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她一直和俏俏聊天,是真的没想到黎君会给她打电话。
他主动的次数少之又少,哪怕上次他醉酒发来的那条微信,第二天他也敷衍地表示没印象了。
宗悦对他的期待已经越来越少,不是不爱,而是已经习惯了这般平淡如水的相处方式。
想从黎君的口中听到情话,大抵只能是幻想。
宗悦走上楼梯,还想再解释几句,但视野中的男人却转身走向了书房。
没由来的,她有点心虚。
宗悦站在台阶上叹了口气,看了眼书房,闷头回了主卧。
书房内,黎君烦躁地点了根烟,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半根烟的功夫,他又想起一件事,连忙从裤袋里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不用找了,你回去休息吧。”
助理此时正以飙车的速度赶往南洋科技苑,听到黎君的话,连忙问道:“秘书长,夫人已经回来了吗?我再有十分钟就能到夫人的公司,要不……”
“别去了,她回来了,你早点休息。”
其实,黎君一方面安排助理去找人,同时也准备自己开车出门去趟警局。
毕竟,警局找人是最快的。
宗悦在南洋没什么朋友,就算聚餐也不该失联。
不论是出于责任还是义务,黎君都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坐在家里等她回来。
现在人回来了,他虽然松了口气,但仍烦闷不已。
她刚才趴在沙发上一脸怅然的样子,好像思虑颇深,又不像是为了工作而苦恼。
十分钟后,黎君回到主卧,进门就看到宗悦裹着浴巾坐在床边擦头发。
她的皮肤不是那种牛奶般的白皙,而是泛着健康的小麦色。
但体型匀称,骨架很美。
尤其是她的锁骨,延展到两侧肩膀的弯弧恰到好处。
黎君滚了滚喉结,换上睡衣就仰面躺在了床上。
宗悦把头发擦的半干,关了灯也钻进了被窝。
漆黑的房间里只能听到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宗悦翻身背对着黎君,没一会就睡着了。
以至于她没能听到那句低沉的询问,“今晚和谁聚餐的?”
按照黎君这种直男性格,甚少会主动过问宗悦的事。
一来不想给她造成什么心理压力,二来他一直认为宗悦做事向来有分寸。
可今晚,他莫名觉得……她步入职场后,好像有秘密了。
……
与此同时,商务车驶回了南洋公馆。
靳戎在回程的途中就睡着了,这会儿正被流云和望月架着送去了客房。
车内,黎俏侧身靠在床边,睇着身旁端坐如山的商郁,昂了下眉梢,“能走?”
“当然。”男人露出一丝浅笑,起身弯腰就下了车。
黎俏眼含兴味地看着他的身影,自动忽略了商郁已经迷离的目光。
他喝多了,依旧优雅从容,却比平时更爱笑了。
商郁的酒品很好,哪怕喝醉也不吵不闹,反而愈发骄矜自持了。
夜里的南洋山温度有些低,黎俏跟在他身后下车,拉起他的手作势往前踱步。
但商郁没动,站在原地醉眼朦胧地望着黎俏。
他的眼睛本就沉邃如墨,此时染了醉意,和她对视的时候,更显出几分温情脉脉。
男人启唇,嗓音是浑厚的沙哑,“乖,冷么?”
黎俏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休闲西装,又看向商郁,‘不冷’两个字,被她咽了回去。
她就想看看,醉酒后的男人,到底能做出什么一反常态的事。
于是,黎俏煞有介事地点头,“冷。”
旁边驻足的落雨和追风,默默地转身往回走。
然后,黎俏就亲眼看见商郁抬起匀称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开始解衬衫扣子。
她惊了一瞬,哭笑不得地按住他的手背,“你干嘛?”
男人拉着她的手送到唇边吻了一下,另一只手继续解扣子,“衣服给你。”
黎俏:“……”
他只穿了件黑色衬衫,把衣服给她,是打算光着上半身行走在公馆各处?
黎俏嘴角抽搐了两下,拉住他的手,笑着摇头,“逗你呢。”
商郁微微低头,唇边的笑愈发幽深,“你说的,冷。”
黎俏抹了把脸,她能跟一个喝醉的男人理论吗?
她重重叹了口气,拉着他就往公馆走,“进屋就不冷了。”
“也好。”男人的表情格外地高深莫测。
黎俏幽幽瞥着他,已然开始后悔方才的一时冲动了。
好不容易扯着商郁进了客厅,刚坐稳,黎俏一偏头,就发现他胸前的衬衫扣子已经全开了。
第614章 宝热吗
这男人喝醉了怎么有脱衣服的习惯?
黎俏眯眸看着他脱下衬衫强行给她穿上,最后还非常贴心地把所有扣子全给系上了。
初秋的夜虽然冷,倒也……不必如此。
黎俏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不伦不类的打扮,稍顷,侧目,“满意了?”
男人慵懒地靠着沙发,手肘搭着椅背,指尖撑起额头,眸深似海地睨着黎俏,“嗯,热么?”
这又是什么迷惑发言?
她该怎么回答?
热还是不热?
黎俏一时无言,深深看着商郁,企图揣测他的用意。
这时,男人躬身向前,逐渐拉近彼此的距离,挑起她的下巴,带着几分蛊惑的口吻继续发问:“宝,热吗?”
黎俏的心,漏了一拍。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叫她‘宝’。
不似宝贝儿那么随意轻佻,也没有俏俏那么中规中矩。
这个昵称,尽显宠溺和温柔。
黎俏舔了下嘴角,一本正经地回答,“热。”
男人轻拍她的头顶,表情很愉悦,“真乖。”
黎俏:“???”
所以,她说热的结果,就是衣服被扯了?
他到底醉没醉?
明明醉眼迷离,可他的行为举止还是透着霸道和强势。
黎俏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走进主卧的了。
直到被压在身下,男人的俊脸埋在她的颈窝,一阵阵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紧接着,黎俏就听到商郁吐字清晰的那句话:“真以为我喝醉了?”
她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心中冷笑,呵,男人。
……
翌日,黎俏于上午十一点走进了基金公司的大门。
总裁办公室,席萝微昂着头,眯眸斜睨着她,“你这个上班时间,挺别出心裁啊。”
黎俏径自坐下,摸了摸眼角,懒散地要求,“给我间办公室。”
席萝见她没什么精神,撇着嘴朝隔壁的会议室努嘴,“已经准备好了,你今天第一天过来,要不要我开个会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麻烦。”
黎俏起身往隔壁走去,步伐那叫一个拖沓,迈不开腿似的。
傍晚,临近下班,黎俏坐在办公室里快速地敲着键盘。
不多时,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电话蹦了进来。
黎俏瞥了眼屏幕,滑动接听,并打开了免提,“哪位。”
“黎小姐,别来无恙。”清冽淡漠的声线有些陌生,语调不急不缓。
黎俏双手停在键盘上,掀开眼帘,“萧叶岩。”
萧叶岩主动给她打电话,倒是稀奇了。
“咳。”萧叶岩轻咳一声,音色也沙哑了几分,“黎小姐还记得我,真是让人倍感荣幸。”
黎俏弯唇,淡淡地道:“有事直说。”
他们之间可没什么寒暄的必要。
萧叶岩倒是坦荡的很,听出了黎俏的冷淡不耐,直接开门见山,“不知道黎小姐有没有空赏脸吃个晚饭?”
“那自然没空。”黎俏言简意赅,随手就准备挂断电话。
然而,萧叶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眸中惊现玩味。
“你应该已经见过萧叶辉了吧。”萧叶岩口吻含笑,多了些耐人寻味的深意,“既然见过,你们现在的立场已然不同,那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黎小姐以为如何?”
敌人的敌人。
黎俏用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冷淡,“不如何。”
“看来你对我的误解颇深,既然没空赏脸,恰好我就在科技园附近,不如我亲自登门去给你赔个不是?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萧叶岩说话间又带出几声咳嗽,如贺琛所言,似乎是肺部受伤留下的后遗症。
黎俏稍加思索,偏头看向落地窗,她丝毫不怀疑萧叶岩能查到她在科技园办公的地点。
数秒后,黎俏丢出两个字,“位置。”
萧叶岩似乎笑了一声,报出餐厅的名字就收了线。
……
半小时后,寿司店。
黎俏不疾不徐地掀开门帘,标准的黄木日式装修风格,充斥着禅意简约。
这间店面铺子不大,隐于老城区的深巷内。
黎俏走进门就发现店内没什么人,只有两名厨师在厨房制作寿司。
右手边的推拉门打开,萧叶岩身着白衬衫面带微笑伫立在门边,“黎小姐,这边请。”
黎俏略他一眼,走进包厢兀自入座。
二十多平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萧叶岩一如初见,身穿白衬衫和黑西裤,漂亮的脸颊藏着几分病态的白皙。
他把茶杯推到黎俏面前,摊手示意,“感谢赏脸,先喝杯茶。”
黎俏看了眼热气腾腾的茶杯,面无异色地回望着他。
萧叶岩手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声咳嗽,“别这么看我,以为我会下毒?”
黎俏翘着腿靠向身后的椅背,散漫地扬唇,“你没那么蠢。”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聊天。”萧叶岩浓眉凤目,哪怕显露病态,身上亦正亦邪的气质依旧很明显。
他率先端起杯子呷了口茶,目光却透过杯沿打量着黎俏,“你来见我,商少衍知道么?”
黎俏耐心告罄,“萧副秘书长叫我过来,是为了说废话?”
“当然不是,咱们上次一别,这么久没见,中途又发生了不少事,我如今重回南洋,总要给自己找个重新立足的机会。”
萧叶岩边说边从椅子上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黎俏时,补充道:“为表诚意,你不如先看看这个。”
黎俏接到手里,随意看了几眼,表情淡淡地没什么变化。
萧叶岩似乎也不需要她开口,手指摩挲着茶杯,娓娓道来,“尹沫,从小在公爵府长大,如今是骑士队的队长,这份资料你可以仔细看看,说不定会对你们这位二姐有更多的了解。”
正如他所说,文件是尹沫的履历信息,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在内。
黎俏简单看了看就放下了文件,目不斜视地凝着萧叶岩,“你的目的。”
“我们合作。”
这四个字,依旧没能让黎俏有任何反应。
萧叶岩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长久以来浸淫在公爵府,他自认为揣摩人心的能力炉火纯青。
可黎俏的从容,却让他略感挫败。
第615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萧叶岩看不懂她了。
这个女孩明明年纪不大,可这种处变不惊的稳重,着实有点难测。
黎俏淡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指甲上,漫不经心地问道,“说完了?”
“我们合作,好处良多。”萧叶岩微微一笑,倾身向前撑着桌面,“比如,我可以暗中帮你掣肘萧叶辉,也可以告诉你他接下来的所有动向,所有柴尔曼公爵府内部的消息,我都可以透露给你,如何?”
黎俏不为所动地弯了下唇角,“这么说来,公爵府养了头白眼狼?”
萧叶岩主动找她谈合作,其中曲折不需深思就能明白一二。
他和萧叶辉,兄弟阋墙了。
这时,萧叶岩笑意微凝,伸出食指摆了摆,“不能这么说,顶多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你是觉得,我们志同道合?”
萧叶岩煞有介事地抿唇点了下头,“即便不是志同道合,也算是目的一致,敌人相同。”
黎俏睨他半晌,尔后缓缓起身,“那大概要让你失望了。”
现状,萧叶岩叹了口气,“你对我心怀芥蒂,无非是上次我出手对付你大哥那件事。黎俏,你不如仔细想想,我堂堂柴尔曼家族二公子,为什么要离开英帝选择了南洋。”
黎俏面对着包厢门站定,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萧叶岩再接再厉,语出惊人,“我来南洋,从一开始,就是为你而来。”
五分钟后,黎俏走出了寿司店。
她来去匆匆,除了手里多了份文件,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包厢内,萧叶岩眸色深深地垂下眼睑,从裤袋里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我见过她了。”
……
南洋秘书处。
黎君望着对面喝茶的黎俏,神色很严肃,“俏俏,你怎么突然关心萧叶岩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