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的百岁老人应该是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老态横生的模样,可眼前的老太太,虽然满头雪发,脸上的肌肤状态却不像是将近百岁老人常见的干瘪,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她的年纪,她会以为眼前的老人最多八十出头的模样。
在白浅沫快速打量魏老太太时,老太太也正在打量她。
看到白浅沫那一刻,老太太那双棕褐色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抹震惊,放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下意识的握紧。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
明明穿着打扮丝毫不同,可那眉眼神态却完全像是同一个人。
“老夫人。”白浅沫走上前来。
“你你叫白浅沫?”
白浅沫有些疑惑的看向老太太,总觉得老太太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是的。”
“怎么会怎么会有长的这么想象的人呢?”
听到魏老太太这句话,白浅沫眸底闪过一道锐光。
“老夫人难道见过和我长的很像的人吗?”
魏老夫人陷入自己的回忆了,好半晌才收回思绪,浑浊的眼睛紧紧的盯着白浅沫的脸。
“先坐下吧。”
白浅沫和魏老走到一旁坐下。
魏老夫人的目光始终盯着白浅沫这张脸。
“像,实在是像,如果不是白小姐还这么年轻,我都以为自己此刻身在梦境里。”
白浅沫听到这里,基本已经肯定老太太所说的是谁了。
“是许锦恩?”
魏老太太神情一震,愕然的盯着白浅沫:“你知道她?”
“曾听另外一个人说,我长得和许锦恩很像。”
魏老夫人沉默了一阵儿,缓缓道:“难得还有人记得她,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如今已经过去了九十年,曾经认识她的人都不在了,我倒是有些好奇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是谁。”
白浅沫想到了许昌崇,如果魏老夫人认识许锦恩的话,她应该也认识许昌崇吧?
自己若说出是许昌崇告诉她的,会不会把老太太吓到?
沉思片刻,白浅沫决定隐瞒许昌崇还尚在人世这件事,在普通人眼里,活了上百岁,还保持着年轻人的状态,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情。
“是一位不认识的老人说的。”
老太太听后略有失望:“我还想着会不会是自己认识的人,人活到了我这个岁数,已经没有什么奢求和念想,每天看着日出日落,目睹着白昼交替,数着日子,揣着回忆,那些和我结伴而行的亲人、朋友都不在人世了,眼下我还真希望能遇到一个活着的老友,还能和他们聊一聊过去的事情,难了,都不在了。”
魏老劝慰道:“妈,您别总想这么多,您身边还有我们,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往前看的。”
老太太笑了笑:“人越老越容易感慨,不说这些了。”
白浅沫问:“老夫人,您和许锦恩是怎么认识的啊?按照年纪来推算的话,她比您大了将近二十岁吧?”
魏老在一旁解释:“许锦恩和我祖母是很要好的朋友,锦伶堂就是她们二人一起创办的,许锦恩也是锦伶堂的第一任堂主。”
这个消息还着实让白浅沫吃了一惊,不过仔细一想,许锦恩、孔伶儿,原来锦伶堂这个名字的由来是两个人名字的组合。
没想到影响了帝都文化圈上百年的锦伶堂竟然是许锦恩创建的,这么说来,她应该是一位很有经商头脑的女人。
想到自己那场奇怪的梦境,梦里的许锦恩好像需要靠喝人血来维持生命,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白浅沫感觉到自己似乎对许锦恩产生了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老夫人,许锦恩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锦恩的身份是她一直想要弄清楚的,许昌崇只给她看过照片,至于许锦恩的身份却没有透露半分,而她动用了a局和g团的人,竟然至今还是查询不到关于许锦恩的任何消息。
这让她隐隐感觉到很不寻常。
无论是a局还是g团,都有顶级的情报网,只要想调查一个人,总会查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可至今,许锦恩的身份却还是谜一样的存在。
老太太轻轻叹息一声:“她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在那个时代,她的思想和作为都是非常前卫和大胆的,听我婆婆说,许锦恩从小被送去国外,她精通多国语言,是个非常聪明又特立独行的女孩。”
“她的家人现在还在吗?”
提起许锦恩的家人,老太太有些不想过多谈论。
“白小姐对许锦恩似乎很感兴趣?”
白浅沫很从容的笑了笑:“泯泯众生里,能拥有相似的一张脸是一种极其奇妙的缘分,让我产生了对她的身世和经历的好奇。”
老太太盯着白浅沫沉静淡然的目光,沉默了许久后,淡淡一笑:“你和她终究是不同的,你的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坚定的信念,而我见到的许锦恩,她的眼底更多的是一种波澜不惊的平静。小丫头,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好。”
老太太这席话的意思透着警醒,暗示她不要过多把心思放在已经过世的人身上。
果然是百岁的老人精,一眼就看出她的心思。
从老太太这里最终也没有打探出许锦恩的身世,不过值得高兴的是,魏老没有什么防备心,把锦伶堂的由来无意间透露了出来。
只要从锦伶堂着手调查,相信很快就能查到许锦恩的身世。
白浅沫随后和魏老太太聊了些家常,多半都是老太太询问,她则乖巧的回答。
闲聊了一会儿,老太太看着有些困乏了。
白浅沫主动提出告辞,老太太没有多做挽留。
只是满脸慈爱的说了句欢迎她下次再来的客气话。
离开老太太的宅院,白浅沫和魏老并肩走着。
“魏老,其实今天我主动给您打电话,是有一件事情想请您帮忙。”白浅沫说出自己的来意。
魏老到是一点都不意外。
“到我书房谈吧。”
两个人来到书房,白浅沫将自己的情况说了出来。
魏老听到后,沉默了许久。
“你说半山的七宗罪是你写的?浅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半山和徐子骞一位是著名家,一位是知名大导演,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这件事情闹大了对你们公司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就算剧本真的是你写的,他们想要颠倒黑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切莫鲁莽行事。”
白浅沫点了点头:“所以思来想去,我才想到请您老帮忙。”
魏老端起身前的茶杯,缓缓呷了一口茶水。
“说来听听。”
“据说徐子骞是锦伶堂的人?”
“不错,他已经是老会员了。”
“我想通过锦伶堂公开和半山进行一场对决。”
“对决?”魏老看向眼前的小姑娘,有些不置可否的笑了。
“您老似乎并不相信七宗罪是我写的。”白浅沫一眼便看出魏老的心思。
不过可以理解,因为她的年纪很难让人相信。
“浅沫,我可以通过锦伶堂来插手这件事情,可你想过后果吗?如果你输了,从此以后,娱乐圈里再难有你的一席之地。况且,半山是知名作家,他有多部知名作品,实在没必要去剽窃别人的东西,不说我信不信,你说的这番话恐怕所有人听了都不会相信的。”
白浅沫轻晒一声:“所以才要公开公正的来一场对决,而锦伶堂是最有权威性的组织。”
“你真的想好了?”
白浅沫态度很坚决的点了点头。
魏老沉思了一会儿:“那好,我尽快和徐子骞、半山见一面,把情况详细的说明一下,不过,如果半山真的是剽窃了你的作品,我觉得他十有八九会拒绝。”
白浅沫眸底闪过一抹算计:“他必须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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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后还有一更。
┭┮﹏┭┮,晚饭嘴馋喝了一罐啤酒,现在晕乎乎的,我的酒量是真差啊,你们呢?
第315章 《七宗罪》真假编剧
翌日
一早,锦伶堂内召开了一场高层会议。
徐子骞和半山也在邀情之内。
当接到锦伶堂的邀请时,半山最开始是震惊的,他虽然在文坛小有名气,怎么也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锦伶堂会关注到他。
所以,此刻他坐在锦伶堂高层会议室里,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不知道锦伶堂邀请他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魏老朝徐子骞和半山看了一眼:“今天召集大家开这场会议,是有一件关乎锦伶堂清誉的事情要说,昨天有人投诉,说徐导即将开拍的七宗罪属于剽窃作品,而原作者是腾跃旗下的一位新人编剧。”
徐子骞听后,两道剑眉不悦的皱起,半山则脸色顺便一变,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他还以为锦伶堂请他来是看在徐子骞的面子,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件事儿。
腾跃不是一家三流公司吗?怎么有能力联系上锦伶堂的?
徐子骞桀骜的轻嗤一声:“笑话,腾跃的新人编剧能写的出这么有深度和内涵的东西?呵,现在的新人为了红,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想得出来,这个剧本是半山先生用了整整两年时间才打造出的精品,在半山先生创作期间我就曾有幸拜读过,哪个不要脸的敢跑出来抢别人的劳动成果?我倒是想见识见识这些魑魅魍魉的东西。”
魏老眉心一紧,深眸移向半山:“半山先生,这部七宗罪真的是你亲自操刀创作而成的?”
半山快速朝徐子骞看了一眼,见徐子骞一脸镇定从容的模样,心里顿时踏实了下来。
一个小破公司的编剧,就算想告自己也要拿出证据,眼下版权在他手里,量她也拿自己没办法。
“魏老,我不知道您从哪儿听到这么可笑的说法,先不说七宗罪是不是我写的,就说和您说这番话的那个人吧,她如果能写出七宗罪这样的剧本,又怎么会沦落到进入一个不入流的小公司里做编剧呢?”
魏老沉默不语。
眼见魏老回答不上来了,半山心里暗暗得意。
一个不入流的小编剧,也想和他斗,不自量力。
锦伶堂其他高层的人也纷纷开始帮着徐子骞和半山说话。
“魏老,对方明显就是想要博眼球的疯子,这种人说的话您可千万别相信,徐导是什么样的人啊,他还至于抢别人的剧本吗?圈内不知道多少知名编剧想和徐导合作呢。”
“就是啊,徐导在咱们锦伶堂已经整整五年了,这五年间,徐导的人品和对追求艺术的态度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再说半山先生吧,他在文坛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已经有三部作品改编了影视,像他们二位这种身份和地位的人,绝对不可能做出剽窃别人作品这种事情的。”
“我看半山先生应该去告那个撒谎的编剧,现在的人为了红,真的是脸都不要了。”
魏老面无表情的听着众人一言一语的讨论,等他们都发表完自己的意见后,老爷子突然一笑。
“徐导和半山先生的人品是值得肯定的,我也相信他们不是这种人,不过,我们锦伶堂创立百年,信誉永远是第一位的,既然对方投诉到我们这里了,我希望还是能给出一个足够让人信服的说法。”
话落,魏老的目光朝徐子骞和半山看去:“我想在锦伶堂内举办一场面对全国媒体的对决赛,由半山先生和那位不知名的小编剧进行公平对决,七宗罪是一部专业性很强的剧本,相信能写出这种剧本的人对刑事案件和犯罪心理学非常了解,届时我会邀请相关专家前来评判,看最后谁对这部作品涉及到的大量知识更为了解。”
半山的唇角猛地一抽,脸上的得意和自信瞬间僵住。
“不,我不答应。”徐子骞冷声开口。
“半山先生的作品是我提议改编影视的,现在却让半山先生和一个不入流的编剧对决?这有损半山先生的名声,我是绝对不答应这种事情的。魏老,虽说您是为了锦伶堂着想,可也请您为我们这些艺术创作者考虑一下,我们的清誉比生命都重要,绝对不允许别人来污蔑和玷污。”
半山立刻应和:“徐导说的很对,我自己的作品无需别人的质疑,对方如果继续胡说八道下去,我不介意对簿公堂,你们锦伶堂的门槛太高了,我一介俗人还真不适合待在这里,先告辞了。”
说完这番义正言辞的话之后,半山冷着脸气冲冲的夺门而去。
半山离开后,徐子骞也借故离开。
这场会议的结果在魏老的预料之中,此刻,他反而更倾向白浅沫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如果半山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这场对决,说明他胸有成竹,可他拒绝了,这就意味着,他是心虚的。
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