一路走低，大家的待遇也跟着一降再降，每天都要为生活奔波，顾不上再打球，这里也就逐渐荒废了，我爸妈也是在那几年陆续走了。”
王流默默道：“所以这些年只剩你跟小磊相依为命？过的一定很辛苦吧？”
辛蕊停下脚步，认真的看向他：“我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可怜，我只是想告诉你……上次你在雅乐轩没认错，那个人就是我，你应该也猜到了，是想给我留点颜面所以没戳破吗？
不需要的，我是在那里打工，但只是推销酒水，我只是想赚点钱养活自己，养活小磊，也攒点钱当学费，其它的什么都没干……你相信吗？”
“相信。”王流点点头。
“真的相信？”辛蕊凝重的看着他。
王流认真道：“真的相信。”
刚才在门口见到她的第一眼，这些他就想通了，小小年纪就要养家糊口，还要给自己挣学费，这种情况不论放到谁身上，都不一定有更好的选择。
辛蕊笑了，笑的眼眶都有些湿润，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想给自己正名？想找个人倾诉这些年的心酸？亦或者是不想让他误会？
她不知道，但是被认同的感觉，真好。
“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在那种场所工作，多少有点危险，喝多了的人可什么都干得出来，你如果只是想找份兼职赚点钱，可以来我的公司。”王流邀请道。
辛蕊摇了摇头，轻笑道：“谢谢好意，但是不需要，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不怀好意的人也确实有，不过我可不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的小孩子，不要忘了，我可是学医的，人身上有哪些弱点我都知道，想欺负我，可没那么容易。”
说着冲王流挥挥小拳头，一副我很凶、不好惹的小模样。
王流被成功逗笑了，又犹自不放心道：“别忙着拒绝，先认真考虑一下再决定，危险几率哪怕再小，但只要碰上了，就是百分百，别大意。”
见他说的认真，辛蕊收敛起笑容，正色道：“我会仔细考虑的。”
第六十一章 动工
钱给到位，拆迁再没障碍。
职工们签了字，纺织厂整块地也终于交到了王流手中。
马上就到年底，答应过左希成年底前要动工，王流没敢在耽搁，地一到手，便通知了冯占国，准备进场。
上次签约仪式上，风头都让左希成出了，这次拆迁动工也搞了场仪式，李科亲自出席，过来露了把脸，怎么说这个项目都是他推动才成的，这项政绩上也得有他一笔。
全程带笑，还发表了一篇讲话：“今天是个让我们充满不舍的日子，也是一个让我们满怀期待的日子，社会在进步，南华也在发展，纺织厂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可以光荣退役了，拆迁之后，这里会建起一座新小区，设施更完善，功能更齐全，造型也更宏伟壮观，为南华注入新元素，给市里发展打上新动能……”
五十多的人了，喊起来中气十足，说的那叫一个热情洋溢。
王流听的冻手冻脚，心里暗暗吐槽，老小子你也不嫌冷，大冬天的喊这么久，不怕灌一肚子风啊，等着凉了拉死你。
吐槽完还得热情鼓掌：“好，李局的鞭策我们一定谨记在心，努力为市里发展添砖加瓦。”
其他人也赶忙鼓掌，掌声热烈。
李科很受用，笑的很爽朗，讲完伸手邀请道：“动工号令王总来发吧。”
王流连连摆手：“不不不，还是李局您来，您来！”
“还谦虚上了。”李科笑呵呵的看他一眼，咂嘴道：“要不干脆一起来吧。”
“好，我听您的。”王流从善如流。
“三、二、一……”
“动工！”
劈里啪啦！
鞭炮声顿响。
早已等候在旁的一排挖掘机，一声号令下，轰隆隆一齐开进现场，伸出长长的机械臂，毫不留情的挖在了宿舍楼上。
轰！
顷刻间，伫立多年，铭刻着市里浓浓时代印记的筒子楼轰然倒塌。
职工们不少人也在现场围观，楼倒了，他们居住多年的家也没了，不少人当场湿了眼眶，有些怅然若失。
李科忙着接受媒体采访。
王流乐得清闲，走到旁边跟冯占国说起了话：“清场大概需要多久？”
冯占国扫了眼现场，估测道：“厂区有点大，工程量不小，马上就过年了，等拆迁完再平常好场地，估计得到年后了。”
王流点点头：“那就不用着急了，按部就班的拆吧，另外，等平整好场地先别急着打地基，先找处空地，按照图纸把每种户型都给我搭建几间样板房，项目已经启动，下一步就该考虑筹备预售了。”
冯占国道：“没问题，一定给你建好。”
“对了，还有楼盘沙盘，别把它忘了。”王流忽然想起来，又叮嘱道。
冯占国笑道：“放心，都包我身上。”
闲聊几句，王流在人群里忽然瞥见了辛蕊，跟冯占国告了声辞，朝她走了过去。
“房子找好了吗？”
房子被拆，辛蕊看的有些入神，脸上带着伤感，听到声音转头见是王流，勉强笑了笑，道：“找好了，前几天就搬过去了。”
王流点点头，随意道：“小磊没来？”
辛蕊摇摇头：“没，刚搬了新家，他还没住习惯，昨晚睡得晚，早上没起来……他也不想起。”
王流顿时就乐了，重点是最后一句，他不想起吧？
这大冬天的，放个屁都不想掀被窝，作死的还敢把头埋进去，起床确实需要勇气，别说辛磊一个小孩子，就是大人早上起床，也得咬咬牙，狠狠心，然后再赖床五六七八分钟，最后才能鼓足勇气离开被窝。
“上次跟你说的，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来我公司？”
辛蕊迟疑一下，道：“我有认真考虑过，感觉不太合适，你公司是做房地产的，我对这一行一点都不了解，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还是算了，谢谢你的好意。”
王流点点头，人各有志，他的好意尽到了，她不来他也没辙，没再多说，掏出张名片递给她道：“这是我名片，上面有我电话，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打我电话。”
“谢谢！”辛蕊默默接过。
那边，李科接受完采访准备上车走人。
王流见状跟辛蕊告了声辞，赶忙迎上去：“李局。”
李科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王总还有事？”
王流笑道：“有点，想跟您打听下，咱们市里近期还有没有什么地要出手？”
李科愣了下，然后失笑道：“怎么，这块地刚接手还不够你折腾，这就又想盯上新项目了？”
“项目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呢。”王流呵呵一笑。
纺织厂这处烂摊子他是替市里解决了，卖了人情，也该邀功请赏了，至不济也先在李科这里挂个号，有地了好歹想着点他。
混到局长这位置，李科也是老油条了，王流什么心思，他一想就透，沉思一瞬道：“地暂时是没了，不过你放心，等有了我会想着你的。”
“那我就等您好消息了。”王流顺势道。
送走李科，王流也上车准备回公司，吴辉跟他一道，如今当了部长，现场监工这种活有底下人干，不用他再亲历亲为。
“过年回来就该筹备预售了，这几天你抓点紧，争取年前先把预售证办下来。”王流侧头看向吴辉，叮嘱道。
“明白，回去我就准备材料去办。”吴辉点头应下。
已经办过一次，这事儿他有经验，纺织厂这块地市里也一直一路绿灯，这次也一样，正常走完流程，预售证顺利办了下来，时间也不知不觉到了年底。
给公司员工放了假，王流也带着王志新、杨凯准备回家过年。
一路开车回到县里，杨凯先回了家，然后王流和王志新继续往家赶。
车刚开到村口，村里就炸了锅。
这年头村里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回车，大奔这种豪车更是破天荒头一回见，当即就引起了围观，有不怕生的毛孩子甚至一路追着看，等王流开到家门口，车后已经围了一圈人，大的小的都有。
打开车门，王流刚下车，周围就响起一阵惊呼。
“卧槽，真是小狂？”
“真出息了啊，车都开上了？”
“这车真漂亮，得值不老少钱吧？”
第六十二章 琼瑶剧（求推荐）
“还行，凑活着能开，几个月没见，家里都还好吧？”王流笑着回了句，掏出烟，挨个散了一圈。
“还那样呗。”
“我们在村里跟你可不能比，有吃有喝就知足了。”
“这烟不错啊，闻着还有点香。”
“嗯……抽着更带劲。”
周围人顺口回应，接过烟先放鼻子下闻了闻，当即眼睛一亮，有不舍得抽的，闻了再闻，最后把烟夹耳朵上，准备以后再回味，又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点上，先过了把干瘾。
也有忍不住的，迫不及待掏出火，当场就点着狠狠抽了口，一脸陶醉。
“来，再尝尝我的。”王志新下了车，也掏出烟散了一圈。
都是村里的，互相都认识，一帮人没跟他客气，接过烟又品鉴上了，有了备胎，刚才不舍得抽的这会儿也点上了，狠抽一口，又陶醉又感慨：
“嚯，你这档次也不低啊。”
“带劲。”
“志新你也出息了啊，跟着流子出去混了一圈，没少发？”
“还行还行，勉强挣口饭吃。”王志新呵呵一笑，跟一帮人吹起了牛逼。
王守军听到动静拎着把扫帚出了门。
以前留下的阴影太深，王流见状心里先一慌，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劲，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他老子不能再跟他动手了吧？
“爸，扫地呢？”
王守军嗯了声，高兴道：“我在家里听着就像你，果然让我猜着了，市里的生意都忙完了？”
“差不多了，地扫完没，我帮你扫吧。”王流伸手要去接扫帚。
王守军把扫帚往身后一背，连忙道：“不用不用，都快扫完了，你就别沾手了，先进家吧，几个月没回来，你妈都念叨好久了，一直说想你，现在回来了先回家让她看看。”
王流咂咂嘴，都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他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