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脸假笑的夏思妤:“……”
她走出洗手间,云厉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看,不以为意地进去洗了个手。
再出来,套间前方的大屏幕,不知什么时候换了曲风,不再是轻音乐,而是一首歌,名字叫《好久不见》。
这种缠绵柔情的曲风,云厉一听就感觉牙疼。
酸溜溜的,也就她们小姑娘爱听。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歌手略带沙哑的曲调,唱着最长情的思念。
夏思妤坐在沙发角落,透过昏暗的壁灯望着和沈清野谈笑的云厉,眼神就这么黏在了他的身上。
歌曲是她放的,唱给他听的。
可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夏思妤搂着抱枕,把脸埋进去,也挡住了眼角的湿意。
柔肠百转的小调之中,突然有一道清浅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云厉的?”
夏思妤蓦地抬起头,就发觉黎俏捏着一罐啤酒,偏头看着自己。
否认的话,就徘徊在嘴边,可是面对黎俏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她却说不出一个字。
“你……怎么看出来的?”
黎俏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以为云厉看不出来?”
大概只有她自己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
但,女人在面对喜欢的男人面前,越是想装作不在意,反而显得太刻意。
夏老五是什么性格?清冷是她,洒脱也是她。
可惜她太想隐藏心事,反而让一切无所遁形。
夏思妤整个人都愣住了,因为黎俏的那句:你以为云厉看不出来?
所以,他是看出了什么才会去洗手间找她吗?
第438章 一个恨不得他死的亲生母亲
黎俏看着她呆滞的神色,晃了晃啤酒罐,单腿踩在茶几上,“要表白?”
夏思妤一瞬间恍然大悟,“你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才让他多留在南洋几天?”
黎俏挑开眼皮看着她,没否认也没承认。
但夏思妤却了然般失笑道:“表白吗?老娘可没想过……”
本来就没有结果的事,何必要自取其辱呢?
而且,她绝对相信,黎俏不知道云厉的心思。
“那你自己想清楚,过了这几天,他大概就要回尼亚州了。”黎俏抿了口啤酒,“你要是能把他收了,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夏思妤有些惊讶,“你觉得我俩合适?”
“你俩要是互相喜欢,管别人怎么想?能走到一起的人,必然合适。”
黎俏这飒飒的感情观,让夏思妤沉闷的心情阴霾尽退。
她带着些好奇的表情打量着黎俏,下一秒,搂着她的后脑勺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这孩子太招人稀罕了。”
黎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也没想到,堂堂边境夏老五,竟然也会躲在角落里黯然神伤,真让我……大开眼界。”
夏思妤:“……”
……
凌晨一点,这个小聚会终于散了场。
黎俏在南洋娱乐城的楼上开了几个套房,送他们回去后,就准备打道回府。
实验室近几天没有太多的工作安排,交流会刚刚结束,江院士说要给大家放几天假。
而两天后,恰好就是南洋大会。
之前由于商郁意外受伤,南洋大会的时间延后了一周,正好避开了交流会。
虽然时间安排上很巧合,但过于巧合的事,基本就是人为。
黎俏目送几个人回了房间,约好明天见面的时间,就转身下了楼。
她乘坐电梯直接来到了地下停车场,正拿着手机打算叫个代驾来开车,电梯门开的瞬间,一声轻挑的嗓音扑面而来,“这不是弟妹么?”
黎俏抬起头,不意外地撞上了贺琛,他身后还跟着被她暴揍过的贺敖。
贺琛的地盘在城西,而南洋娱乐城在城中黄金地段。
大半夜的他跑这边来做什么?
贺琛似乎偏爱粉色的衬衫,衣领放荡不羁地敞开了三颗扣子,露出大片蜜色胸膛不说,连他胸口位置的纹身也若隐若现。
黎俏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打了声招呼,错身让步打算离开。
贺琛站在门口没动,偏头看着她,“弟妹,听说南洋娱乐城是你家的?”
黎俏顿步,“嗯,琛哥有什么想法?”
她想了想,还是叫了声琛哥。
毕竟他和商郁的关系摆在那儿,又特意去了趟崇城,叫贺先生太生疏了。
贺琛挑了下眉梢,狭长的眸子噙着兴味,“我今天特意来你们赌场参观学习的,你身为主人不该亲自招待招待?”
你一个纵横地下赌场的老大还需要到正规赌场学习?
学习待客之道吗?
黎俏看了眼时间,已经半夜一点半。
贺琛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对着电梯里努嘴,“夜生活才刚开始,大好的年华可不是用来睡觉的,跟哥过来。”
黎俏偏头看着贺琛,脑海中闪过一件事,倒是没犹豫,跟着他折回了电梯。
南洋娱乐赌城是具有正规执照的博彩场。
贺琛在四处转了转,偶尔看着赌台,发出了几句感慨:“太落后,太普通。”
黎俏冷眼瞥着他,也没搭腔。
城西地下赌场是没有任何规矩约束的,相比而言正规的南洋娱乐赌城的设施自然显得平庸。
逛了约莫半个小时,贺琛看了眼时间,不耐地对着贺敖说:“你去催催,他们怎么还不来?”
黎俏跟着他走在二层的私人场馆附近,从服务员酒里端过两杯香槟,递给贺琛之际,淡声问道:“琛哥今晚约了人?”
贺琛接过香槟抿了一口,顺势倚着栏杆,“嗯,放心,不是你男人。”
黎俏单手托着杯子,转身看着楼下的赌场,状若无意地问道:“你和他认识很多年了吧?”
是疑问句,却用了陈述的口吻。
贺琛只是看起来轻佻不正经,有些话一听就能揣摩出她的用意。
他坏笑着对黎俏举了举杯,“弟妹,想问什么?”
黎俏没打算和他玩文字游戏,喝了口酒润喉,目光依旧直视着楼下,“想问一点他没跟我直说,但也没有跟我隐瞒的事。”
贺琛脑子转了个弯,目光深了许多,半倚着栏杆,似笑非笑,“说来听听。”
黎俏淡淡地抛出三个字,“萧夫人。”
贺琛喝酒的动作停了几秒,偏头看着黎俏没什么表情脸颊,“这么快就知道了?”
“萧夫人,是他母亲?”
贺琛一瞬不瞬地和黎俏四目相对,扯了下薄唇,叹息着看向了远处,“嗯,一个恨不得他死的亲生母亲。
黎俏,别多问,也别在他面前提太多。萧家和商家的恩怨从上一代就开始了。
他不想你参与,仅仅是为了保护你,萧夫人……那是我见过最没有良心的女人。
呵,商琼英在她面前,连清粥小菜都算不上。”
……
半夜两点,黎俏回到了地下停车场。
她坐在车里思忖着贺琛的话。
——恨不得他死的亲生母亲。
亲耳听到和她自己的猜测还是有很大的差别。
难怪……商郁的性格会那么偏执。
有一个整日盼着你死的母亲,他要是没有强大的信念,怎么抗得过来?
黎俏坐在车里很久都没有离开,英帝国的萧家公爵,她可以不接触,但是不能欺负她的男朋友。
与此同时,楼上客房。
夏思妤坐在房间里久久没有睡意。
她站在视野极佳的景观落地窗前,双手环胸看着城中的万家灯火,脑海中浮现的是黎俏跟她说的那番话。
云厉会看出她的心意吗?
还是说,她真的表现的很差劲?
夏思妤想了很久,有个念头越来越压制不住。
云厉的房间就在她隔壁,找他,还是不找他?
就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房门外已经传来了沈清野的踹门声,“夏老五,睡没睡呢?”
夏思妤被吓了一跳,她就算现在睡下了,这声音也能把她吵醒。
第439章 夏夏别对我有期待
十分钟后,夏思妤生无可恋地坐在云厉的房间,跟他们两个睡不着的大老爷们斗地主。
暖光灯下的云厉,穿着酒店的绵白睡袍,泛着潮气的碎发散在额角,闲适地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外丢纸牌。
夏思妤坐在他对面,能看到他锋利性感的喉结,还有那片古铜色的胸膛。
这样的云厉,多了些居家的慵懒,不再那么高冷难以接近,全都是令她心动的痕迹。
表白?还是继续隐藏?
带着这样的踌躇,几个人打牌打到了两点半,终于沈清野熬不住了,打着哈欠先行回了房间。
夏思妤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套装,低头看着手里的纸牌,没有要走的意思。
打火机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地传来,她抬眸,不意外地对上了云厉幽暗的冷眸。
心,开始狂跳不止。
夏思妤抿了抿嘴角,手指紧紧捏着纸牌,嗓尖滚了又滚,张嘴的刹那,她听到云厉说:“夏夏,别对我有期待。”
他果然知道了。
夏思妤甚至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端倪。
正如黎俏所讲,他可能也早就看出来了。
何况云厉并不是个不懂情爱的愣头青。
夏思妤就那么面色僵硬地看着她,刚刚鼓起的勇气像是被扎破的气球般瞬间瘪了下去。
云厉斜倚着沙发扶手,手指夹着烟送到唇边吞吐,隔着朦胧的白雾,她读懂了他眼中毫无温度的冷漠,“回去吧。”
夏思妤起身走了,步伐凌乱而急切。
她甚至连心意都没有表明,就这么被他扼杀在萌芽之中。
他还是云厉,从来不会给她任何多余的期待和想法。
夏思妤也终于明白,有些感情不是你一意孤行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算不上难堪,因为他并没说什么重话。
可就那么一句‘别对我有期待’,抵得过千言万语的拒绝。
夏思妤走后,云厉坐在房间中静静地抽了一根烟。
他那双暗冽的眼眸中毫无波澜,他对夏思妤无感,从前是,如今是,往后亦然。
哪怕边境那晚,他喝多了,但也不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夏思妤今天的表现太明显了,还有昨晚那八十多通电话。
身为男人不该这么不留情面的拒绝,但他没心思和夏思妤纠缠。
因为不爱,就是不爱。
……
一天后,夏思妤离开了南洋。
她站在机场停机坪和黎俏道别,满含笑意地捏了捏她的脸颊,“等姐姐下次再来看你。”
黎俏没有细问她和云厉的事,但很明显能感觉到两人的关系有明显的疏远。
她拉下夏思妤的手,对着寰夏的商务机努嘴,“去吧,云厉今天下午也回尼亚州了。”
夏思妤听到他的名字,什么都没说,抱了下黎俏,潇洒地转身走了。
当她踏上飞机舷梯,手机突然蹦出了一条消息。
打开一看,是佣兵总部在尼亚州的详细地址。
夏思妤回眸看着黎俏,却见她拿着手机挥了挥手。
云厉的地址……
夏思妤轻笑一声,转眼就进了机舱。
有些事,有些人,她再也不敢碰了。
而当天下午,云厉走后,沈清野带着白鹭回也踏上了归程。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南洋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安宁。
黎俏开车回到了宿舍,坐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晚霞,思绪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什么,脑海中划过许多画面,大部分都是边境那些年的点点滴滴。
重遇后,每个人似乎都有了新的生活,可是,不难看出其实谁都没有真正的放下过去。
……
隔天一早,黎俏接到了商郁的电话。
她正在擦拭着头发,接听时就听到男人沉稳浑厚的嗓音窜入耳畔,“起来了?”
“嗯,刚洗完澡。”黎俏坐在床尾,淡声回应着他。
听筒里传来翻文件的声音,“中午有没有空?”
黎俏把毛巾丢在桌上,走到窗台边落座,翘起腿笑问,“有,什么事?”
“中午跟我吃个饭?”男人低沉的语调夹着浅淡的笑意,“你陪了他们两天,不想我?”
黎俏嘴角轻扬,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过去两天确实一直陪着夏夏他们在南洋闲逛,思及此,她没有迟疑地答应了男人的安排,“行,我一会过去。”
“嗯,今天不要安排其他事。”
商郁又叮嘱了一句,黎俏也没多想,应声后两人就挂了电话。
……
晌午,黎俏和商郁回了公馆。
坐在客厅里,她接过落雨递来的茶杯,侧目看着商郁,“今天还有什么安排?”
男人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