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黎广明也不禁叹了口气,扣紧段淑媛的肩膀,低喃道:“孩子大了,她有知道的权利,就算她想认祖归宗,我们……也不能拦着。”
“道理我都懂,可是……”段淑媛说着就开始抹眼泪,“俏俏才二十二岁,无忧无虑的长大,商老要是真把慕家的担子交给她,她会吓坏的。”
黎广明紧紧皱着眉心,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段淑媛。
而恰好走进客厅的宗悦,站在门口有点进退两难。
她自然也听到了段淑媛的那番话,咽了咽嗓子,很想问一句:您是不是对俏俏有什么误解。
虽然不知道‘慕家的担子’是什么意思,但宗悦觉得就算天塌下来也未必能吓坏她小五婶。
那可是去英帝都能免签的人物……她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吗?
宗悦挠了挠头,无声无息地退出客厅,站在玄关回廊下,她清了清嗓子,原地踏了几步,“妈,我回来了。”
黎家夫妇听到她的脚步声,连忙收敛了情绪,段淑媛也擦掉眼泪,回到沙发坐下就端起茶杯佯装喝茶。
数秒后,宗悦再次走进客厅,捕捉到段淑媛发红的眼睑,晃了下手中的水果礼盒,“爸妈,我同事送了我一盒雪梨,我去切点咱们尝尝。”
段淑媛牵强地笑了笑,“你别自己动手,送去厨房给佣人吧。”
“没事,我正好练练刀工。”宗悦拎着礼盒就去了厨房,也给足了二老整理心情的时间。
厨房,她关上琉璃门,靠着洗菜池若有所思。
虽然匆匆一瞥,但她看的很清楚,爸妈的情绪好像不太对,尤其妈好像还哭了,这是在为俏俏伤神?
宗悦沉思了几秒,确实有段时间没和俏俏联系了。
而且最近她连公司也没去,席总说她出差了。
宗悦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六点,给她打个电话应该也不会打搅。
如是想着,电话已经拨了出去。
帕玛时间夜里十点,燥热的主卧响起了一阵不合时宜的震动声。
枕头下面传来的。
黎俏脸上布满了薄汗,震动之初,她还以为自己出现的幻觉。
天花板摇晃也就算了,怎么枕头也开始嗡嗡作响?
一声难耐的轻吟过后,黎俏推着商郁的胸膛,“等下……”
男人伏在她身上,危险地眯起眸,摸出手机,扬手就要扔出去。
“你让我看看是谁……”黎俏抓着他的手腕,声音软哑地低呼,“说不定有事。”
商郁腰腹的动作未歇,甚至还隐有加重的趋势。
黎俏往旁边挪了挪,眨眨眼才看清来电人,是她大嫂宗悦。
一般情况下,除非有事,否则大嫂很少会给她打电话。
“我、接个、电话?”黎俏断断续续地说了几个字,身上的男人额头布着汗,动作缓了。
他没说话,但似乎允了她的提议。
黎俏平复着呼吸,并滑下接听,“大嫂……唔……”
宗悦一声‘俏俏’就梗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的。
她听见了什么?那种低呼声怎么那么耳熟?
黎俏也是没想到,在她接听的一刹那,商郁一下猛烈的撞击,差点没让她尖叫出声。
宗悦小声试探了一句:“俏俏,你、干嘛呢?”
黎俏单手推着商郁,面无表情地红着脸,一字一顿,“没事,喂狗。”
“啊,你养狗了?什么品种的?我能去看看吗?”
宗悦确实又惊又喜,她喜欢狗,但是以前在宗家一直没有机会养一只。
这时,黎俏脑海中蹦出‘作茧自缚’四个大字。
眼前是表情越来越危险的男人,耳边是滔滔不绝追问狗品种的大嫂。
黎俏又吃了几下撞击,啜着气,无比缓慢地问道:“大嫂,你找我有事……”
宗悦’啊’了一声,捂着听筒点点头,语调不紧不慢地把段淑媛哭过的事告诉了黎俏。
就这么半分钟的时间,对黎俏来说,堪称地狱般的折磨。
商郁俯下身,含着她另一侧的耳垂,嗓音沙哑又玩味,“我是什么品种,嗯?”
这般双重刺激之下,黎俏难以自持地浑身颤栗。
“你在听吗?”宗悦看了看屏幕,又喊了两声俏俏。
第698章 宜家宜室
黎俏抹了抹脑门的汗,舔着干涩的嘴角,低低的说:“在听,我会跟妈联系。”
宗悦转身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拆礼盒一边应声,“那就行,你别忘了啊,我看妈挺担心你的,好像还哭过……”
黎俏气息不稳,却还是强撑着回答:“嗯,不会忘。”
交谈至此,该挂电话了吧。
然而,黎俏刚准备按下结束键,宗悦又笑吟吟地问道:“俏俏,你养的狗是大型犬还是小狗啊?我喜欢阿拉斯加,好想养一只……”
黎俏非常想说一句,她面前这个品种,名唤衍爷。
许是电话里轻微异样的响声引起了宗悦的怀疑,她夹着手机往耳朵上按了按,正想仔细听听,那端已然传来了魔鬼般的警告声:“宗悦,以后不要晚上打电话。”
嘟嘟嘟——
电话断线了,宗悦被吓得浑身一抖,手机从肩膀滑到了地上,屏幕摔裂了。
少衍叔!
“怎么毛手毛脚的?”黎君的嗓音陡地从门口传来,宗悦差点没把礼盒砸过去。
她惊魂未定地望着黎君,拍了拍胸脯,蹙眉抱怨,“你吓死我了。”
黎君看了眼地上的手机,又打量着宗悦明显心虚的样子,弯腰把手机捡起来,递给她,“做什么亏心事了这么不禁吓?”
宗悦看到屏幕的裂痕撇撇嘴,“谁会在自己家做亏心事。”
她只是被少衍叔的那句话吓得够呛。
这还不到下午六点,怎么就晚上了?
黎君一瞬不瞬地看着宗悦讪讪的表情,捕捉到摔坏的屏幕,很自然地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明天买一台新手机送到我的办公室。”
宗悦讶然地看向他,嘴角漾出笑意,“不用,我自己去买就行。”
黎君抿了下唇,继续讲电话:“嗯,最新款,白色的。”
见状,宗悦把自己的黑色手机放在琉璃台上,从礼盒中拿出雪梨冲洗,“干嘛要买白色的?”
她好像没跟他说过她喜欢白色。
可能是以前在部队呆久了,她更偏爱稳重的暗色系。
这时,黎君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挽起袖管,低声道:“我的是黑色。”
“那我也……”宗悦本想说她也要用黑色,但突地灵光一现,某个想法呼之欲出。
黑色,白色,情侣款?
是这个意思吗?
宗悦没细问,这般朦朦胧胧的感觉让她心头有一丝小窃喜。
黎君这样的男人,永远别指望他能直白地表达心事。
若是捅破了窗户纸,反而让彼此都不自在。
宗悦低头洗着雪梨,眼睛里却充满了甜蜜的神采。
不多时,黎君帮她洗完梨子,踱步到偏窗点了根烟,他稍稍侧身就能看到宗悦认真的侧脸。
她的头发长了,随意扎在脑后,低头切水果的时候,几缕碎发从她额角垂下,带着一种恬静的美感。
宜家宜室。
黎君喉结滚了滚,情难自禁地走上前,用手指拨开了挡住她视线的碎发。
然后,宗悦一时不查,刀刃切手上了。
黎君:“……”
伤口不大,但也流了血。
宗悦很懵地看着自己的左手食指,抬起眼皮望着黎君,很是无奈地把手指含在了嘴里。
“疼不疼?”黎君皱着眉,随手把半支烟丢进了水槽里,强行拉过她的手腕看了看,转身就往门外走去。
“诶诶,水果还没切完呢。”宗悦被他拽着上了楼,嘴里还在念叨,“你说你,不好好抽烟,跑来闹我干什么?”
黎君的眉头皱出了川字纹,大步流星地回到了房间,松开她就在柜子里翻找药箱。
宗悦觉得有点小题大做,站在原地笑了笑,“小伤口,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
“坐好。”黎君单手拎着药箱,对着椅子昂了昂下巴。
宗悦无奈,见他打开药箱就走了过去,从里面翻出一片创可贴,“贴这个就行。”
黎君拉起她的手又仔细端详了一番,看着宗悦含笑的眉眼,表情严肃地拿出碘伏为她擦了擦,吹干后才给她贴上了创可贴,“这几天别沾水。”
宗悦太了解他刻板的性格,接话道:“行,那我练习练习单手洗脸。”
“不方便的话,我给你洗。”
宗悦张了张嘴,望着黎君无比认真的神情,大脑一时短路,直接来了一句:“你会吗?”
当然,她没得到任何肯定的回答,因为当天晚上开始,黎君就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他到底会不会帮她洗脸,洗澡,洗鸳鸯浴……
……
与此同时,帕玛卧室里的’战斗’接近了尾声。
黎俏思绪混沌地趴在床上,整个人水洗了似的。
她以后可能无颜见大嫂了,也没办法正视’喂狗’这俩字了。
过了十几分钟,黎俏穿上睡袍,拿着手机就去了楼下客厅。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坐在吧台高脚椅上,给段淑媛拨了通电话。
那端,几乎是秒接。
“宝贝啊。”段淑媛温柔的嗓音一如既往。
黎俏喝了口啤酒润喉,笑意浅浅地喊了一声,“妈,吃饭了么?”
段淑媛红着眼,放下筷子就走出了餐厅,“吃完了,你呢?”
只是最平常不过的话家常,段淑媛却怎么也忍不住哽咽。
黎俏本就敏锐,自然察觉到她不太对劲的声线。
寒暄过后,母女俩相继沉默。
段淑媛一个人走到室外的花园,良久,才艰涩地问道:“俏俏,你还……回来吗?”
黎俏捏着啤酒罐,心里很不是滋味,“当然回,干嘛这么问?”
“也没什么,就是……你……”
段淑媛欲言又止,有些话就在嘴边徘徊,可怎么也问不出口。
黎俏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不等她组织好语言,便淡笑道:“妈,我过几天就回去,你和爸养我二十多年,我就算领了证,也不会变成泼出去的水。”
话里有话,段淑媛听懂了。
她咽着嗓子,连声喃喃,“好好,那你回来提前告诉我,帕玛的东西你吃不惯,早点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打完电话,黎俏垂下眼帘,挡住了眼底氤氲出的血丝。
蓦地,她掌心一空,手里的啤酒罐被人拿走了。
第699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
黎俏眨了眨眼,侧身就看到商郁仰头饮尽了罐中酒。
男人身上还泛着沐浴后的潮气,半遮半掩的胸膛还有几道诡异的抓痕。
黎俏强行收回视线,搓着指尖上残留的水汽,神色很淡。
这时,商郁放下啤酒罐,微凉的指腹钳住她的下颚,压下俊脸就把一口酒液渡了过来。
酒香充斥在彼此的唇齿之间,黎俏抿了抿唇,男人的话也适时响起,“少喝冰啤酒。”
黎俏挑了下眉梢,“家里没有常温的。”
商郁和她目光交汇,随即迈着慵懒地步伐走去了客厅。
黎俏转着高脚椅凝着他,转眼就见他俯身从茶几下拿出了两罐常温啤酒。
行吧。
男人折回到吧台,打开拉环将啤酒递给她,“不打算让他们知道?”
黎俏握着酒罐晃了晃,“徒增烦恼,没必要。”
黎家夫妇对她的养育之恩大于一切。
抛开所有利益纠葛,她一直当他们是生身父母。
即便有慕家,也不会改变她的看法。
她留在帕玛迟迟不走,并不是要为慕家做什么,而是担心背后的人会盯上黎家夫妇。
一段尘封二十多年的往事,她去亲手揭开真相足够报答生育之恩。
商郁勾了勾薄唇,黑眸里情深意浓,“只要不为慕家强出头,想做什么都随你。”
黎俏抿了口啤酒,低垂的眉眼罕见地流露出几分柔软,“慕家对我来说就是印象比较深刻的陌生人,除了家人和你,没谁能让我强出头。”
男人压着薄唇,煞有介事地点了下头,“我排第二?”
黎俏从善如流地重复了一句,“除了你和黎家人,没谁能让我强出头。”
商郁心满意足地酿出了笑,在她唇上用力吮了一口,“乖,封毅有消息了。”
……
几分钟后,黎俏和商郁坐在书房,手机摆在桌上开着公放,里面是封毅的声音。
“我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云厉,不过确实有点像。”
黎俏眯起眸,封毅又继续说道:“当时我爸去了公爵的书房,我和我大哥就在公爵府里面逛了逛。
到了马场附近,正好看到公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