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法阵……”有点意思。
“扑通”一声,原珂话没说完,跪了,嘴边的话也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宫九歌:……
那离遵:……
宫九歌不忍去看那离遵是什么表情,上前将人拎起来。
“好好看路,”说着她又扯了旁边的人一把,“把这些人先都带回去,动静小点。”
原珂经她一拉,站了起来行动自如,后面那个照样动弹不得。像是如宫九歌所说,原珂只是不小心摔了而已。那离遵收回视线。
等将这些疑似被鬼灵控制的乡民带走,原珂默默地靠近她,并排而行。
“你这法阵是怎么回事?怎么对我都有反应?”
宫九歌瞥了他一眼:“你什么情况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原珂:……
原珂:“可我比他们强。”能占据强大体魄的魂灵,哪是这些尚无人性的鬼灵可以比拟的!
宫九歌:“所以你是靠近法阵中央才出的事。”而且你若是肯注意一点,兴许都不会出事,还是因为小看了她这阵。
原珂看着前面拉开一段距离的那离遵:“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如果智商在正常人范畴内的话,”宫九歌坦诚说,“应该是看出来了。”
原珂不顾她的嘲讽,幸灾乐祸道:“你出了手,他指不定以为你有什么图谋,比如和我一伙谋逆枉城什么的。”
更甚,那离遵可能会怀疑,宫九歌是他恩师的女儿这个身份也是假的。
宫九歌:“这个节骨眼儿上出不了事。”真要有什么差错,枉城首当其冲,便是再怎么有问题,那离遵也得先撑过当下。
“不过,”宫九歌由衷说,“我这坎儿先不说,你是真的得当心了。”占了人家大将军的身份,想想那离遵都不会就这么罢休。
他们之前便接过去一批孩童,但是这些孩子经过检查后都非常正常。反而是今天带回来的这些,宫九歌从中间挑了几个人来问询。期间赤厌晨提醒她。
“鬼灵不像魂体,他们与旁人的关系更像是寄生,接纳寄生躯体的记忆,控制身体,将被寄生者的念想无限放大扭曲,最后已血腥结尾。”
“念想?”宫九歌问,“你是说他们的异端行径都是源自本身的感情?”
赤厌晨:“可以这么说。喜欢的人,厌恶的人,最后都是同一个下场。”常人的情感往往是喜爱大于憎恶,所以一旦被鬼灵寄生,伤害到的都是自己的挚爱之人。
“尤其旁人往往还察觉不出来被寄生者的异常。”等到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鬼灵越强,能选择的寄生体就越强。”
宫九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被寄生的人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赤厌晨笑了:“谁知道呢。”
宫九歌明白过来这话的意思,脸色有点难看。看着自己杀死自己最在乎的人,可却毫无办法,亦或是被别人动手杀死的时候,连句解释都做不到。
“听你这么说,那看来目前是没有剥离寄生的方法了。”
赤厌晨道了句“是”,他说:“这和绝症是一个道理,一般人不会得,得了的治不了。”
这个解释倒是简单粗暴。
“当年之所以对付鬼灵轻松,是因为当时天赋异禀,生来便有灵田的人不少,鬼灵队伍不等壮大便被中途打断,夭折在了襁褓里。所以,鬼灵究竟会发展到哪一步旁人根本不得而知。”
当年的封印,封印进去的不仅仅是鬼灵,还有被鬼灵寄生的人。几百年过去了,人连骨骸都不曾剩下,鬼灵却有愈演愈烈之势。
“鬼灵可以人为操控吗?”
“不曾听说。”
宫九歌越往深想越是恐极:“所以神王阁是想做什么?和整片大陆同归于尽?”
赤厌晨适时点醒她:“人为或许操控不了,可谁说他就是人了?”
同样的名字,同样的身份,如果对方是鬼灵,那就再明白不过了。
宫九歌:“没证据。”
任你想法千百般,没证据。
“不过也不需要证据,”宫九歌自语,“确定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就好。”
赤厌晨听出她的弦外之音:“你想做什么?”
宫九歌:“不是我想做什么,是扈堤乡这事儿一经传出去,神王阁想没动作都不行。”首先对方并不将枉城放在眼里,其次,出师未捷身先死,她就不信对方不来要人。
那离遵差人传了信过来,说抓来的人都已经安顿好了,让她过去看看。
宫九歌问:“一起?”
赤厌晨本能想应下,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不了,我还有事。”
宫九歌没察觉不对,随传信的人离开。
那离遵问她有没有办法将鬼灵从这些人身上剥离出来,毕竟他们明面上还是普通的乡民,封印一事不好说出去,若是就这样将人关押,多少得有个像样的借口才是。
宫九歌:“目前还没办法。”
那离遵嘴唇动了动,看那模样是想问些什么。
宫九歌将自己的想法托盘而出:“如果我猜的没错,神王阁近几日会出手。先不要妄动,不管对方知道了什么找上门来,都要咬死不认,目前还不适合撕破脸。”
“把这些人都安排好,除了信任的人,都不要告知下落。”
那离遵:“就这么瞒下去?”
宫九歌摇头:“剩下的我来,你负责看管这些人。若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我会找你帮忙。”
那离遵听这着似曾相识的话语,透过她看到了熟悉某个长者的身影。
“你不该掺和进来的。”他说。
宫九歌笑了:“王上若是信任我,便不必介怀这些。我是愿意的。”
那离遵也笑了。
若是你还不曾心有所属该多好。
如宫九歌所料,扈堤乡少了乡民,不日便有神王阁的人前来调查。若是宫九歌在场,怕是认得出来这兄妹二人,赫然是当初在宫家的酒楼里吃饭但是钱没带够的兄妹,宫九歌当日还曾邀请对方拼桌。
乔青榴一袭嫩绿衣衫,脸庞尚且带着几分稚嫩。
“王上可知,几日前扈堤乡来了几个江湖术士作法,借着神王阁的名义,当众带走壮丁二十七人!”
旁边乔青榴的兄长点头,补充说:“而且这二十七人至今未归。”
那离遵早有托词,从容不迫地应答:“两位使者为了此事风尘仆仆地赶来,孤承了神王阁的这份人情。”
“至于扈堤乡一事,实不相瞒,孤也是刚收到消息不久。”
这便是不知情的意思了?气场稳如磐石,又道:“那些骗子端的是神王阁的名义,神王阁因此名声受损,不知此事王上要如何交代?”
那离遵冷笑,这是把枉城当做他神王阁的附庸了?连个门下小辈也敢这么和他说话!
“这便是你神王阁的处事之道?”那离遵冷笑反驳,“有人自称神王阁特使来我枉城境内作法,还带走了人,此事,孤尚且在盘查中。却又不知掺入此事的神王阁,是否也该拿句话出来!”
到底是枉城的当权主事,那离遵一怒,连气氛都凝重不少。乔青榴脸色难看,也郑重起来。
第二百零五章 审讯王铁蛋
乔青榴兄妹二人面面相觑。
乔青榴开口说:“扈堤乡与枉城王都相离甚近,王上纵然是开始不知情,但是怎么可能这么晚才收到消息!”
那离遵:“实不相瞒,到现在为止,都不曾有人上报此事。扈堤乡的乡民仍在坚持是神王阁的神使带走了人。”
“孤想了想,也就只有神王阁有如此能耐,让人信服了。”
这话一语双关。
制止了妹妹开口,正色道:“那么,就此事,王上可有什么线索?”
那离遵毫不客气:“没有。”
乔青榴看着自家哥哥,脸色为难。
和乔青榴兄妹二人历练归来不久便接到了这个任务,神王阁往往下发到他们手中的任务都是不怎么重要的事。本来以为只是找枉城的主事讨个说法便能了断的事,生生在这儿纠缠不休不说,还踢到了铁板。
此时也意识到了,那离遵到底是一城之王,并不会像外面那些人一般,听到神王阁三个字便自发退让。
这么想着,换了种说法。
“在下游历之时略有耳闻,常有不轨之士以绑架虐杀普通人为乐。扈堤乡出了这事儿,虽说对方打的是神王阁的名号,但是可以作保,此事与神王阁绝无干系。”
“到底是枉城丢了人口在先,我和妹妹愿意帮王上查清此事,找到失踪人口的下落,为防止他们遭遇恶人毒手。不过在此之前,在下希望王上能将查到的消息共享。”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离遵要是再不答应就有端倪了。
想到这儿,那离遵总算是点了头。
“可以。”
那离遵将先前和宫九歌对好的口供说给二人听。
宫九歌此时正在研究被鬼灵附身的人种。
“王铁蛋?”她看着面前的孩童,叫出他的名字。
孩童眼里的杀意藏都藏不住,那模样看着像是想要活剐了她。
宫九歌笑眯眯地说:“怎么,不喜欢这个名字?那你叫什么?”
鬼灵常规来说没有神志,但是占用孩童躯体的这位,可一点都不像没神志的模样。
孩童不语,直接扭过头,不愿意多看她一眼。
宫九歌伸手扣着孩子的下巴,将他的头转过来。
“乖一点,铁蛋,”她说,“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或许还会以为这是长辈对孩子的轻哄逗弄。唯有被“哄”的这位,被这力道所迫,僵硬着脖子动都不敢动。
对方沁凉的手指靠近他的要害,仿佛轻轻一动就能把他的头拧下来。有这一层威胁在,孩童不甘不愿的张了张嘴:
“安邢。”
宫九歌挑眉:“安心?安什么心?”
孩童涨红了脸,眼看在爆发的边缘:“我的名字,安邢。”
“好名字,”宫九歌丝毫不见会错意的尴尬,“你是什么时候成了王铁蛋的?”
安邢并不想搭理她,但是察觉下巴上的手缓缓松开下移,然后慢条斯理地扣住了他的脖子,危险逼近。
“你不敢杀我,”安邢瞪眼,脸上是不肯认输的倔强,手却隐隐发抖。
他现在还太弱,弱到根本还不了手,不能就这样折在这儿!
宫九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人:“哦?说说我怎么个不敢法?”
安邢咬着下唇,脸上露出不甘之色。
“我是扈堤乡的乡民,生身父母尚且在世,你们光明正大地带了我们过来,人突然失踪,你们要如何交代!”
宫九歌指尖摸索着对方脆弱的脖颈。
“你说的有点道理,”她说,“别的乡民确实不好安排。”
安邢脸色放松下来。
“不过,”宫九歌话锋一转,“你是如何觉得,你自己是安全的?若我失手将你弄死了,给你那‘生身父母’几钱,你说,还会有人追究此事吗?嗯?”
安邢死死掐着手,想不到可以反驳的话语。
“所以,识时务者为俊杰,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才是正事儿。”
听她这么说,安邢冷笑:“回答完了,然后呢?让你们卸磨杀驴吗?”
“倒是对自己的定位准确,”宫九歌见他变脸,出言安慰了几句,“别这么消极,人固有一死,死前奢靡尽享,和酷刑不离,你喜欢哪个?”
安邢被她气笑了。
宫九歌:“想通就好,先说,你是什么时候成的王铁蛋?”
安邢半晌没有言语,宫九歌坐在椅子上,拿过绢布擦了擦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一个多月前。”安邢回答的不甘不愿。
比她来枉城还早?宫九歌指尖轻点,每一声都敲在安邢吊着的心上。
“忘了说了,”宫九歌补充,“若是被我查出来你在说谎,那么后果……”
安邢咬牙:“知道了。”
“不改,一个多月前,具体什么时间我忘了。”孩子话说的恶狠狠的,但是配上这幅营养不良的可怜模样,没有半点杀伤力。
宫九歌:“之前发烧是因为什么?”
安邢:“着凉了。”话音一落,他的膝盖忽然剧痛。安邢一时难以忍受喊了出来。
“啊!”
孩童的身体失了平衡,狼狈地趴在地上。
宫九歌:“我要是你,就不会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说谎。”
“是实验,”安邢强忍疼痛,说,“用药来让正常人出现高烧症状,实则是疏调肌理,让躯体更加健康,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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