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止棘动作僵硬,幕初筵尚且不解:
“这么沉?我来吧!”
然后,他刚伸出手,袖口就钻入冷气,人整个愣住了。
“怎么还成冰棍了!”
看着苏止棘状态不佳,幕初筵从空间内取出一件去年冬天塞进去的大麾,直接裹在了宫九歌身上,将人带到了客房。
苏止棘伸手把脉,手指下面像是按着冰块,别说脉搏,就连心跳都要停了。
“九歌,”苏止棘拍着宫九歌的脸,一声接一声地唤她,“九歌,醒醒!”
幕初筵推门,吩咐外面的人打热水过来。
“拿厚一点的被子捂着!”
连盖几床都没什么反应,二人登时慌了。
“怎么回事?”
幕初筵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之前,是不是有人提过她有灵力?”
确实是三长老提过的事,还说宫九歌因为不会操控差点出了乱子。
“灵力回流?”幕初筵猜测。
苏止棘后退一步,指下显印,“试试!”
房间里以床为中心,很快有了一个聚灵阵,温度不断攀升。二人热的汗流浃背,却没有撇下那个昏迷不醒的人出去。
宫九歌不负众望醒来了。她就像个即将被烤化的冰雕,脸上的汗水打湿了头发,她一把将被子掀开,发现衣服也湿了大半,真的像是被烤化了,全身都是湿的。
苏止棘给她把过脉,脉象上没有异常,但是这人的体温依旧不见回身,凉凉的。
宫九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嗓子都是哑的:“怎么突然这么热?”差点没把她旱死在这儿。
苏止棘没应她,而是问:“你刚刚怎么了?”
宫九歌:“做了个梦,吧。”
苏止棘:……
“是什么?还有你的灵田一直都这么不稳?刚刚冻的跟个死人一样。”
宫九歌接过幕初筵递来的水,润了润嗓子:“带入了尹无笙被剖灵田的那一段,有点疼,然后就热醒了。”
苏止棘听这着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形容,额角跳了跳。
“我问你,”苏止棘正色道,“如果在那之前发生的事都是你的亲身经历,你还打算放过尹家么?”
宫九歌被问的一愣,然后看着面前二人严肃的表情,不禁失笑。
“把我当什么人了,”她低笑一声,“我当初没记较也不是因为并非自己亲身经历,毕竟以为用了人身体,这点素养还是有的。”
“当时,怎么说呢,”宫九歌回想当时的心境,“当时的尹家,挺乱的,想报复也就添把火的事,但是当时是打心底里没有那种念头,我也就顺其自然了。”
“现在呢?”幕初筵依旧追问。
宫九歌叹了口气:“我还是那句话,不计较了!”
幕初筵看着她,忽然就笑了,然后一言不发地推门走了出去。
宫九歌眼神询问苏止棘何意。
苏止棘淡淡道:“许是想起了之前的事吧!”
之前又有过类似的,不过说不计较的是幕初筵,然后宫九歌就背着人把对方打了个半残,最后还没有承认是她。
苏止棘见她没想起来,并不想提醒。只是又问了句:
“还有你这灵田怎么回事?”
宫九歌想了个形容:“高性能,低配,还自带病毒。”
苏止棘:“……你可以的。”
宫九歌轻咳一声:“没那么差,只是我还没有完全适应,以后就没事了。”
苏止棘:“最好是这样!”
幕初筵找了套衣服来,扔给宫九歌,然后和苏止棘一并出去了。
“换了衣服就过来。”
宫九歌换了衣服后,看着满屋的凌乱,嘴角抽了抽:“我们这样出去会不会被人误会啊?”
苏止棘:“……那我们先回去。”
宫九歌:也会被误会的好不好!
“不然我先回去吧!”宫九歌说,“你们叫铃铃出来,把身份换回来,然后让‘伊芜’先回去。”
苏止棘:“也好。”
铃铃交代了在他们离开后发生的事,将备用的衣饰取了出来,交由宫九歌换上。因为带着面具,所以场上少有人察觉,宫家的这位已经换人了,就连宫家其他人也没察觉异常。
一白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白绒绒的身体攀上了宫九歌的肩膀,脑袋亲昵地蹭了过去。
“别闹。”宫九歌揉揉它的头,低声安抚。
林萧握着酒杯的手忽地一顿,眼神中带着审视看向宫九歌。
宴会后场,各方献计,很快便有了奔赴协助枉城的阵营,其中最为高兴的是那离遵无疑。
“只是不知道其余的封印有没有出问题。”
奈何这句话很快便被其他声音盖了下去。
宴会逐渐到了尾声,已经有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宫家位置靠前,没急着出去,这一耽搁,案桌前便站了几道身影。
辛双手撑着案桌,弯腰靠近宫九歌,脸上带着孩童般天真的笑。
“戌?”
宫九歌用了铃铃伪装的声调:“你们怎么会来洛国?阿子呢?没有一起吗?”
这反应真是再正常不过了,辛下意识看向忘书宗的方向,却发现那里的人不知何时都已经离开了。
辛笑意不减:“不然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宫九歌当着他的面犹豫了一番,方才对身后林萧等人说:“你们先走吧!”
林萧视线在对方隐晦的手势上扫过,开口道:“少主,家主出来时特意叮嘱过的,莫要让属下为难。”他说这话也是大胆一试,但是,很成功。
宫九歌觉得林萧此人当真是熨帖的很,脸上飞快出现了为难之色。她看向辛:
“不然,就在这儿说吧!”
辛也不是好糊弄的,但奈何的确是没看出来什么章程,回头与寅使了个眼神。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八卦我自己
“有些事,还真不适合当面说。”
经着辛的再三提醒暗示,宫九歌终于做下了决定。
宫九歌眼神坚毅,她说:“那就不听了。”
辛脸上的笑一僵。
宫九歌:“你们有什么事,便去与我,与宫家的现任家主去讨论吧!”
她的反应让辛与寅二人猝不及防。
意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宫九歌眼下身份尊贵,说她不愿意沾染一些有的没的也好理解,辛目前并未发觉出格之处。
“既然如此,那便在这儿说吧!”辛替她做了决定后,丝毫不见客气地问,“忘书宗那个是什么来历,为什么和你长得,那么像?”他是想说一模一样的,但是气质上带出来的匪然又让他换了个说辞。
宫九歌答:“没交集,不清楚,不过我可以跟你说说另一个。”
林萧:……
“另一个?”辛想起来,那人貌似也是个身份不一般的。
宫九歌道出对方的身份:“刚刚我指给你的那个,姓姬,名沧澜,姬族这一代的族主,宫家前任家主夫人是她姑姑,亲的。”当然,断绝关系后就不是了。
辛听着一愣。事关宫铭的消息他们都会再三排查,他接着又问了几条。
宫九歌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的辛几次想要质疑都被堵了回来。
他不死心道:“忘书宗的那个少宗主,你是当真没有她的信息?”
宫九歌犹疑:“这个倒是有点,外面都在传,就是无从判断真假。”接着她将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以一敌百”“三头六臂”“绝世天才”等八卦都笼统到了一起,徐徐道来。
面不改色说自己八卦的,林萧就见过她这么一个,尤其是在对方说完“有铁齿铜牙,咬碎银线金甲”时,听她扯皮的人脸都绿了。
末了宫九歌还喟叹一声:“就是不知道真假。”
辛:这特么还要判断?!
倒是寅听着问了句:“为何会有这些消息传出来?”
宫九歌仰头看天,开始追溯这些消息的源头。半晌后——
“林萧。”
忽然被点名的林萧:?
宫九歌:“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林萧:……
不,我不知道。
林萧百般不愿,却还是将外面所传的言论都摊开来讲。
“……然后,得知自己心爱的男子惨遭人毒手,纵然百万大军跪地求饶,这位少宗主仍然不为所动,手起刀落斩下了那罪魁祸首沐言的头颅。”
宫九歌:我不是,我没有。
“看着娇美如斯,竟然这般残忍!”寅回想宫九歌之前的举动,任谁都看不出来这竟是一尊煞神。
宫九歌附和地点头:“人不可貌相。”
林萧:……
林萧不忍直视地扭过头,不想这一错身,又撞上了另一道投来的视线。他半眯着眼看过去,发现那是诲水城的方向。
这诲水城,林萧要是没记错的话,貌似此番在针对忘书宗上出了不少力啊!
他盯着对方,对方也在回看他。
“看对眼了?”
宫九歌不知何时已经打发走了辛等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林萧。
林萧坦然收回视线:“少主说笑了,我与城主二人都是男子。”
“城主?”宫九歌唇角往上翘了几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对眼就好,走,过去叙叙旧。”
林萧:……
林萧见她兴致勃勃地斟了一盅酒,接着便起身往那个方向而去,心里担忧她莫不是去找事儿的?诲水城参与争斗一事宫九歌比谁都清楚,虽说夙壹安然无恙是真,但这梁子总归是结下了。
“少主,”林萧由衷提醒,“这里不是方便动手的场合。”
宫九歌头都没回:“放心,我有分寸。”
林萧:好的,更不放心了。
由于在这里打起来不好收场,林萧还是决定先跟着人。想着万一发生了什么状况,他也能在旁尽力制止一番。
只是走了没几步,林萧发现方向错了。
等等,诲水城在那边啊?右边!你往左走什么?
不说林萧,就连逍岁寒都觉得宫九歌此举是为他而来。所以,当宫九歌转了个弯在缥缈城的席位前坐定后,二人都傻眼了。
林萧:所以,少主以为他说的“城主”是,赫无双?
宫九歌坐下后没有多言,自然也没看到在另一处,逍岁寒咄咄逼人的视线。她自顾自地将赫无双的酒盏也添上,然后往对方的方向推了推。
“赫城主,来一杯?”
赫无双没去碰酒杯,而是在她前倾的时候,忽然伸手碰了她的脸。
林萧:!
宫九歌察觉对方感兴趣的是她脸上的面具,生怕他随手就给揭了。
“倒是比昨天那个顺眼多了。”赫无双手放在面具衔接处,还真起了要拿下来的心思。
宫九歌立刻伸手摁住他的手腕,指尖动了动便扣住了他的手。
“别闹。”
不像她之前带的那张阴沉单调的面具,宫家富可敌国,身上的一针一线价值都不可估量,更别说这个外形华丽丽,完全是当做头饰来带的面具。
林萧:……不是,谁能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宫九歌开了口,却见赫无双的手势真的收敛了去。
“昨天为什么没拿我还你的那张?”
哟,还兴师问罪来了?
不过说起来,她没拿还真是有原因的,宫九歌坦言:“放那儿走的时候忘带了。”是真的忘了。
“真是个不错的理由,”赫无双脸上漫不经心,“光是这个借口,你今晚就用了不下三次!”
宫九歌眉眼忽地明媚起来,身体微倾,笑着道:“果然,一直注意我的是你。”
赫无双扯了扯嘴角,伸手掐了一把她的下颔。
“自作多情!”
“这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自作多情了,”宫九歌声音忽地压低,“突然想起来,我的衣服还在城主那儿。”
“今晚去拿,嗯?”
最后那个字被她说出来,调调就像个钩子,勾的人心痒痒。
赫无双攥着她的手忽然用力,将人的半个身子都压了过来。
“又想使坏?”
宫九歌身体失重,全靠面前的人撑着,可纵然如此,她也丝毫不落下风。
“个人觉着‘又’一字不是很妥当。”
赫无双笑了:“某人不是不久前从我马车上下来,还传我身有隐疾?”
“这都是误会,”宫九歌正色道,“我承认我是想说你脑子有问题的,事实上也确实有,但是我为了不让旁人听出来,特意含糊其词,用心良苦你不能不领情啊!”
是啊,含糊其词,成功地让听到的人都没能往脑子方面去想。
赫无双被她气笑了。
“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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