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过少宗主,”白飒抱拳,“不过弟子来此不是为了此事,而是,属下曾在刘晓还在时,得知了不少他的动作。”
“刘晓在联系上诲水城后,还花了不少心思联络洛国。”众所周知,诲水城隶属幕国,刘晓此举,着实惹人怀疑。
白飒等人看到后,还当刘晓只是打算夺回自己的身份,并未多加怀疑,面对刘晓抛出的橄榄枝,兄弟一场,便是冲着情分也要支持一番的。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最后遭殃的,却是忘书宗。
说到这里,白飒重重地跪在地上:“弟子知而不报,请少宗主降罪。”
宫九歌静静地看着他,刘晓作为四人的领头人,他们的关系早已超出了一般朋友,出生入死,便是亲兄弟也难以匹及。宫九歌有理由怀疑,面前的人是以退为进,为的是最后的牟利;一样的,成迟的伤是苦肉计,复阮的下落不明则就更有的联想了。
宫九歌信奉一句话,如果你不了解一个人,就把他成坏人吧,这样一来,如果是误会你还有的补救;可如果你将坏人当成了好人,便是别人补救你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这么一说,”宫九歌扯了扯嘴角,按照往常的习惯似乎是要露出一个笑容,“本少主倒是想起来,当初送你们进来的人也是我,倒也能算半个共犯了。”
白飒跪在那儿,身形颤抖。他忽然想起来,在进忘书宗前的那几天,他们千里奔波,连马匹都是二人共乘,晚上四人挤一间房里,就着微弱的烛火死记硬背一些繁复的咒文,只把那些在懂行的人眼里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当做自己最后的挣扎。
直到他们为了省一些干粮钱,将自己的房间倒卖了出去。
一扇误开的门,给了他们救赎。白飒依然记得,那时的她站在雨里,手上撑着一把兰花伞,像极了拍卖会上,人们一掷千金的美人画卷,狼毫泼墨,端的是清雅如许。
“白飒,”白飒听到头顶的人开口唤她,接着,他听到她说,“本少主欲取逍岁寒项上人头,偿我忘书宗死去之人的性命,你以为如何?”
白飒伏地拜了下去,郑重其事:“弟子愿为少主分忧。”
道不同不相为谋,曾经风华正茂的四兄弟,如今都有了自己愿意为之拼搏的信念。而他白飒,愿为忘书宗而战。
宫九歌等到凌晨时分,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大批入侵者。此时正是常人安睡时分,入侵是绝佳的时机,只是宫九歌有些想不通,忘书宗如今在他们眼中落魄,竟然还值得他们起这念头。然而她没想到的是,这些人里,有几个被沐言下午撺掇,这便迫不及待地召集门下弟子来了,生怕到晚了美人落入别人之手。
宫九歌稳坐高树枝丫上,没发出一点动静,直到脚步声逼近,宫九歌心里估了个大概人数。
领头的自然是白日里兴致勃勃的那位门主,说句熏心也不错,竟然就抢在众人前就这么来了,他也是生怕逍岁寒不顾身份和他抢。
看着下面的人一步步毫无防备地踏入陷阱,宫九歌捏过一片叶子,擦了擦放到唇间。清幽婉转的声音在寂林回响,下面的数百人后知后觉地拿好武器警觉。
“什么人?”
“谁在那里?”
“快滚出来!”
人群乱作一团,事实上,他们连人在哪个方位都判断不出来。
宫九歌冷眼看着下面毫无纪律的人群一眼,毫不客气接下来的动作。平静的地面腾升起青光,接着一条条婴儿手臂粗细的木藤从土里钻了出来,将踏入这方天地的人如数绞杀。
血肉纷飞,短短几息时间,无一幸存。
那门主怕是到死都没能想到,他的好色急切让他就这样送了命,甚至他都没能见到出手的人。
宫九歌看着木藤将人绞杀后,连带着将尸体一并拖入土里。混合着白天留下的血液,没人料想到此地在片刻前埋葬了近三百人。
“可惜了。”这样一群废物,却耗了她一个法阵。
这法阵不是她做的,是苏止棘弄好之后留在宗里的,其余人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便是知道了,也压根用不来。宫九歌看着也是眼花缭乱,短时间内怕是她也做不来,只得先靠这些来应急。
用一个,便少一个。
等宫九歌回了宗门,守夜的人看到她行礼。
宫九歌摆手:“回去休息吧,天亮了有场硬仗要打,今晚不会有人过来了。”
那些人领命离去,宫九歌辗转几步,耳后去了书房,她拟好一封信,用的是特殊的术法,传到了枉城的方向。
沐言自然是知道他昨天的那番言论起了作用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一晚过去了,山上一点风声都没有!
“莫不是见鬼了?”沐言遥遥看着忘书宗的方向,“便是大败也该回来个喘气的吧!”哦,不好意思,他忘了昨儿个上午就没喘气的回来。
“这人真就这么神?”沐言还真就不信了。
他心里还在思量,不经意间一个抬眼,撞上了逍岁寒的视线。只余片刻,沐言变动了心思。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不缺的是手段
“哟,逍城主怎么也在这儿?”沐言热拢地靠过去,“本公子还当你昨晚也跟着上山去了。”
逍岁寒斜视他一眼:“他去了?”
“对啊,”沐言生怕挑不起事儿,笑说,“不仅带了几百弟子上去了,到现在都还不曾回来,美人乡真就让人这般痴迷?”
逍岁寒视线像利剑一般刺向他:“忘书宗虽元气大伤,也不是那种废物能奈何得了的。”
“这么自信?”沐言是打定主意和他叫板了,“便是如你所言败了,又怎么会连一人都逃不出来?怎么想都是那个贪心的想要独占好处吧!”
逍岁寒不欲与他纠缠:“这与本城主何干!”说完便要错身而过。
沐言将人拦下:“逍城主是真打算将那位拱手让人了?”说完,不等对方回答,他又接道,“对了,本公子倒是忘了,凭那位少宗主这一身份,可压根不是我等外门弟子可肖想的。此番便是有了身份地位,中间可还隔着仇呢!”
“宗主夙壹,这灭亲之仇摆在那儿,不管怎么想,二人都不该再有交集了才是。”沐言幸灾乐祸。
“本公子昨儿的话可一直作数,谁能将人拿下,美人便归谁所有。”
“今日我等便要彻底攻下忘书宗,逍城主来与不来,端看您自己了。”
沐言话放在了这儿,看他那副表情,就像是笃定了逍岁寒会去。
宫九歌昨天处理掉一部分小喽啰之后,重新布置了法阵在路上,她这次没有亲自过去,而是安排了数个擅长隐匿的弟子随时传消息回来,她则在宗内布置安排。
沐言一直好奇这位少宗主的能耐,她是怎么样让两拨人都悄无声息地没了的,加上他抱着看戏的心态,然后就跟着大队伍上来了。
对外的说法虽是沐族为了讨一个公道,实则在实际出力上,沐族的弟子少之又少,多为大小门派为了巴结和好处自发汇集而来。黑压压的人群一眼看不到边,前面的人都到了半山腰上,尾后还有不曾上山的。隐匿在山腰上的弟子暗地里传了信回宗门。
以於戏门为首,他们很快便上了山,然后,同样落入了昨夜的陷阱之中。沐言察觉情况不对,前方不明情况自是不能冒进,只得先后退,旁人的反应亦是如此。然而法阵覆盖下,暗藏杀机的藤蔓不会放过退缩的人。沐言一个不察被缠住了脚,他反应奇快,立刻便取出一把巴掌大的,扁平锋利的刀,猛地削了过去,削铁如泥的刀将藤蔓开了一道口子,却依旧挣脱不开。
沐言眼一寒,顿时想明白了昨夜上山来的人再没有音讯是何等原因,他旁边被生生拖入地面的人便是佐证。
兵器不管用,沐言爆发出身上的武气,昏黄色的光聚到藤蔓上,那抹翠色生生枯萎,旁边的人见状,想要效仿,结果丝毫不见成效。
“武气不管用!”
“我的,我的有用!”
有的人顺利挣脱,有的人却连骨头都没剩下。
沐言挣脱之后迅速避让到了安全区,他看着也发现了一个规律,只有武气达到淬体三段以上,方能挣开这诡异的藤蔓。意识到这一点后,沐言背脊渗出冷汗。
难道法阵真就这般可怕?这位少宗主出手尚且如此,那如果出手的是夙壹呢?他心底暗自庆幸夙壹已经不在了。
想到这里,沐言又想起来,在忘书宗的日子里,虽说他们每人都有学习法阵的机会,但是入门知识都学的吃力,这看起来便位列高阶的法阵,他根本闻所未闻。
法阵最忌讳强攻,道理沐言清楚,但是眼下,别说强攻,保得住性命便是万幸。
好在这法阵有一定的范围,待坑杀范围内的数百人后,地面恢复如常,目睹这一切的众人陷入深深的恐惧。没来得及迈入法阵范围的人侥幸,在阵内存活下来的人更是虚惊。还没能上去忘书宗,便在半天腰子上被人立了个下马威。
“这,”於戏门的那名将领后知后觉地发颤,“昨夜上山的人,莫非也是遭遇了这些?”
这个问题明眼人都看到了,毕竟眼前空出的一大片位置做不了假。
“在半山腰尚且如此,上面岂不是更危险?”有人提出质疑。
沐言冷冷地笑了,口头上却仍是劝慰说:“不过是忘书宗最后的挣扎罢了,前几次的大胜我们都看在眼里,接下来大家留心一些便可。”
前几次皆是沐族打头阵,沐雷一马当先,这才有了战果。不然就凭这些遇到些事便想着退却的废物,还妄想瓜分忘书宗?
沐言心底不屑,面上却不显,蛊惑着大队伍继续上前。
“你说的轻巧,你打头阵试试!”有人小声嘀咕,他说的话引来听到的人附和。
沐言神色一冷,他一把便将说话的人凌空抓了出来。
“你是哪个门下的弟子?”
他不等人说话便干脆利落地扭断了对方的脖子:“来路不明,动摇人心,怕不是忘书宗安排来的探子。”
他这举动一出,这个小门派的其他弟子有认识那人的,敢怒不敢言。他们虽然没站出来,但是沐言又怎么会放过他们,他将刚刚附和过那句话的人一一挑了出来,一口咬定他们来路不明。这些人忍不下去了,开口自报家门以证身份。沐言却恍若未闻,冷笑道:
“要想证明自己无辜,倒也有个法子,”他将人扔到前面,言简意赅,“带路!”
其间一人爆发:“姓沐的你欺人太甚——”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不曾落下,此人便如同前一个丧命的人,脖颈被沐言亲手拧断。这下,再没人敢发声。
与这些人同门的人生怕自己被牵连,不敢出面;其余人则是这般心态,一来事不关己,二来,前往忘书宗,有这么些个探路的,对他们而言只有好处。在这种畸形的管理下,队伍得以片刻安稳,继续往前走。走在前面的人兢兢战战,生怕踩到陷阱,回身又是担心沐言直接下手抹杀。
吃了亏的沐言心情也不好,他走在后面,慢慢脱离队伍。
快要到了地方的时候,人们只感觉脚下没了力气,只想坐在原地歇一歇。於戏门那位将领有了前车之鉴,赶忙让队伍停下,去寻了沐言过来。
“在下听闻沐三公子对法阵有研究,可能判断的出来当下是什么在作祟?”以他们习武之人的体力来看,便是山上山下跑两个来回都不见得大喘气的,此时突然感觉疲惫,俨然是不详之兆。
沐言一路偷懒,此时还没感觉异样,他视线扫过前面人额上的薄汗,蛮不在乎道:“许是日头大了,不用疑神疑鬼。”
“我先前便提过,忘书宗已然是强弩之末,像刚刚的藤蔓袭击怕也是最后的手段了。”
将领虽还是不放心,但再一想,刚刚的藤蔓那番凶险,对方若再打算沿途下手,也断然不会如此平和才是。这便是对法阵一窍不通之人的误区。
行了将近一个时辰,路上的人表示,他们从未感受过这么大的日头,像是要将他们晒干,脚下也如同灌了千斤,使不上力来。沐言也感觉今天的路异常的难走,不过他只当是心理作用,尚且不觉。
“咻”一声窜天猴响,接着是在空中的爆破声,艳阳高照的日空中多了一簇烟花,为首的将领立刻打起精神。
“准备迎战!”
地面忽地竖起一层半球状的光膜,将部分人隔绝在内,那将领便是其中之一。
“动手。”
在他们还没能弄清楚状况的时候,这道清冷的声音传了出来。
忘书宗内冲出数十名弟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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