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夫难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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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夫难驯- 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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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国宴意义非同小可,恰好赶上这个时候,怕是会将处理鬼灵的事一并摊开来宣扬。

    三个月啊……

    宫九歌思考,这个时间段,足够她出去办些事了。

    将宫九歌想自己要离开一段时间的事说出来时,堂下坐着的几位长老欲言又止。距离宫九歌上一次离开,过了整整两个年头,眼下发生这些事,忘书宗必须得留个核心在。

    七长老双目无神,听到宫九歌说的话,她抬起头。与旁人的心思不同,同为女子,她一眼便看出来了——

    “少宗主,是要去找宗主吗?”她声音很轻,却一句话点醒了其余人。

    三长老打算开口留人的话,听了七长老所言,嘴巴张了几次,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宫九歌没否认,她点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总得带他回家。”

    她说,我得带他回家。

    二长老不是感情用事之人,此时心头都不可避免的发酸。

    七长老是最为平静的一个人,那场战役中,她虽然活了下来,心却已经没了。

    “那便去吧。”这是她的态度。

    三长老还有顾虑,只是这顾虑却不再是为忘书宗。

    “宗主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大陆上的禁地‘天池沼’,少宗主可要量力而为,宗主若是在,也断然不会看着少宗主以身犯险!”

    二长老没有说话,也无意开口劝阻。

    宫九歌下了决定,接着开始安排忘书宗日后的事宜。

    “在洛国国宴开始前,若我还活着,我会赴约,”她语气平淡,“当然,我也不会为了谁送命,所以这点无须担心。”

    “接下来是忘书宗,洛国送来的金银,全都拿去笼络……”

    “还有藏宝阁里的东西,现在不要再守着这些死物了,将它们最大的作用都发挥出来。”

    “每一笔支出,都标明出处。”

    “眼下别急着修复眼前这些断壁残垣,等国宴开始。这几个月大家都苦点,在外也要谨小慎微。”当然,不出门也好。

    “如果门下有弟子不平,想要复仇,就让他们把这份心思都放在提升自身实力上。”

    宫九歌事无巨细,逐字逐句地仔细安顿,底下三位长老听着。

    “就这些吧,对外就说我闭关了。”

    铃铃听闻宫九歌要出门,自发打点好东西,却不料第二天,人趁着天还没亮就走了,没惊动一个人。

    铃铃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只剩下小包子还在睡梦中,只是他往常一直抱着睡觉的一白此时也没了踪迹。铃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半晌,她将自己连夜收拾好的包裹打开,将里面的东西都放回原位,然后她轻手轻脚地给小包子掖了掖被子,放轻脚步离开了房间。

    宫九歌已经循着线路出发了。她手里拿着手下人集齐的线索,当中记录了苏止棘最后出现的那段时间,去到的每一个地方。

    宫九歌注意到,从幕初筵出事,苏止棘在忘书宗的时间便极其不稳定,她知道他二人的关系,一方出了事,另一方绝对不会独善其身,他们二人一定是在一起的。或者,或者残忍一些来讲,他们二人会有一个活下来也不一定。

    二人的踪迹多在洛国出现,宫九歌看着发现一处异样。知道苏止棘和夙壹是同一人的人屈指可数,这样一来,待在忘书宗有沐族和洛国的觊觎,但是在幕国,苏族却是极具话语权的七大古族之一,是什么原因让苏止棘冒着风险离开了庇佑伞?

    答案很简单,那便是苏族此时也自顾不暇,无力再叫板皇族。想也是了,若是沐族威压仍在,摄政王又如何能被陷害下台?

    幕国没了容身之所,苏止棘便冒着巨大风险,带幕初筵来了洛国。此时,沐族已经开始下手忘书宗,宫九歌看到这一处简笔带过,猜想是此时苏止棘尚且游刃有余,至少洛国还没有光明正大地插手进来。

    接下来便是他的踪迹被发现,无尽的追杀让人喘不过气来。

    那,幕初筵呢?

    讯息中全然没描写到第二人的存在,宫九歌却在字里行间通过苏止棘的四处奔走发现了这一条隐藏线索,比如一次次地重返某地,隔三差五便会外出……

    幕初筵被拉下台的理由是,神仙丸。这种东西一经服用,前期会让人上瘾,到了后面便会严重破坏人的神经中枢。从苏止棘走访的路线来看,他带着的人,已然到了后期状态,不然不会在讯息中连人影都见不到。

    苏止棘带着一个意识不清醒的人能去哪儿?

    依着宫九歌对苏止棘的了解,人,他一定是带着的,哪怕不带着,也是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太了解他了!

    最后,沐族追杀苏止棘,重伤对方要害之后,看着人掉下来深渊。

    宫九歌也想抱点侥幸,但是,深渊之下不是其他,正是以“禁地”“有进无出”著称的天池沼。

    便是在那二人的全盛状态之下,都不见得能走出来,更别说是一人濒死,一人神志不清。

    想到这里,宫九歌抱着一白,抬步走进了天池沼的范围。身后白雾将她的身影笼罩,直到再也看不清楚。雾里能见度太低,宫九歌本就不识方位,在里面寸步难行。她走了一段距离,往身后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已经不见了。

    宫九歌停下脚步,从空间内取出来苏止棘的随身物件,在地上画了一个法阵。法阵发着淡淡的光晕萦绕在那块玉珏上,不多时,光晕黯淡下来,再无动静。

    宫九歌毫不意外,她收起玉珏,努力辨认了一个方位,走一段距离便重复一次之前的动作。

    不知走了多久,大雾开始散去,这块“禁地”终于开始暴露它残忍的一面。

 第二百四十二章 钓猫的鱼

    天池沼的外围常年树荫蔽日,光照不进来,能见度不高,加上生活在这里面的东西被外来因素所扰,本能地作出了排斥反应。

    宫九歌随手处理掉又一只挂在身上的毒虫,循着路线往深处走。一白趴在她肩上,尾巴一甩一甩的,看似悠闲,眼睛却睁的溜圆,一副警惕之态。

    宫九歌在一处停下,随手再将法阵绘制了一遍。本来是没抱多少希望的,却不想在她收笔的一瞬,法阵忽然有了反应,宫九歌瞳孔一缩,视线紧紧追随浮动的荧光。

    荧光先是在半空漂浮不定,接着往一个方向而去,宫九歌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光芒便散了,宫九歌也随之停下脚步。面前半人高的灌木上方挂着一块脏污的布条,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宫九歌将布条拿起来,确定了上方的脏渍是血迹。

    布条呈破碎撕裂状,应该是有人路过时衣服被树枝勾到了,而法阵起了作用也证明这个布条主人的身份,是苏止棘留下的痕迹。

    宫九歌心里一喜,希冀再度涌上来。她捏着布条四下寻找,终于在背阴的一个地方发现了草丛上的压痕。痕迹不明显,宫九歌若是不仔细一些怕也得忽略过去。

    灌木被压倒,枝叶上方还残余着褐色的痕迹,那是血液干涸后的模样,不熟悉的人怕是会当成泥土。

    事发距离今日已经数月,有什么线索怕也被这地方掩盖的差不多了。湿润的水汽,疯长的野草,都是她的阻碍。宫九歌蹲下身,仔细看地上的痕迹。人先是在这个位置躺了一些时间,接着,他醒过来,撑着重伤的身体爬行,然后,痕迹就没了。

    没了?宫九歌来到痕迹消失的地方,不信邪的继续寻找线索,终于,她在绵软的枯树枝叶堆积起来的地上找到了像是脚印的痕迹。

    爬行证明了他重伤难以站立,而他之所以爬行,怕是当时这个位置还有什么。比如,可以帮他的人。

    想到这种可能,宫九歌总算有了动力。

    天池沼外围的威胁还伤不到宫九歌,她直接进来了内部,循着一点点难循的线索。宫九歌头顶终于见了光,这是她走出了天池沼外围。

    面前是一处平坦的湖水,迎着雾的氤氲,湖水粼粼,如至仙境。

    宫九歌拿出水袋。走了几天,就地补充些水资源也好。只是还没等她靠近,肩膀上的一白忽然烦躁起来,四只小小的爪子在她肩上不安分的挠着。

    “一白?”宫九歌唤了一声。

    一白像是回了神,调到她脚下,嘴扯着她的衣摆往他们来时的方向而去。这模样,竟像是打了退堂鼓。

    宫九歌想将它抱起来,一白却浑身炸毛,见拉她不动,前爪开始刨地面。宫九歌知道这是一白气急时的一个动作。

    只是,避开危险可以,退堂鼓却是不可能的。

    宫九歌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头,说:“你走吧。”

    一白咬着她的衣摆一顿,却是更用力了。不行,不能留在这儿!

    宫九歌将它的嘴巴掰开。

    “乖,你回去吧。循着路回去。”

    一白前爪抬起疯狂比划。

    宫九歌:“你是说这里很危险。”

    一白上下摆头。

    宫九歌:“我知道。”

    一白又开始比划,但是宫九歌并不为之所动。最后,它只得垂头丧气地放弃了劝阻,恹恹地趴在了她脚边。

    宫九歌虽没有原路返回,但是也没有再去试图取水,继续往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走,气温就越高,宫九歌只得用灵力笼罩自己和执意跟着的一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只觉得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有细微的动静,耳朵时不时会陷入一种放空的状态。

    明明没有异常,她却觉得这路越来越难走,比较外围的环境更甚。而且,很奇怪的一点,她竟然一路走来,没遇到丁点儿危险。

    事出而反必有妖。

    宫九歌是抱着找不到人就不会返回的心态来的,但是她也不会像个愣头青似的不怕死的到处跑。

    想到这里,她心底生了换一个方位前行的心思,临出发前,她又画了个寻人的阵。在她落下最后一笔要走之际,法阵再次有了动静。

    不对劲,太反常了!

    然而,任她有千般想法,每一个都被自己亲自掐灭了。

    万一呢?她问自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万一,路上之所以没有危险是被人肃清了。万一,她要找的人就在自己前方,她只要愿意再走一段距离——

    身体俨然比动作更快,更要迫不及待,当宫九歌衡量好,她已经来到了法阵光芒逗留的地方。

    这次是一件外套。这件外套被人脱下来,随手放在了这块大石上,像是脱掉它的人随时会回来取走。宫九歌将先前收集的碎片取来,对着破烂的外套拼接,恰好就是那几处缺漏。

    陷阱明晃晃地摆在了眼前,宫九歌盯着它看了半晌,然后,下了决定,继续往前而去。

    来都来了。她这样想道。

    路上一片平坦,宫九歌有冰灵护体,一时间也感觉不到周围温度的变化。

    “咕隆”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

    宫九歌抬头看天空,太阳刺目不能直视,万里无云也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想归想,她还是找了可以避雨的山洞。未雨绸缪是对的,从她迈进山洞开始,外面便传来淅淅沥沥的下雨声。

    宫九歌等了一会儿,看着雨没有消停的架势,索性往山洞深处而去。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从她移开视线之后,雨水落在地面,将视线所及的所有物体,通通腐蚀干净。

    山洞的尽头石壁是红土,下面铺着墨绿的深潭,并不清澈,但能倒映出人的影子。若说先前是出于警惕不曾取水,那面前这个,是压根就没能让她起了饮用的想法。

    宫九歌将此处仔细打量了一番,视线一扫,她眼角余光捕捉到那水潭表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沉浮浮。

    正想一探究竟,深处忽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什么东西被碰掉的声音。

    宫九歌瞬间进入备战状态,毕竟这种地方,除了她也不会有谁进来了,更不会这么巧的出现在这里。

    这么想着,她转过身看清了来人,那双眸子瞬间就睁圆了。再多的想法,此时都充耳不闻——

    “九,你怎么会来这里?”

    出现在宫九歌眼前的人,是幕初筵。

    心跳在这瞬间凝滞,宫九歌远没有自己想的冷静。是的,她无数次幻想过,见到了人,或者更不幸,见到了尸骨,自己该是怎么个想法,又该是怎样的表情,没准还能开口嘲两句。

    看,你俩也不怎么样,这么容易就被人给得手了。

    然而眼下,真正看到了那个人,宫九歌才知道自己真的见到人,会是个什么心境。

    眼前一片模糊,宫九歌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活着就好。”

    她什么都不计较了,人也不求安然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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