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俞婶子顾不得被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身,她疾步走到陈新娥的身边。
“我总觉得这个四小姐之前是给咱们演了一出扮猪吃老虎。”
陈新娥蹙眉“怎么说?”
“今个儿奴婢按照您的吩咐去给她送药,就是口上说了几句难听话,这丫头连您的面子都不看,直接给了奴婢一巴掌,那一巴掌打的奴婢头晕眼花,整张脸现在还是肿的。”
陈新娥刚刚其实就注意到俞嫂子脸上有些奇怪。
但尹恒在场,她没有多问。
没想到,竟然是许锦恩那丫头打的。
“哼,撒野都敢撒到本夫人头上了,我倒是要看看,在这许家,究竟谁说了算。”
时间
2020年2月
新年后的第七天
帝都市省二院某病房内。
顾爵晔坐在床边沉默不语,他的脸色带着疲惫之色,眼睛通红。
身旁放着一盆热水,他正细心的用毛巾帮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孩儿擦拭着脸颊。
“七叔,这几天按照你的吩咐,把世界各地有名的脑科专家全都请来了,但目前根据几位老专家的集体研究,浅沫陷入了深度昏迷中,什么时候能够醒过来还是未知数。”
“那就继续找,天下之大,总会有人能知道她到底得了什么病。”
顾璟煜心里叹息一声。
浅沫昏迷不醒,所有的亲人朋友都很难过。
所以人也都在努力找寻唤醒她的办法,阴灵现在还跑去了y国找人。
可现在,能找的人,能想的办法都用了。
可浅沫依旧安安静静的躺在病床上,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说来也奇怪,好端端的人,没有受到任何外部撞击的伤害,怎么会莫名其妙的陷入昏迷呢?”
顾爵晔轻轻擦拭着女孩儿的手,目光温柔的顶着她看了许久。
那天,他破译了书房墙壁上那三幅画的数字密码,之后在书桌附近找到了开关。
等他们一行人下到地下密室时,就看到了浅沫晕倒在一片镜子群中。
而偌大的密室里,除了她之外,没有看到那个酆先生的人影。
至今,他命人全国各地搜寻这个人的下落,但对方神出鬼没,至今还没有任何消息。
顾爵晔没有吭声,这件事,他也想不明白。
浅沫是晕倒在镜子面前的,身上没有伤痕,四周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
说明当时,她应该是独自一人在密室里。
她的能力毋庸置疑,别人想要偷袭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何况那么多镜子,如果出现第二个人,交手时镜子早就碎裂乐。
可如果浅沫是独自一人,她又为什么会突然陷入昏迷。
“密室里的空气质检结果出了吗?”
顾璟昱从工作夹里取出一张化验单。
“出来了,密室虽然阴暗潮湿,但经过专业检测,空气中并没有发现致人昏厥的有害成分,所以浅沫的昏迷和空气没有关系。”
不是空气,所有的猜测都被堵上了。
顾爵晔心口像是被千斤巨石重重的压着,喘不过气。
她已经昏迷了整整十五天了,如果按照医院判断植物人的病症标准的话,她已经符合。
可他不相信她就这样变成植物人,命运绝对不会让她的一生就这么结束。
他坚信她一定会醒来,所以,这些日子,他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煎熬,但他必须冷静。
因为这时的她需要他的守护。
“七叔,你也别气馁,我想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白老、白康成、白康言、韩宋妍、许华岚和白逸堂、白洛禹一大家子一起过来。
孙女陷入昏迷,短短半个月的时间,白老仿佛一下子衰老了很多。
他的头发全数花白,面容憔悴,原本还算精瘦的老爷子,现在看来显得无精打采,眼神里也再不见昔日的锐利和精明。
白康言、韩宋妍看到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儿,心如刀绞一般。
韩宋妍整日以泪洗面,她多想躺在这里的是她而不是自己的女儿。
前二十年,这个孩子已经受尽磨难,吃尽了苦头,为什么老天爷偏偏还要再雪上加霜呢?
白逸堂则是深深的内疚。
如果当初不是他偷偷溜出去被那帮人绑架,白浅沫也不会去救他,也就不会掉入坏人设置的机关密室内。
如果白浅沫永远醒不过来的话,他这一生都注定要活在深深的自责和悲痛中。
白洛禹瞧出白逸堂神情的落寞和悲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是浅沫的亲哥哥,更是死神的忠实粉丝。
当妹妹和偶像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时,那种悲痛是无法言喻的。
但他坚信死神不会有事,她可是无所不能的死神,是震撼整个世界的股市大佬,是跺一跺脚就能爆发金融海啸的神,她有天赋使命,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她只是睡着了,我们只需要等着她醒过来。”白洛禹语气无比的坚定。
他这番话不是安危大家,而是坚信这一天肯定会到来。
白老走到床边,眼眶湿润的盯着床上的女孩儿。
顾爵晔起身:“白爷爷。”
“今天那帮专家怎么说?”
“浅沫目前的状态一直趋于昏迷状态,但病情并未恶化。”
白老沉默了。
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没有变化,他多希望一觉醒来,医院里传来了好消息,说浅沫那丫头醒过来了。
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心力交瘁,但这丫头就是瞌睡病犯了。
白老颤颤巍巍的走到床边坐下,布满皱纹的手紧紧的握住了白浅沫的手。
“丫头啊,你是跟爷爷偷学演技吗?爷爷不装睡了,你反而开始装睡,我警告你啊,你赶快给我醒过来,不然哪一天我要是突然离开人世,你可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爷爷了。”
白老一席话,说的韩宋妍再也忍不住,捂着嘴转身跑出病房。
许华岚后脚跟了出去。
二人坐在病房走廊的长椅上。
许华岚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了过去。
“做母亲的都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受一丁点的伤害,我很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心里特别痛恨我自己,为什么在她刚回到家的时候没有去好好的照顾她、疼爱她,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为什么我对她一点的信任都没有,还几次三番的伤害她?”
“我真是该死,可为什么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的女儿呢?这几天我一直绝望的想,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最严厉的惩罚,当我看明白了一切,希望用后半生来弥补她的时候,上天却狠心从我的身边夺走了她,让我后悔莫及、生不如死。”
韩宋妍痛苦的哭泣着,绝望又无助。
许华岚最终没有说出一句劝慰的话。
作为一个母亲,她明白,此刻说再多安慰的话,都不如孩子平安无事来得重要。
病房内,一阵手机震动声响起。
顾爵晔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白爷爷,我出去接个电话。”
白老点了点头。
原本老爷子对顾爵晔还是存在一些成见。
但自从白浅沫昏迷之后,老爷子渐渐释怀。
这半个月里,顾爵晔一直坚守在病房,除非必要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之外,他不曾离开片刻。
甚至照顾浅沫的事情,他也都亲力亲为。
原本一个精神小伙,半个月时间被悲痛和煎熬蹂躏成了胡子拉碴的大叔。
连他都觉得有些不忍了。
第722章 她一定会醒来
顾爵晔出门后,看到韩宋妍和许华岚坐在一起。
清冷的目光从韩宋妍红肿的双眼上掠过,神情淡然的冲着许华岚点了点头。
随即转身朝走廊尽头。
许华岚目送顾爵晔孤寂的背影,心里哀叹一声。
浅沫突然出这种变故,现在最痛苦的人就属阿晔了。
顾爵晔来到楼梯间,回拨了一通电话。
“七爷,人已经在东站拦下了。”
“恩,把人带到医院里来,顺便联系祁队带人过来一趟。”
“是!”
挂断电话,顾爵晔颀长的身影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感觉自己失去了灵魂,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的活着。
阴沉深邃的目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朝外张望。
一只手有些麻木的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紧接着,两根、三根、四根。
半个钟头过去了,地上已经被丢了满地烟头儿。
一名打扫卫生的老爷子提溜着扫帚走了进来,目光先看了一眼地上的烟头,随即掀起眼皮朝顾爵晔看去。
见眼前的小伙子胡子拉碴、一脸阴郁。
他默默将烟头扫到了簸箕里。
进医院来的,哭的比笑的多,他已经司空见怪了。
这小子看穿着很体面,虽然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但是一看这气质就不是普通人。
这种人自然不会为了钱发愁。
怕是家里的人生了重病才让他这么愁容满面的吧。
“小伙子,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心态一定要好啊。俗话说的好,能解决的问题不必发愁,不能解决的问题发愁也没用啊,如果家里人身体出现问题,就想办法去治病,如果是绝症,那就把心态放平了,好好陪亲人走完最后的一段日子,也能留下美好的回忆。”
丢下这句话,老大爷没再停留,提溜着扫帚走下楼梯。
顾爵晔低垂的眸缓缓掀开。
这一刻,心里的烦乱似乎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都说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他自诩聪明,可浅沫出事之后,他却整日沉溺在悲痛和自责中,恨自己去晚了一步,更恨自己没有保护好她。
却丢失了他一贯的冷静。
反而一个打扫卫生的老大爷都能明白的道理,他此刻却像一只二维度的蚂蚁一样,在虚幻的框架里原地转圈。
当下,他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那个让浅沫陷入深度昏迷的原因。
他不能继续这么消极的等待下去了、
回到病房
白家人都还在。
白老依旧坐在床边,正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躺在病床上的女孩儿闲聊。
试图想要唤醒她的意识。
“七爷,把人带来了!”古晋走进来,朝病床上看了一眼。
“让她们进来。”
“是!”
白老和白家人好奇的看向顾爵晔。
这时,门口一行人推搡着两名女人走了进来。
当看到来人后,白家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白逸堂握紧拳头,眼神里含着杀气。
“张翠艳、白新柔,终于见到你们了。”
那天白新柔设局引方术伪装的白老离开白家,张翠艳紧随其后离开。
因为最近白浅沫昏迷不醒,白家人也无心去管她们母女的去向。
白逸堂还曾想,等白浅沫醒了,他就找帝都有名的私家侦探去调查这对母女。
她们做了这么多缺德的事情,如果不受到应有的报应,简直天理不容。
没想到被姐夫抢先一步找到人了。
白逸堂感激的朝顾爵晔看去。
看到白家人,张翠艳和白新柔的脸上露出慌张。
她们半个月前就准备离开帝都,可进入机场后,她们发现有人正在机场寻找她们。
还好当时她们提前做了准备,乔装打扮了一番,才没有被寻找她们的人发现。
于是不敢在乘机离开,吓得二人立刻跑出机场,拦路打了一辆出租车,跑去郊区的城中村里躲避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她们连村子都不敢出,每天吃喝拉撒都花钱让村里的邻居帮忙带回来。
小心翼翼的过了半个月逃亡的日子,她们母女以为追捕她们的人已经放弃了,才壮着胆子准备改坐火车离开。
结果没想到,就在检票准备上车时,她们被一行陌生人众目睽睽之下抓走了。
离开火车站,她们被塞到一辆黑色轿车上,一路来到医院。
看到白家人那一刻,白新柔心里一切就都清楚了。
抓她们的人不是酆先生的人,而是顾家和白家人。
是白家人,她反而没那么害怕了。
白新柔渐渐冷静下来。
她哭哭啼啼的跑到白老面前。
“白爷爷,您听我解释,我不是逃跑,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了,所以才带着我妈不告而别的。”
一旁的白逸堂冷笑:“大年初一那天早晨,你带我爷爷去公园参加什么书法比赛,结果你自己跑了,我爷爷却被一帮不明分子挟持,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白新柔,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敢撒谎?你的脸皮真是比长城都厚呢。”
白新柔并不知道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