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郁沉沉地叹了口气,对着身旁的椅子示意,“坐下说。”
云厉有些犹豫,但很快还是拉开椅子入座,姿态端端正正,没了往常的放荡不羁。
短暂的沉默过后,商郁从兜里掏出烟盒,顺势丢给云厉,“佣兵团的资料找到了?”
云厉双手握拳贴着膝盖,一脸正色地点头,“已经找到了,多谢会主提前安排。”
话虽如此,但是云厉内心已经开始骂街了。
抢了他心头好的男人,居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被佣兵团暗杀的对象,居然是国际会的会主。
这操蛋的狗血人生!
商郁慢条斯理地点燃烟卷,睇着明显拘谨云厉敛了敛眉,“重建佣兵团办公楼的拨款,一周内会到账。”
云厉挑着眼皮睐他一眼,嘴上恭恭敬敬地道谢,心里却暗暗犯嘀咕。
炸了自己家的大楼,又自己拨款重建,真他妈会玩。
没一会,云厉起身道别。
就算他面上不显,但商少衍是会主的这件事,简直太令人窒息了。
他急需找个地方消化一下。
云厉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手机转身就打算离开,才走了两步,身后飘来一句提醒,“记得保密。”
“会主放心。”云厉站定回身,偷觑了一眼黎俏,抹了把脸,大步流星地走了。
当晚,云厉趁夜离开了派伯庄园。
那辆豪车驶过帕玛幽静的街道,死命的往城市边缘开。
发现了会主的身份,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是云厉开着车,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操,闹心!
……
隔天,上午九点,一行人踏上了归途。
随着衍皇专机飞速攀升,黎俏看着舷窗外逐渐缩小的城市版图,神色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或许早晚还会回来,只希望到那时,商纵海能把《股神自传》的内容全部翻译出来。
黎俏言而有信,锦盒里的内容确实没有看过。
一切,只等着回到南洋再解开谜团。
三个半小时后,南洋时间上午八点半,飞机落地南洋国际机场。
劳斯车队已经在停机坪等候多时。
上了车,商郁吩咐直接回南洋公馆,黎俏坐在他身畔,忖了忖,便说道:“先送我去衍皇私立医院吧。”
男人偏头看着她,浓眉泛起褶皱,“不舒服?”
“没有。”黎俏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勾唇道:“我去看看黎三,你先回吧。”
第362章 下次记得锁门
四十分钟的路程,车队停在了衍皇私立医院楼下。
黎俏下车前,商郁拉住她的臂弯,探身到她面前,扣着后脑吮了吮她的唇,“有事打电话。”
“嗯,知道。”黎俏勾唇回应,凑上前在男人脸上浅啄了一下,转身便下了车。
她从落雨手里接过帕玛特产的椰枣,不紧不慢地走向了住院部。
商郁坐在车里目送着她的背影,收回目光,俊颜恢复了一贯的高冷淡漠,沉声吩咐道:“给落雨留一辆车。”
……
另一边,黎俏来到高级病房区,站在房前敲了敲门,随即推门而入。
然后,她后悔了。
她都已经敲门了,为什么还会看见黎三穿着病号服把南盺按在墙上猛亲的一幕?
青天白日的,合适吗?
当然,黎俏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她捏着门把手重新把门关上,末了还透过门缝淡淡地提醒了一句,“下次记得锁门。”
病房里,黎三和南盺都没反应过来,俩人还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南盺的手腕被捏着按在墙壁上方,而她的下巴则被黎三的虎口钳住,被迫抬高承受着他汹涌的索吻。
总之,这个吻是啥滋味他们都忘了,现在俩人就觉得浑身燥热,挺他妈烦的。
俏俏怎么突然回来了!
南盺晃着头,后背抵着墙壁用力挣扎了几下,瞪着黎三,眼眶泛红,“放开我。”
她因为生气胸口略微起伏,妖艳美人即便生气也是风情万种不自知的。
黎三看得愈发口干舌燥。
他瞥了眼紧闭的房门,薄唇邪肆地扬起,手指用力扣紧南盺的下巴,一字一顿,“给老子说说看,到底谁的吻技好?”
这样的姿势让南盺感到难堪,她不动声色地屈起膝盖,想要顶开他,嘴里还振振有词,“老大,你比不了的,他的吻技就是我见过最好的。”
他是谁?黎三不知道,南盺也没有说。
然而,南盺踮起脚尖却来不及施展,黎三反而速度更快地用膝盖压住了她所有的动作,扬眉冷嘲道:“小把戏,你忘了一身本领都是谁教你的了?”
黎三边说边用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表情也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我教你的东西,是让你来对付我的?”
南盺气结,眼睛也越来越红,“那又怎么样?论身手你厉害,论男人,他就是比你强。”
也许是害怕被发现那些遮遮掩掩的小心思,所以南盺才虚构出一个不存在的人。
两人会发生这样的‘事故’,源自于几分钟前,南盺扬言黎三没谈过恋爱,不懂女人心,是个活该注孤生的愣头青。
大概是心有怨言,所以南盺随口虚构了一个男人,表示对方是她见过最温柔最体贴吻技最好的另一半。
这番话,也不意外地惹怒了黎三。
可能是想证明自己的吻技,也可能是蓄谋已久。
反正彼此双方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一来二去就亲上了。
这时,黎三双手持续用力,哪怕捏痛了南盺也毫不自知,冷冽一笑,“好,南盺,你真是好样的。”
话落之际,他猛地卸下了所有的钳制。
南盺一时不查,身子踉跄,险些没站稳。
她扶着墙壁站好,并用手背擦了下嘴角,只是因为水渍有些凉,但是看在黎三的眼里,这就成了嫌弃他的举动。
黎三回身走到病床附近,端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水。
温水沿着他的下巴滑向喉结,最后没入病号服的衣领,洇湿了一片。
喝完水,黎三把水杯砸在桌上,看都不看南盺,跨步走出了病房。
走廊外,黎俏倚着窗台正在玩游戏。
听到开门声,她懒洋洋地抬眸,看到黎三黑着脸走出来,惊异地问道:“你这是……”欲求不满?
黎三没等她说完话,径自朝着走廊的方向冷声道:“楼下说。”
黎俏扯了扯唇,捕捉到藏在病房门缝那道偷窥的身影,是南盺无疑。
于是,她拎着椰枣甩了进去,“特产。”
……
住院部后花园,黎俏和黎三坐在长椅前,看着他一脸烦躁地从病号服兜里掏出烟盒,含在嘴角还用力咬了两下,怎么看都是欲求不满。
黎俏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建议道:“要不你回去办完事再下来?”
黎三嘬着烟,斜着嘴角吐出白雾,眉心微拧,“不需要。”
不到半支烟的功夫,黎三平静了许多,他点了点烟灰,侧首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俏不紧不慢地翘起腿,“一个小时前。”
黎三瞥她一眼,“算你有良心。”
“之前打电话让我来医院,有事?”黎俏目视着前方的花园问道。
闻此,黎三喉结翻滚,垂眸睇着手里的香烟,“后天是什么日子,没忘吧?”
黎俏微晃的脚尖猛然一顿,沉默了几秒,她抿唇应声,“嗯,辉仔三周年忌日。”
“要回去祭拜么?”
“不了。”黎俏目光绵长地看向远方,“南洋有他的衣冠冢。”
黎三深深看了眼黎俏,抬手搓了下头顶的短发,“前两天薄亭枭给我打了电话,他问我,你下次什么时候回去。”
薄亭枭,缅国军部特别执行队的队长。
黎俏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默了默,才幽幽道:“有机会的。”
“行吧。”黎三拇指和食指捏着烟头送到嘴角抿了最后一口,“那我明天先回了。”
黎俏侧目睇着他后脑勺的绷带,“伤好利索了?”
“没大事,边境那边的贫民窑动乱严重,我回去压一压。”
见状,黎俏了然地点头,眸光一闪,又问了句,“你和南盺……”
黎三一口气没提上来,被烟呛住了嗓子。
他把烟头弹到不远处的灭烟柱下,撑着脑门喘匀了气息,张嘴就来,“什么事都没有,刚才演习呢。”
黎俏噙着玩味慢悠悠地看向黎三,是不是当她傻?
边境演习,什么时候还需要按在墙上索吻了?
“行了,你回去歇着吧。”黎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掸了掸裤腿上的烟灰,又嘱咐道:“我受伤的事,别跟爸妈说。”
------题外话------
6000
第363章 该死的喜欢
不多时,黎俏从医院离开,走出住院部就看到落雨站在一辆劳斯旁边等着她。
落雨拉开后座的车门,问道:“黎小姐,回黎家还是实验室?”
黎俏忖了忖,躬身钻进车厢,“先回黎家吧。”
……
华南路黎家别墅,车停稳,黎俏看着后座上摆着的椰枣,抿了下嘴角,还是拎起四盒进了大门。
客厅里,只有佣人在各处忙碌。
黎俏把椰枣放在茶几上,问过管家,转身去了二层。
不到十一点,黎广明在公司还没回来,而段淑媛正在空中阳台惬意地摆弄着插花花艺。
黎俏走上空中阳台的楼梯,抬眼望去就见工艺桌上,摆着十几束不同的花卉,还有几个已经做好花艺造型的花瓶。
“妈。”黎俏弯唇轻唤道。
段淑媛剪根茎的动作一顿,扬眉看向楼梯口,立马笑逐颜开地招呼她,“宝贝,出差回来了?快看,妈刚学的插花技术怎么样?”
黎俏不急不缓地走过去,看了看,便点头,“好看。”
这俩字可以说有点敷衍了。
但也是真心话。
黎俏站在桌前陪着段淑媛一起做插花,母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最近大姨他们有没有再来找麻烦?”黎俏手里拿起一枝玫瑰,斜斜地剪去根茎,递给了段淑媛。
“没有。”段淑媛侧目看着她,噙着笑说道:“这都是小事,就算他们再来,妈也能解决。
倒是你,前几天听管家说你跟着实验室出差了,我和你爸也没敢打扰你。
俏俏,不是妈唠叨,那些实验就算你不做也会有其他人做。
与其这么辛苦,你不如趁早回家,跟着妈好好享福,咱家又不缺钱,你说你那么努力干什么?”
黎俏剪花茎的动作一顿,笑了笑没搭腔。
有时候,努力并非是为了钱。
……
晌午,黎广明回了家,一家三口坐在餐厅里等着开饭。
黎广明喝了口开胃茶,朝着客厅昂了昂下巴,“俏俏,那桌上的椰枣你拿回来的?”
段淑媛弄完花艺还没去过客厅,闻声就诧异地挑眉,“什么椰枣?”
这时,黎俏从佣人手里接过碗筷,睁眼说瞎话:“嗯,同事出去旅游带回来的特产。”
黎广明的表情明显缓和了几分,尔后看着段淑媛,“就是你以前最爱吃的奶香椰枣,我看牌子是帕玛那家老字号生产的。”
见他这样说,黎俏垂下眸,盖住了眼里的笑意。
这老两口还挺好骗。
“是帕玛的?”这时,段淑媛面带诧异,“好多年没吃到了。”
黎俏拿着毛巾擦了擦手,似若无意地开口:“妈喜欢吃帕玛的椰枣?那有机会我让人再给你买一点回来。”
段淑媛和黎广明隐晦地对视一瞬,她敛了敛神,笑着婉拒,“那倒不用,太甜了,偶尔尝尝鲜还行,经常吃会腻的。”
黎俏把毛巾放在桌角,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一盒椰枣也能让爸妈变得这般讳莫如深。
黎俏观察的很仔细,他们对帕玛似乎带着莫名的抵触。
或者说……一旦她提及到帕玛,父母二人就会变得很紧张。
嗯,是个谜题。
……
用过午餐,黎俏又陪着黎家夫妇聊了几句家常,不到下午两点,她便回了实验室的宿舍。
奔波了一上午,黎俏拖着疲惫的身躯重新换了床单被罩,本想休息一会再去实验室,结果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另一边,私立医院高级病房。
黎俏走后,黎三和南盺共处一室,却相顾无言。
此时,一个侧身躺在病床上闭目假寐,一个坐在沙发上摸着嘴唇若有所思。
不到三点,窗外乌云压顶,大团大团的阴云让天空看起来格外沉闷压抑。
一声惊雷裂下,转瞬大雨倾盆。
夏季的暴雨总是突如其来,沉思的南盺被雷声吓了一跳,妩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