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黎俏拿到手里,他才开始解释道:“之前的医学交流大会科研所全程参会,虽然咱们人禾没拿到名次,但他们对于基因异变的项目很感兴趣。
况且你也知道,当时如果不是我把你拉到实验室的话,你早就该去报到了。
所以,他们想邀请你俩以初级研究员的身份,加入科研所继续这项研究。
如果最后真的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也会酌情考虑给你们两个晋升为中级研究员。
你俩要知道,我当年从初级研究员升为中级研究员,花了八年的时间。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你们要是能在科研所展开工作,肯定比人禾更有前途。”
……
傍晚,黎俏和连桢坐在会议室里,静坐了片刻,连桢打破沉默,“小黎,你怎么考虑的?”
黎俏靠着椅背,垂着眼睫,脸上没什么波澜,“去吧。”
连桢抿唇,口吻很犹豫:“我之前和老师去过科研所,说不上有多熟悉,但也大概看出了一些门道。
那边高级研究员无数,上面还有很多像老师一样的院士。
如果我们过去的话,虽然听着好听,但其实没什么话语权……”
显然,连桢有顾虑。
黎俏的臂弯搭着扶手,掀开眼皮看着他,“如果不去,那你愿意把这项研究交出去么?”
“什么意思?”连桢目光一滞,表情很困惑。
黎俏弯起唇角,转着椅子看向了窗外,“科研所看中的项目,不管我们去不去,他们也会想办法拿走。”
因为实验室原本就挂靠在科研所名下,虽然没有实际的管理权,但实验的名目也确实借用了科研所的名义。
说到底,对方要的不是她和连桢,而是这个研究项目。
这时,连桢的表情变得有些难看,紧抿的唇瓣,良久才凝重地喃喃:“所以只能过去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除非不要这个项目。”
连桢叹了口气,没说话。
相比他的踌躇和纠结,黎俏显得平淡很多。
她看着斜坠的夕阳,唇边扬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科研所都如此看中这项研究,那就更不能交出去。
第449章 送您一份礼物
“嗯,城南还有他部分余党,但影响不大。”商郁揽着她的肩膀,低头瞅着她染了一丝娇媚的神态,喉结滚了滚。
黎俏看着电梯轿厢反光的墙壁,眼神微凉,“既然是秋桓想要城南的势力,他有足够的实力能对付屠安良么?”
不是她小看秋桓,而是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他比不上贺琛的能力,也不及商郁的魄力。
就算秋家在南洋属于隐形的豪门,但想要彻底拿下城南控制权,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这时,男人的掌心轻轻摩挲她的肩膀,语气冷而沉,“如果没实力,那就能者得之。”
黎俏仰头和他对视,眼里有恍然的笑意,“有道理,果然他和贺琛还是不同。”
倘若是贺琛想要城南的控制权,他一定不会和商郁开口。
那个男人,表面轻佻,骨子里不比商郁的手段低。
这也就是为何秋桓只是朋友,贺琛确实把兄弟。
……
上午九点,黎俏吃完早饭就从皇家酒店驱车离开。
她走后,门前的罗马柱后面,穿着花衬衫的屠安良带着两名手下走了出来。
商少衍的女朋友,老东西的爱徒,身份不少,那么作用应该也是极大的。
屠安良看着那辆奔驰车远走,他的手下小心翼翼地上前低语道:“良哥,这酒店附近监控太多,找不到机会下手啊。”
“蠢货,谁让你们在这里动手了?”屠安良回身踹了他一脚,“派人暗中跟着她。”
手下看着屠安良杀气腾腾的神色,动了动嘴脾气,欲言又止。
他心说,您上次都被掰断手指头了,这次还敢打她主意?你有几个手指头够掰的?
正想着,屠安良接下来的话却让手下心头大骇,“找不到机会,那就创造机会。
还有傅家拳馆,想办法把老东西也给我带出来。这次不能成功的话,你们就等着进去吃牢饭吧。”
……
另一边,黎俏回到实验室,不紧不慢地迈上楼梯。
刚站到三层走廊,就瞧见了几个陌生的中年人正和江院士站在办公室门口说话。
黎俏面无异色地走上前,江院士一看到她,眉眼一亮,“俏俏,快过来,这几位是科研所的专家,今天要在咱们实验室参观一下。
正好你和连桢赶紧收拾收拾,明天就去科研所那边报道吧。”
黎俏目光平淡地掠过对方,“需要这么快?”
“黎实验员,你好,我是科研所的人事组长,张继。”对方很热情地递出了一张名片,“之前就听说你在南洋医大成绩优秀,又是江院士的得意门生,咱们科研所一直都在期待着你的加入。”
这话,吹捧的嫌疑很重。
科研所那种实验精英聚集的地方,真期待她的加入,有怎么会今天才来。
黎俏自然不会拆穿这种场面话,接过对方的名片,淡声说了句你好。
“其实我今天过来,也是带着另一个任务的,咱们想看看你们医疗器械,之前听说人禾的基因测序设备都很先进,所以咱们这两位基因方面的专家也想来见识见识。”
人禾的设备,那都是当初江院士的那位’朋友’赞助的。
黎俏看着张继边笑边搓手的样子,扯了下唇角,没说话。
而江院士则对着前方的努嘴,“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看,在研究室里。”
转眼,一行人跟着江院士去了研究室。
黎俏没进去,反而靠着窗台不知在想什么。
一阵脚步声从前方传来,她抬眸,就见连桢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地走了过来。
“连师兄怎么了?”
黎俏的印象里,连桢温润如玉,总给人一种金相玉质的君子风范。
甚少会看到他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
连桢抿着唇,站在黎俏身边,目光睇着前方的研究室,声音很低的说道:“他们想要我们的基因测序设备。”
“YH…IIA基因测序?”
连桢眉头紧锁,却还是点了点头,“YH…IIA设备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我听见那个负责人在跟老师商量,想要调一台送到科研所。”
黎俏了然地笑了一声,但笑意很冷,“老师怎么说?”
“当然不想给,但那几个人用我们的项目为借口,正在劝他呢。”
黎俏靠着窗台,纤细修长的双腿缓缓在身前交叠,口吻淡淡,“那就给他们吧。”
连桢侧目,眼神里布满了惊讶,“那岂不是……”
“没办法,受制于人能怎么办?”话虽如此,但连桢看着黎俏云淡风轻的模样,怎么也看不出她有受制于人的痕迹。
黎俏从兜里摸出手机,和连桢的视线交汇,不疾不徐地说:“连师兄,你想加入医学联盟吗?”
……
不到二十分钟,科研所以参观名义为由,几乎把整个人禾实验室都转了一遍。
最后,一台基因测序设备,两台制药设备,还有不少刚刚研发好的药剂,被他们以用于研究为名,和江院士达成协议,不日送往科研所大楼。
江院士虽然不甘愿,可正如黎俏所言,受制于人。
当天下午,三个人坐在会议室中,一边整理材料,一边相顾无言。
看得出,江院士心里很不好受。
人禾实验室是他的心血,更是黎俏一直大量注资的产物。
就这么被科研所搜刮了一遍,谁都不好受。
“老师,喝点水。”连桢拿着纸杯接了温水递给江院士,看着他满脸皱纹又不断唉声叹气的样子,一时也不知道能如何安慰。
江院士接过水杯,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次,是我大意了,这群人简直就是强盗。”
连桢低头,什么也没说。
而黎俏则老神在在地拿着手机发短信,偶尔蹦出来几个问题。
“老师,您身份证号多少?”
江院士如实回答。
不多时,“老师什么时候取得院士身份的?”
江院士仔细想了想,“十二年前。”
黎俏点头应声,手指还在有条不紊地戳着屏幕。
江院士打量着她的神色,不解地看了眼连桢,“俏俏啊,你干什么呢?”
黎俏抬起眼皮,微微一笑,“送您一份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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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清早的男人不能碰
当然,这个问题黎俏也懒得深想,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会有知道的一天。
半个小时后,商郁牵着她去了皇家酒店的后院。
地灯朦胧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大片芭蕉叶在地上投射下斑驳的暗影。
碧色庭园。
他们初遇的地方。
那座凉亭的四周打了光,在仲夏夜里悠然宁静。
黎俏一步步走过青石板路,熟悉的景色仿佛能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叠。
两人入座后,她侧身靠着石桌,目光落在一片芭蕉叶上,怔怔地出神。
她对面的男人侧首投来视线,下一秒长臂越过桌面,掰过她的脸颊,“在想什么?”
黎俏的眼睛逐渐聚焦,望着他棱角深邃的俊颜,歪头浅笑,“我在想,当初如果没在这里遇见你,你会和谁在一起。”
这话说的有水平。
也不乏一语双关的味道。
商郁的薄唇微扬,逐渐高深的眸子却染了几分危险,“那如果没有遇见我,你想跟谁在一起?”
男人的用词跟精妙,并且微微咬重了那个“想”字。
黎俏拉下他的手指按在桌上,另一手托着腮望着男人,“没想过。”
男人捏着她的手轻轻把玩,眼底的深意退去,多了些玩味,“真的相信贺琛的话?”
“一半一半。”黎俏挑起眉梢回应了一句,言语中显出几分张扬的利落,“他了解你,你能给他那种错觉,至少说明左棠和落雨肯定是不同的。”
黎俏说着就瞥向他,清澈的眼神似在等他做回答。
商郁摩挲着她的手指,毫无隐瞒地点头,“她确实不同。”
黎俏眉眼沉了沉,直觉他还有话说,但这句话平白让人听了很不喜。
紧接着,男人唇边的笑纹加深,拉着她的手把她从对面的石凳上拽到自己的身前。
他勾着黎俏的腰,让她站在自己的双腿之间,微微仰头,“落雨只是落雨,但左棠作为商氏的义女,见了你也要称一声大嫂或者主母。”
“义女?”黎俏着实没想到左棠的不同之处竟然是这个身份。
男人扣着她的后脑,薄唇贴着她的唇亲了亲,“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左棠的确救过我,但那是她的职责所在,救命之恩,商氏已经给了她足够的回报,与我而言,她和落雨没有任何区别。”
黎俏双手撑着他的肩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商郁浓如古井的深眸,她笑了笑,“哦。”
男人抱着她圈进怀里,视线深深地凝着她,“大会结束之后,我带你去暗堂。”
黎俏点头没推拒,因为对暗堂的好奇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
当晚,黎俏跟着商郁回了他的房间。
不为别的,只是想看看他肩头的伤恢复的如何。
深夜十点半,男人脱下衬衫,左肩的位置还贴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纱布,黎俏弯腰揭开纱布,看到狰狞的伤口,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最近天气炎热,伤口虽然没有发炎,但愈合的情况也不算太好。
伤筋动骨的枪伤,入肉两三寸,比割伤还要严重。
黎俏将纱布丢进垃圾桶,又从药箱里拿出碘酒和消毒棉为他擦拭伤口。
她的神色很认真,而男人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嗓音明显沙哑了许多,“今晚留下陪我?”
这应该是询问,但他分明是用的陈述句。
黎俏对着他的肩膀轻轻吹了吹,眼尾扫他一眼,没说话。
“陪我睡一觉,嗯?”男人磁性又沙哑的嗓音说出这句话,黎俏擦拭伤口的动作猛然一顿。
此时她弯着腰,和他的脸颊近在咫尺。
房间里的光线是恰到好处的昏黄,打在他的脸上,那眉宇间的疲惫尤为明显。
黎俏的心就这么软了一下。
虽然她没有参加南洋大会,但不用想也知道,几方势力的牵制,还有诸多利益牵扯,肯定不是喝茶聊天那么简单。
她舔了下嘴角,很淡地点了点头。
最近不想和他在深夜相对,主要是害怕他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他肩头的伤没好利索,有些运动难免会加剧伤口恶化。
当然,她也实在是怕了他的体力。
明明二十七岁了,算不上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怎么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