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黎俏偏头应了一声,“我今天的就诊记录,帮我抹掉。”
傅律亭心知她不愿多说,便朝着电梯的方向努努嘴,“好,我没给你挂号,至于师母那边我会和她说的。走吧,我送你下楼。”
……
九点,黎俏拎着一袋食物去了东郊汤溪园别墅。
她心烦意乱,眉眼挂满了烦躁。
两袋子的食物,有刚买的小笼包和豆浆,还有新鲜蔬菜和鸡蛋。
没有商郁的地方,她倒是随心所欲的很。
打开小笼包的袋子,低头嗅了嗅,虽然没什么胃口,还是往嘴里塞了一个。
反胃的感觉袭来,但没有昨晚那么汹涌。
黎俏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包子皮,低头瞅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冷飕飕的。
这小崽子是不是故意和商郁作对?
黎俏扔掉了肉馅,小口小口吃完一个包子皮,虽然持续反胃,倒是没吐。
不一会,她喝了点豆浆,拎着一袋子食材去了厨房。
但愿老太太和她说的法子有用。
一整个上午,黎俏就在汤溪园的别墅里忙前忙后,临近晌午,琉璃台边的手机蹦进来几条微信。
黎俏擦了擦手,打开聊天框,是唐弋婷发来的七连表情包。
不等她回复,电话直接响了。
黎俏按下接听,并打开了免提。
唐弋婷的大嗓门瞬间立体环绕在整个厨房,“俏俏!你在哪儿啊?!你还记不记得南洋医大的唐家小婷?”
黎俏叉起一块菠萝,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块,“记得。”
“有没有空和唐家小婷见个面?”
黎俏咽下菠萝,咂了咂嘴,“汤溪园,过来吧。”
唐弋婷嚎了一嗓子,“嗷,给我发个定位,马上到。”
结束通话后,黎俏又翻了翻微信记录,她和唐弋婷上次联系还是去英帝之前,听说她已经进了自家企业开始工作了。
黎俏抿唇放下手机,看着手边的稀粥和鸡蛋汤,试探地喝了一小口。
嗯,味道不咋地,但是没吐。
老太太的方法还挺管用的。
……
中午十二点,唐弋婷开着粉红色小跑来了汤溪园,进门就看着厨房里的黎俏,顿时目瞪口呆,“你、在、做、饭?”
黎俏端着一碗山楂水,面不改色地往嘴里送,“嗯,随便做做。”
然后,唐弋婷的表情就从惊讶再转变为同情,小步挪到黎俏跟前,拉着她的手,情真意切地道:“俏俏,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有什么困难你和我说,别这么委屈自己,我这有张卡……”
单纯为了缓解孕吐下厨试验的黎俏:“……”
她放下山楂水,缓了两秒,把唐弋婷那张卡推了回去,“想多了。你找我有事?”
唐弋婷将信将疑,扫着桌上清汤寡水的鸡蛋汤和小米粥,这得困难成什么样了,一点油星都没有。
“俏俏,你别跟我客气……”
黎俏靠着琉璃台,淡淡地瞅着她。
三秒后,唐弋婷收起了银行卡,语出惊人,“那你借我点钱吧。”
也是神转折了。
黎俏搓着脑门,抬起眼皮睨着她,“多少?”
唐弋婷试探着伸出了三根手指,她想说,三百万行不行。
黎俏扬了下眉梢,“三千万?”
在她的印象中,唐弋婷不缺钱,唐家小千金,每个月都能领取到家族信托基金最少五百万的额度。
她张嘴借钱,这还是头一回。
唐弋婷清了清嗓子,“方、方便吗?”
黎俏瞥她一眼,拿过手机就进入了网上银行。
唐弋婷没注意到她的动作,低声解释道:“我半年后还你,主要是我现在周转不开,年利率按照……”
“不用。”黎俏把钱转入了唐弋婷的私人账户,并打断了她,“不够再跟我说。”
转账完成,唐弋婷的手机也收到了银行的入账提醒。
她看着三千万的金额,张了张嘴,还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第829章 她要什么他都给
唐弋婷来去匆匆,出了门,就给她父亲唐南礼打了通电话。
“爸,我筹到了三千万,一会我去趟二手车行,我这辆车还能抵押五十万,不管够不够,你先拿去用。”
唐家自上个月开始,突然发生了资金链断裂的问题。
作为南洋五巨头,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若长时间资金短缺,后果难以想象。
五巨头即便有生意往来,可公司经营全凭各家本领。
要是熬不过去,唐家恐怕要缺席五巨头了。
……
午后,黎俏睡醒一觉便从汤溪园别墅离开。
途中遇到红灯,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商郁的电话。
响铃半分钟,无人接听。
黎俏皱了皱眉,又给落雨打了一个,“少衍呢?”
落雨站在客厅看了看楼梯口,语气晦涩地道:“老大还没下楼。”
“没下楼?”
“您走后到现在,老大一直在主卧,也不让我们进去。”落雨低声解释,随即又问道:“夫人,您什么时候回来?”
黎俏捏紧方向盘,“马上。”
掐了电话,在绿灯亮起的瞬间,她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公馆。
半小时,黎俏出现在公馆客厅,落雨也很快走了过来。
黎俏凝眉问她:“他没下楼也没吃饭?”
落雨摇头,“早上十点,流云去敲了门,但老大一直没下来。”
黎俏望着旋梯,了然地点头,“让厨房把饭菜热好,再做一份鸡蛋汤,不要放油。”
“好的。”
主卧门前,黎俏试探着拧了下把手,门开了。
她推门而入,抬起头不禁眯了下眸。
主卧所有的窗帘都没有升起,严丝合缝地挡住了外面的冬日暖阳。
昏黑的光线让黎俏有些不适应,好几秒才在右侧的躺椅上找到了商郁的身影。
他光着上半身,只穿着睡裤孤身躺着,小臂搭着额头,脸颊偏向了另一侧。
“滚出去。”商郁没有睁开眼,阴沉的丢出了三个字。
黎俏随手关门,徐步走到了男人的身边蹲下。
她伸手戳了下他的胸膛,“让谁滚?”
商郁睁开眼,布满血丝的眼底有片刻的失神。
黎俏笑笑,掌心贴着他的胸口,探身向前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她意在安抚他不安的情绪。
但商郁却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按在怀里霸道地加深了这个吻。
从浅尝辄止到深入索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平复内心焦躁的因子。
不到一分钟,黎俏便挣扎着往后退。
不是不想亲,主要是姿势太累人了。
商郁很顺从地结束了深吻,搂着她放到腿上,埋脸在她的脖颈处一下一下浅酌。
他呼吸很急促,胸膛不断起伏,紧紧勒着她的后腰,哑声开腔:“去哪儿了?”
“医院。”黎俏有问必答,纤细的手指上下抚摸着他的脊背,“找个熟人问了治疗孕吐的偏方,一会陪我试试?”
商郁没说话,含着她的耳垂轻轻舔吻。
然后,黎俏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劲了。
昨晚回来,他们都有意回避怀孕和孕吐这件事。
许是心结还在,他的行为举止略微有些失控。
黎俏尽可能地保持冷静,摸了摸他的脸,“下楼吃饭?”
“嗯。”男人嘴上应着,但是实际行动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黎俏单手撑着他的肩膀,却推不开。
她被商郁禁锢在怀里,行动受阻,感官也在漆黑的主卧里逐渐被放大。
黎俏不是拒绝他的求欢,而是怀孕初期,三个月内,不适宜同房。
“你等等……”
她气息不稳地往旁边躲了躲,浑身着火了似的。
孕期雌性激素上升,她本身就很难抗拒这样的亲密。
商郁湿濡的吻从她的脖颈一路下滑,粗粝的手指也探进了她的衣角。
短短几分钟,黎俏放弃了抵抗。
空气中都是男人身上浓烈的荷尔蒙味道。
转眼,他停下了动作。
黎俏的手指插进他的短发中,目光迷离地看着商郁,
男人仰头啄了下她的唇角,掌心摸着她的发丝,“去吃饭。”
黎俏低头看着自己凌乱的衣襟,什么都没发生,唯独脖子和胸前多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小草莓。
她叹了口气,垂眸往男人身下瞥了一眼,默默伸出了手,“给……”
亲密行为必定是两性关系中最好的良药。
奈何她孕初期身体不允许。
一场孕吐引起的小风波,归根结底,都是因为太在意。
他是,她也是。
……
十分钟后,商郁抱着黎俏在躺椅上平复呼吸。
他的薄唇贴着她的脑门,偶尔亲两下,胸腔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强劲而有力。
“昨晚避开监控去了停车场……”商郁低眸看着她红润的脸颊,拇指沿着她的下巴轻轻摩挲,“是想一个人走?”
黎俏甩了甩抽筋的右手,懒洋洋地趴在他身上,弯了弯唇,“没有,我连手机都没带,能走去哪儿。”
“带了手机就能走?”
黎俏闭了闭眼,轻声戏谑,“嗯,也许吧。”
商郁的手臂明显僵了一下,不等他开口,黎俏又浅笑补充,“带了手机的话,我可能会先回家,你昨晚一声不吭的抱我去医院,谁知道你要干什么。”
男人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脑袋,良久才怅然地叹息,“你想留下他,我怎么会不答应。”
他的原则和底线,向来以黎俏为主。
她要什么,他都给。
黎俏在他怀里抬起头,微微一笑,“那陪我去吃饭,正好试试偏方管不管用。”
商郁目光深邃,喉结滚了滚,“好。”
……
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精美的食物。
商郁和黎俏下楼,途径拐角的客卫,黎俏注意到昨晚被他开枪打坏的门锁,撇了下嘴角,“下次别冲动。”
男人瞧见她凝神的目光,薄唇牵起淡淡的弧度,“以后不要锁门。”
黎俏瞅他一眼,妥协地点头,“知道了。”
两人在桌前坐下,黎俏看着自己面前的鸡蛋汤,拿着汤匙搅了搅,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商郁没动筷,深邃的眸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黎俏自顾自地喝了几口,抬起眼皮,扬眉道:“不要看我,吃饭。”
第830章 别手软
商郁目光沉沉地观察着黎俏,见她确实没有再发生孕吐反应,这才拾起碗筷慢条斯理地开始用餐。
妊娠剧吐的症状,被黎俏隐藏的很好。
商郁再担心,终究不可能每天都和她寸步不离。
时间悄悄流逝,就这样过了两天,黎俏肉眼可见地消瘦了。
这天上午,黎俏接到了贺琛的电话。
两人约好时间,她便准备去城西葡银赌场。
落雨开车护送,途中,律师齐南怀打来电话。
“遗嘱分割案下周一十点开庭,你大姨昨天提交了不公开审理的申请,法庭已经同意了。”
黎俏靠着椅背,没什么表情地说道:“嗯。”
齐南怀安静了两秒,似乎在翻阅资料,“我听原告律师的意思,你大姨也不准备出庭,等我参加完庭审,再跟你说结果吧。”
“麻烦了。”
齐南怀笑了一声,“客气什么,你小舅正在我这儿喝茶,要不要和他聊两句?”
段元辉瞥着齐南怀,起身隔着桌子夺走了他的手机,“俏俏,是我,家里这些破事你甭操心……”
……
过了四十分钟,葡银赌场。
黎俏从后门去了楼上的办公室。
白天的赌场很安静,贵宾厅里也只有少数的赌客在玩纸牌。
贺琛斜倚着门框,看着黎俏走来,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少衍虐待你了?”
落雨低声唤了句琛哥,眼神瞟着黎俏,“夫人,我在门外等。”
黎俏点头,跟着贺琛进了办公室,房间里的空气很清新,也没了往日的烟雾缭绕。
“少衍发作了?”贺琛入座老板台,下意识想拿烟盒,但动作一顿,顺手拿起一块薄荷糖丢进了嘴里。
黎俏在他对面叠起双腿,低头摸了摸指甲,“差一点。”
贺琛审视着她愈发尖细的下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了她面前,“要不要二选一?”
黎俏坐着没动,睨着桌上黑色的盒子,垂眸摇头,“没必要。”
“我就知道!”贺琛挑起剑眉,哂笑,“我不是不相信少衍,但你现在的情况,一旦他真的发作,你想过后果么?”
黎俏懒懒地抬起眼皮,手指灵活地挑开盒盖,里面是麻醉针。
她看着贺琛,扭开脸看向窗外,“不需要想,任何后果,我都承担得起。”
贺琛斜她一眼,“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