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她瑟缩了一下,好像是一点都不想想起那时候的事,她继续道:“我因为一场意外与手下分散,掉到了这里……”
音妺:“然后困到现在?”
那人幽幽的看了她一眼,没理她:“……我被困了几天,然后找到了出去的方法,甚至好运到与下属会和,但是,这一切只是个开始。这里面的危险是你所想象不到的,光是那几天经历过的事,足以造就你这辈子的噩梦。”说到这里,她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音妺低低的骂了一句,然后下意识的看了眼旁边的人。却看到对方的视线放在地上那人的——
“你在盯着她哪看?!”音妺惊了。
宫九歌默默地从对方胸口收回视线,迎着音妺夸张到不行的表情,她声音平静的否认:“没看哪。”
音妺一副“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的表情。
那人笑了半天没人理,冷着脸继续说下去:“后来我没能在一个月的限定时间内回去,这里到处都是足以让人致命的东西,我想尽办法想要活下来,跟在我身边的下属一个个在我眼前毙命,近在咫尺,我却救不了他们。我想过找其他的办法出去,但是希望越大,越是绝望……最后我回到了这里……兜兜转转,这里竟然才是能够庇佑我活下来的地方。”
“你拼了命以这幅姿态苟活,又是为了什么?”音妺不解。
那人苦笑一声,脏污的手扯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嗓音之中含着几分崩溃:“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我心爱的人还在等我回去。”
一直旁观的宫九歌忽然开口:“你还真是恨他啊。”
音妺:……
宫九歌像是没说过那话一般,开口问地上的人怎么出去。音妺也在旁打听她当年出去后都遇到过什么。
那人沉默片刻后一一回忆起来:“镜像,旱魃,还有能融掉人的剧毒……都太久远了……”她叹了一声,然后蠕动着身体启动一处机关,密不透风的石壁震动,打开能够容纳一人出入的大小的缝隙。
“谢谢啊,”音妺乐了,“话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人缓缓抬头,浓密的头发将她的容貌遮住,音妺隐约看到,那人有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
“我叫,伊芜……”
音妺蓦的睁大眼,不可思议的想法涌上心头,她的视线放在身旁的宫九歌身上,呼吸急促,“你,她,你们……”
宫九歌眸子泛着冷意,刚要开口,音妺忽的道:
“你这名字竟然大众成这样?”
宫九歌:……
她彻底熄了开口解释的意思。临近离开,宫九歌回头问了自称“伊芜”的人一句:
“你不走?”
那人目光紧盯着她,半晌,她摇头:“走不了的,怎么可能,走,的,了。”她一字一顿的开口。
宫九歌没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转身走了出去。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那人嘴巴咧的奇大,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声音,像是迫不及待想要享用新鲜的美食。
待走出去一段路,音妺开口说:“刚刚那人好奇怪。”
宫九歌集中注意力观察四周,不想分心,随口回了句:“怎么说?”
音妺声音略带犹豫:“我觉得她没有撒谎,”不等对方问询,她继续说下去,“说什么开启遗迹,寻宝,一个月期限……简直就像是在说我们。”
何止。宫九歌想起对方说的,意外与下属失散什么的。
“你有没有注意到,”宫九歌问,“她胸口的图案?”与她身上的,一般无二。
第一百零四章 镜子
音妺了然:“原来你盯着她看,是在看这个。”接着,她又仔细回想,说,“我倒是没怎么注意,那图案是什么?”
宫九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被挡住了,看不太清。”
音妺“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她们在山洞里前行了一会儿,路越往前走越宽敞,快要到尽头的时候,宫九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十二?”
那人闻声回过头来,见到她一脸的惊喜:“主子!”
宫九歌没急着过去会和,而是声音平静的问他怎么会在这儿?
十二解释说:“属下与主子分散后,弟兄们分开找您,并且约定三天内不管找到与否,在散开的位置重新会合……属下刚到这不久。”
宫九歌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说辞。
“现在去会合的地方。”
听她这么决定,音妺无辜的看向她:“那我怎么办?”
宫九歌唇角勾着,脸上笑意浅浅,就在音妺觉得有戏的时候,听到她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音妺脸一僵,表情凝在脸上。
“要不要这么无情。”
“仔细想想,”宫九歌忽然靠近她,脸上带着些许桀骜神色,“你我除了最开始的临时合作,就再没有关系了,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庇佑你这个敌对势力的领头人?嗯?”
音妺脸色一白,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难道没有把我当朋友?!”
宫九歌听到对方小孩子耍赖一般的话,笑出了声。这是比直接否认更为直接的答案。
音妺咬牙:“我真是没想到。”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看起来似乎是打算原路返回。
“十二,”宫九歌忽然唤了一声,“别留活口。”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冰冷之际。
十二也愣了片刻,但还是选择服从她的命令,将音妺当场斩杀,对方甚至没来得及还手。十二将沾血的长剑收回剑鞘,回到宫九歌身边。
宫九歌看着对方脖子上深深的血痕,确认对方死透之后,宫九歌转头看向十二,说:“去你们约定会合的地方。”
十二应了声“是”。
谁料十二竟然是领着她往回走,宫九歌停下脚步。十二疑惑的唤了一声。
宫九歌:“你从这过来的?”
十二点头,非常确认的开口:“属下确实是从这里过来的。”
“直接过来的?没遇到其他什么东西?”宫九歌问他。
十二仔细回想,答案依旧不变:“是的。”
宫九歌没再问下去,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走了近一炷香的时间,宫九歌没看到她之前出来时地方,想来也是,她出来时,那人启动了一处机关,现在想来,应该是把机关合上了。
“不好!”十二忽然警惕,抽出长剑护在宫九歌身前。
不等宫九歌看清有什么,周围的场景忽然变了,黑漆漆的山洞蓦的亮了起来,不是自然的光线,更像是宫九歌刚刚取出来的夜明珠,只不过现在这个亮了百倍不止。
“主子,这里很奇怪,别离属下太远。”十二嘱咐她。
宫九歌站在原地没动,观察四周,忽的眼角余光瞥到一抹身影。宫九歌定睛看去,那道身影赫然是——自己。她想起那人提过“镜像”一词。
“主子?”十二疑惑地声音传过来。
宫九歌眼前的十二转头向后看,却好似没看到她一般,视线直接掠过她。
“主子?”待十二又喊了一声,宫九歌方才发现,她面前的十二,不知何时也成了镜像。
镜像里的人在动,但是宫九歌看不到本人,紧接着,镜子上十二的影像消失了,镜子里都换成了她的模样。
宫九歌站着没动,甚至没有出声。然而在她看不到的角度,镜子里的人露出诡异的笑容,甚至对镜子外面的她伸出手。
宫九歌感觉到身后的异样,没有试图转身,她伸出手似乎想要碰碰面前的镜子,却在距离一寸的位置停下动作。
镜子里的人突然笑了,宫九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在对方的瞳孔中,宫九歌看到自己的身后,贴上来一张人皮。
十二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距离宫九歌不远的位置,似乎只要她喊一声,十二就能立刻过来。人皮注意到宫九歌的视线在镜子里聚焦,嘴角忽然大大的咧开,似乎想将她整个吞下。
宫九歌闪身躲过,然而当她回头,身后却毫无动静,平静且正常的镜面环在她四周,将她每个动作纳入眼底。
右手裸露的部分传来撕裂的疼痛,宫九歌避无可避,因为在她的视野里,根本看不到是什么在动手——等等,宫九歌视线再次移向镜子中的自己的眼睛。那双与她一般无二的漂亮眸子,倒映出恐怖景象。
刚刚她躲开的人皮依然缠在她身上,因为她躲避的动作,人皮失去支撑,身子塌了下去,却又没有完全的塌下去,人皮撑起半边,将自己贴合到宫九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贴合到的部分如同被人撕裂了一般,鲜血淋漓。
宫九歌看不到人皮,只能在镜像中的自己眼中捕捉。在意识到人皮只能对直接接触到的皮肤有损伤后,宫九歌一把甩开人皮,将其狠狠地撵在地上,动弹不得。
镜子里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笑了起来,像是镜子外的人表演了个多有趣的节目。清脆的笑声仍是她本人的优雅声线,可现在听起来却尖锐刺耳,像是想要生生撕裂她的耳膜。
宫九歌面无表情的将耳朵堵上,在确定人皮不会复起后,往前走去。
镜子里仍是她的模样,但是随着她往前走,镜子里的她逐渐收敛了笑声,环境里的光线柔和,将各个角度的镜子都照顾的面面俱到,如果没有先前的场景提示,真像是另外几个人站在了那里,等着她靠近。
不能碰镜子……
宫九歌在心底提醒自己。
镜子里的自己身形相貌别无二致,但是脸上的神情却都不同。宫九歌一一看过去,发现这些人的表情,自己全都印象深刻。
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镜子里出现了变化。更准确的说,镜子里出现了其他的影子。
第一个出现的是离宫九歌最近的镜子,镜子里出现两道黑色的影子,影子看不清形貌,但是动作却是一览无余,一个有着长发的黑影手中拿着利器,猛地刺向另一道影子,刺下去的瞬间,镜面被溅出来的血迹污染,然而镜子里面的人却是眉眼弯弯,笑的像个天真的少女。
宫九歌面无表情的看着镜中的人沾着血迹,在镜面上写下三个字——
杀死你。
周围的镜子依次出现改变,几乎每个镜面都沾染了血迹,这些都是宫九歌记忆中的事,每个被杀的人,她都知道其身份,有些该死,有些则是……
镜子里的人神色各异,唇角却都是勾着的。美艳绝伦,却手染鲜血。
第一百零五章 何时察觉
宫九歌觉得自己再看下去的话,可能以后会对自己的脸产生阴影。可每当她移开视线,镜子里的人就蠢蠢欲动,似乎只要她敢不看,她们就敢爬出来。
越往前走,镜子上的画面就越血腥。
“想做什么?”宫九歌面无表情的问镜子里的人,“这些事于我而言无关痛痒,你还有什么手段?”
被她直视的镜中人,脸上的表情逐渐收敛。
“杀了那么多人,你内心有愧吗?”
宫九歌面无表情:“没有,下一个。”
镜中人:……
“被你杀死的人,你可曾想过他们的亲人,爱人……”
宫九歌看着对方质问的神色,觉得可笑非常:“你是站在什么立场对我指指点点?”
“杀人者,人恒杀之。”
宫九歌“哦”了一声,问道:“换成审判了?”
“你罪孽深重……”
宫九歌接话:“要我遁入空门?”
镜中人被她噎的半晌无声,那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你……”
宫九歌:“这是打算连放下屠刀的机会都不给?”
镜中人强忍怒意,冷着脸说:“放下屠刀?你染尽鲜血,竟然妄想一句带过,一笔勾销?”
宫九歌像是非常奇怪,她表情中带着嘲讽,说:“你不都敢妄想审判吗?”
镜中人彻底被激怒,镜中先前被杀的黑影慢慢蠕动,似乎想要爬出来。
宫九歌指着其中一个黑影,开口:“姓林,四十八岁,知名高校校董,曾猥亵学生三十四人,其中年纪最小十五岁;——这个,姓李,房地产企业大老板,为回收一处楼盘,恶意制造社会舆论,十几户人家因此意外死亡。”
她目光扫过即将爬出来的几道影子,将他们的身份一一例举,竟然没有一人无辜。
“有哪个是无辜的?”宫九歌问她。
镜中人笑了:“你真的认为自己无罪吗?可你的心不这么说。”
宫九歌解释:“虽然这些东西生前恶贯满盈,但是我动手的原因也是出于自身利益出发——”
镜中人不死心:“所以你才会心怀愧疚。”
宫九歌听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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