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琢鼓了鼓腮帮子。
等到了晚上,宫九歌带着小家伙出了门。
赤厌晨:“这么晚了去哪儿?”
赫琢兴奋地冲他挥手:“娘亲带琢琢去拿礼物。”
宫九歌:“一起?”
然后三人就一起出去了,在他们走后,两道黑影窜入院子,直奔宫九歌房间所在。
这里夜市盛行,走在街道上也是人来人往的,路边的小贩也不吆喝了,坐在小板凳上等着客人上门。赫琢看到有卖面具的,拉拉赤厌晨的衣袖,眼神止不住地往那边瞟。
赤厌晨过去挑了两大一小三个面具,回来一人一只。最小的那只是边缘雕着蝴蝶形状的面具,是小家伙喜欢的款式,宫九歌的那个边缘有羽毛装饰,赤厌晨伸手给她戴上,隔绝了一众觊觎的视线。
宫九歌指尖还挑着一只单调的银翼面具:“你这只我来帮你。”
赤厌晨微微倾身让宫九歌的手绕自脑后系好带子,隐约能听到旁人低语。
“别看了,人家那是一家三口。”
宫九歌在路边买了一只花灯,带着赫琢到湖边说:“看礼物前,琢琢先许个愿,把愿望放在花灯里放出去。”
赫琢歪头,抱着手里的莲花灯说:“那样就能实现了吗?”
宫九歌:“对。”
赫琢为难地看着那张巴掌大的纸:“那琢琢能要张大一点的纸吗?”
小家伙很快如了愿,表示爹地娘亲都不能偷看她的愿望,走远了趴地上,莲花灯亮着照明,她一笔一笔写下心愿。
宫九歌眸子半眯,看着小家伙一摇一晃的笔触,内容明了。
赤厌晨问:“你能看到琢琢写的字?”
宫九歌:“看不到。”
赤厌晨心道:不然等花灯放出去后他再把纸拿回来。
宫九歌:“看笔触能猜到。”
“……第一个愿望,希望我藏起来的糖和爹爹给我的糖能留到我吃完。”
宫九歌:这条可能要实现不了了。
“第二个愿望,希望爹爹娘亲长命百岁,一直在我身边。”
“第三个愿望,希望爹爹和娘亲的愿望能实现。”
“第四个愿望,我想要个……”
宫九歌低语的声音一顿。
赤厌晨:“怎么了?”
宫九歌决定装瞎,没看到“弟弟”那两个字。
偏偏赤厌晨还问她:“琢琢写了什么?”
宫九歌这个时候要是说句看不清,事后赤厌晨绝对会将纸取回来,电光火石间,宫九歌脱口而出:“宠物。”
赤厌晨:“琢琢想养宠物?”
宫九歌面不改色地点头:“没错。”
赤厌晨对此不置可否。
“第五个愿望……”
没等宫九歌说下去,那边赫小琢就惊呼一声:“呀,纸不够了。”
宫九歌:宝贝,你别写第几个第几个它就够了。
赤厌晨对着小家伙的方向叫了一声:“琢琢,写好了吗?”
赫小琢将纸往身后一藏:“没有没有,但是纸不够了。”
赤厌晨只得再去取纸过来,宫九歌走过去说:“写了多少,这么大一张纸都不够的……来我这里,离湖水晚点,当心看不清掉水里去。”
赫琢小心翼翼地将纸折起来,她脚踝的位置可能是碰到了湖畔的草,冰冰凉凉的。然而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草,还会动的?
“琢琢?”
没等到回应,宫九歌又叫了一声,另一端这下彻底没了声音,一声重物入水声传入耳膜,宫九歌瞳孔一缩,迅速转身,却发现岸边没了赫琢的影子,独留一张纸,一盏灯在地上。
“琢琢!”
楚昭昭和楚家主在商议宫九歌一事,楚昭昭再三表示人得留下,楚家主则另有想法。
“提炼香料的‘绝尘花’早先便被我楚家垄断,只要没人能想出抵御鬼灵的新法,我楚族的地位就经久不衰!”
楚昭昭说:“在小叔这个法子出来之前,旁人也是依仗这个过活的。我就不明白了,先一致对外不行吗?鬼灵扒窗户上瞅着呢,几个家族每天窝院里斗,你们在斗个什么劲儿!”
楚昭昭的生母也是出自一个家族,因家族间的斗争去世,好在楚家主对亡妻尚有感情,楚昭昭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楚家主不止一次听到她这番言论,已经从最初的暴躁到了现在的习以为常,他说:“这事儿绝非一家做得了主,你还小,不懂这些……好了,你出去吧,去把你兄长叫来商议此事,你说的我会好好考虑。”
楚昭昭被这样应付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微微一哂,扭头走了。
她刚出门没多远,前面就扑过来一个人,像无头苍蝇一般横冲直撞。
“三,三小姐!”那人猛地刹住脚步。
楚昭昭皱眉:“冒冒失失地做什么!”
那人忙道:“熙湖的水怪又出来,旁边聚着不少民众,被波及重伤不少,守卫们都不敌。”
楚昭昭说:“去通知家主,我先过去看看。”她只庆幸现在是晚上,人不多。
水下能见度太低了,宫九歌只能通过法阵的感应来判断赫琢的方位,手脚施展不开,好不容易找到了小家伙所在,却感觉她被什么东西束缚着。她尚且能闭气屏息,琢琢才八岁!
宫九歌在水下抓住赫琢的手臂,接着取出一把刀,在确保不会伤到赫琢的情况下一刀劈下去,束缚松了。水下的巨兽吃痛,宫九歌感觉一股巨力袭来,她伸手将赫琢护在怀里,接着便被重力抛出水面。
“朝渺!”
宫九歌听出来是赤厌晨的声音,然而她现在分心不得,被抛离的那一刻,一只巨大的触手向她袭来,宫九歌一只手抱紧赫琢,另一只手执刀刺下去。
“冰,起!”
寒意自刀锋往下蔓延,那只窜出水面的触手在触到刀锋的瞬间便由内而外地被冰封住,宫九歌得以喘息片刻。
“接着琢琢。”
宫九歌将怀里的小家伙抛向赤厌晨的方向,同时也阻止了他向前的脚步。
“别过来,你……”
赤厌晨忽地大喊一声:“身后!”
宫九歌一句话没说完,便被另一只触手砸进水中。这一击要是在陆地上,能当场把人拍成肉饼,水中虽减弱了冲击,宫九歌的情况却也不容乐观。肺腑仿佛被卡车迎面撞击过,她张嘴之余猛地呛了一口水,触手察觉到她这边的动静,穷追不舍。
宫九歌刀脱了手,灵力飞速在周身蔓延,将她周身的水隔绝。恍惚间,水成了冰,冰也成了水,宫九歌注意水的波动,很快她得知了这个怪物的全貌,这是一只乌贼,当然,这么大只的可能归属灵兽亦或是凶兽一类,有着乌贼的外形。
水也成了她手中的武气,一道屏障隔绝了触手的袭击。然而乌贼很快便注意到了她这边的动静,更为强大的力量破水而来。
宫九歌调动灵力,偌大的熙湖成了她手里的刀,湖中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以柔克刚,乌贼怪的攻势几次被化解,它终于怒了。水面溅起数米高的水花,宫九歌被困在水下,几个回合下来,她立刻就知道了这个水怪的目的,它是想耗尽她的灵力。
要是在陆地上,二者间的胜率尚且对半开,但是在水中,明显就是乌贼的战场,任凭宫九歌百般解数,也只有被压着打的份儿。
法阵?倒是得有绘制的条件啊!
再不想办法打破这种一边倒的局面,宫九歌就算不死在乌贼触手下,也得被淹死在这儿。
想想办法,如果有外力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宫九歌的心理作用,隐约间竟然感觉乌贼的动作慢了下来,很快她就发现了这不是错觉。宫九歌抓住机会游向水面,冒出水面的瞬间大吸了几口气。
“朝城主还活着!”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听着声音熟悉,楚昭昭?
“渺渺!”是赤厌晨的声音,宫九歌立刻判断出来,只是他在说什么?
“法阵……你用……”
后面宫九歌被迫下水,没听全他的话。
法阵?法阵怎么了?乌贼动作慢下来是他在岸上用了法阵吗?那他刚刚要说的,是要她在水中配合?
宫九歌攒足了气力,动用灵力查看了乌贼如今的情况,发现对方果然如她所想,被什么绊住了手脚,动作慢了不少。
湖面出现一个漩涡,漩涡越来越大。
楚昭昭看着不平静的湖面,扭头问赤厌晨:“这个法阵能坚持多久,朝城主刚刚听清楚你说什么了吗?”
赤厌晨在岸上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动用阵源立了个阵,他没有理会楚昭昭,将法阵的效力提到极限。
“湖面,湖面的动静变了!”
围观看热闹的人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赤厌晨脸色瞬间变了。
第三百七十七章 前人资产
“她撑不住了!”楚昭昭一眼判断出当下的情况,水面的漩涡开始消失,水下的人,力竭了!
楚昭昭过来没多久,听旁观的人讲述了经过,宫九歌下水小半个时辰了,这么长时间,换个别人,光水就有他受的,更别说真正危险的是这水下的怪物了。
“竟然撑了这么长时间………等等,你要做什么!”
楚昭昭看着赤厌晨将怀里昏迷的赫琢抱给身后赶来的自家兄弟:“去找大夫。”
然后,他上前跳进湖里,动作之快连他最近的人都来不及拉一把。他已经将法阵立下了,岸上帮不了什么忙,眼下只能下水。
如楚昭昭所言,宫九歌的确是濒临力竭了,刚刚的灵力施展被乌贼的大触手打断,陷在深水区,残留的灵力仅仅够她得以喘息。
乌贼已经放弃了岸上围观的人,一心要弄死伤它的的宫九歌,宫九歌收敛锋芒在它的野兽直觉中是示弱的表现,它愈发动了狠。水流波动逐渐脱离控制,宫九歌在一次回击,抓住机会又剁掉乌贼一只触手后,隔绝湖水的屏障随之碎裂,宫九歌敏捷地屏住呼吸,却没避开盖过来的水,被冲出几米。
肺腑的伤疼得厉害,宫九歌没忍住深呼吸一口,呛了大口的水,本就不乐观的情况眼下雪上加霜。
难道她今晚就要栽在这儿了?恍惚间宫九歌觉得这个念头似曾相识,只是这次怕不会有好运避开了。
宫九歌浮到水面换了口气,不等避开,一股重力破开水面劈过来,电光火石间,宫九歌只来得及躲开要害,身后细微的水流波动没引起她的注意力,宫九歌忽地感觉腰间一紧,有力的臂膀禁锢着她的腰,猛地带她潜入水中。
这股力量在水的缓冲下也不见得能避开,那个人却做到了,抱着她退出了攻击范围。
“唔……”
水下能见度太低了,宫九歌太长时间闭气此时力气透支,连憋得发紫。恍惚间,她唇上一热,抱着她的人渡了口气过来。
宫九歌意识有点模糊,任由他带着自己再度浮出水面。
“渺渺。”
宫九歌大口大口地喘气,依附着面前的人稳住下沉的身体。
“你,怎么下来了,多危险!”
赤厌晨说:“好在我来了,撑住,我带你上去。”
宫九歌闻言抓住他的手:“不行。”
赤厌晨哄她:“你到了岸上再动手也好。”
宫九歌:“想哪儿去了,我是想说这东西贼的很,靠近湖岸的地方扎根着触手,一靠近就暴露……等等,话说你是怎么下来的?”
赤厌晨一手抱着她,另一只手从脖子上扯出一个玉石挂坠。
“我猜测你在水下怕是施展不开法阵,就冒险试了试,果然,依附在玉石上的法阵仍有效力。”
可只有一个,不够啊!
这个挂坠是她做给赫琢时,赤厌晨也在场,她就多做了一个给他,上面附着的法阵有什么效益她再清楚不过了。宫九歌清楚,赤厌晨带了这么长时间了自然也知道,他将往日爱惜不已的挂坠取下来系在宫九歌脖子上。
“你先上去,上去后把挂坠扔给我。”
这话说给赫琢都不信,先不说这么黑的天,挂坠一扔指不定这辈子还能不能见着,再则就是,宫九歌可不觉得她上去后赤厌晨能在这只水怪的攻势下撑过两轮。
“不行,”她想也不想地回绝,看着赤厌晨坚定地眼神,宫九歌只得解释,“我体力不支,游不过去的。”
这句是真话,毕竟赤厌晨来的时候她是真的坚持不住了。
赤厌晨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对她那句“体力不支”一阵后怕。
宫九歌趁机道:“你先上去,按我教你的来,你……”
“不可能。”
赤厌晨想也没想拒绝了她,抱着人往岸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