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她穿了防弹衣,那三枪,必定枪枪入肺。
而昨晚她肩头一直披着他的西装,很巧妙地遮住了训练服后面被洞穿的枪眼。
这时,黎俏动了动肩膀,确实感觉后背有些不适。
她偷觑着商郁,抱紧怀里的小被子,软声道:“我穿了防弹衣,肯定……”
“黎俏。”男人突然开口唤她的名字,低低沉沉的语调,令人心悸不已。
黎俏仰起头,直视着他的眉眼,可乖可乖的应答,“在。”
“这是最后一次,我让你单独行动。”商郁气势很强,暗冽的眸噙满不容置疑的坚决和霸道。
他摸着她的脸,力道有些失控,“最后一次,明白么?”
“明白。”黎俏从善如流地点头,然后就往他怀里钻,“那接下来看你了。”
撒娇什么的,屡试不爽。
何况,昏黑的卧室,安宁的清晨,不着寸缕的她主动妥协并投怀送抱,效果几乎翻倍。
果不其然,商郁随手就勾住了她的软腰,低眸看着怀里的姑娘,凌厉的眼神很快就柔和了下来,“当真?”
黎俏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捂着嘴角打了个哈欠,“嗯,当真。昨晚不让你出手,是因为七子必需有个决断,你出手不合适。该做的我都做了,接下来换你保护我。”
商郁的心骤然缩成了一团。
因为她的那句:换你保护我。
男人圈紧她的腰搂在怀里,薄唇一下一下地亲着她的额头,“说话算话。”
“当然。”黎俏无意识地在商郁胸口画圈圈,“我把萧叶辉带回来是为了刺激萧弘道,他接连失去了两个儿子的掌控权,必然会沉不住气。”
第974章 被迫住院
黎俏不想坐以待毙,与其等着萧弘道出手,不如反客为主。
萧弘道可以轻易放弃萧叶岩,但一定不会放弃萧叶辉。
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然。
黎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思索着接下来的每一步行动。
可数秒后,她隐隐觉得气氛不太对了。
因为商郁迟迟没有出声,但他的呼吸却越来越粗重。
黎俏眨了眨眼,抬头的瞬间就撞进了男人深暗埋着火焰的黑眸之中。
再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持续作乱。
黎俏闪神,“我……唔。”
剩下的话全部被堵了回去。
男人昨晚亲眼目睹那场令他肝胆俱裂的爆炸,又经历了险些失去她的紧张和绝望,这会儿的深吻不受控制的有些粗暴。
黎俏仰头回应着,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抚平他的不安。
到底是担心黎俏的身体,商郁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只是越吻越深,恨不得融于彼此的骨血。
……
上午十一点半,黎俏懒懒散散地跟着商郁下了楼。
即便她不想承认,但四肢确实有些疲惫沉重。
客厅,商纵海正和贺琛下棋。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侧目,商纵海温厚的视线落在黎俏脸上,“丫头,你过来。”
黎俏轻飘飘地扫了眼贺琛,松开男人的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爸……”
商纵海示意她坐下,随即放下佛珠,三指并拢贴在了她的手腕处。
哦,诊脉。
黎俏一动不动,再次睨着贺琛,总感觉他笑得不怀好意。
商纵海诊脉期间,客厅里无人说话。
过于沉闷的气氛仿佛能将时间拉得无限长。
直到商纵海移开手指,黎俏才浅浅一笑,“爸,怎么……”样。
话未落,商纵海拿起佛珠拨弄了两下,随即瞅着贺琛,“病房都安排好了?”
贺琛挑了挑眉,“您老这是……甩锅?”
三分钟之前,他亲耳听见商纵海让卫昂去准备病房,跟他有毛的关系?
商纵海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不是你说丫头昨晚打架了?”
黎俏面无表情地看着贺琛:“……”
贺琛嘬了嘬腮帮,气笑了。
什么他妈干爹,全都是塑料。
另一边,商郁沉腰入座,低头挽着袖管,侧首吩咐落雨,“备车。”
“是,老大。”
黎俏张嘴,欲言又止。
商纵海睨着商郁,抿唇叮嘱道:“让那几个孩子一同去医院检查检查,首都医院是你檀伯家的,不用跟他客气。”
就这样,黎俏连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强行带到了医院,强制住院。
……
傍晚,黎俏生无可恋地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地发呆。
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除了肌肉轻微拉伤,其余一切正常。
但是,应商纵海的要求,医生开了个卧床休息七天的医嘱。
一并被安排入院修养的还有云厉和夏思妤等人。
说起来,夏思妤的身体状况有些糟糕。
原本枪伤未愈,结果伤口沾了水,有发炎的迹象。
当天下午,首都医院顶层的VIP豪华病房被全面戒严,所有出入口皆由多名保镖把守,别说出去,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会儿,黎俏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充当病人。
她偏头看着床畔的男人,淡淡地问道:“萧叶辉呢?”
商郁正在慢条斯理地削苹果,闻声冷眸微眯,“想知道什么?”
“还活着?”
男人深深凝着她,薄唇微勾,“嗯。”
黎俏挑眉,“那就好。”
她潜入水下费了不少力气才把他捞上来,要是死了,得不偿失。
……
半小时后,天色渐暗,黎俏睡着了。
商郁踱步走出病房,挺拔昂藏的身躯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谁都没有发觉,昨晚之后,男人的气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没有黎俏的地方,他似乎比以前更加冷酷,更加漠然。
每一道眼神都流露出暗冽的薄凉,好似除了黎俏,任谁都无法在他眼里掀起任何波澜。
男人从兜里拿出香烟,站在窗台前低头点燃。
恰在此时,流云走出电梯,张望了几眼,匆匆来到商郁的背后,低首道:“老大,萧叶辉醒了。”
男人浅浅抿了口香烟,眸深如墨,“带路。”
流云往前摊手示意,余光谨慎地打量他的俊脸轮廓。
不知为何,老大周身的气势很冷,明明面色如常,却比平时更拒人千里,异常的冷峻淡漠。
流云不敢多嘴,阔步在前方带路。
医院独立实验病房,萧叶辉趴在病床上,温润的脸颊惨白如纸。
左轩和左棠站在门外严防死守。
电梯间传来提示音,两人同时侧目,便瞧见商郁单手入袋,满身磅礴的野性气场让人望而生畏。
左轩推开门并侧身让路,恭敬地颔首:“堂主,十分钟前他刚醒。”
男人抿唇不语,脚步沉稳地走进了实验病房。
病床上,萧叶辉喉咙深处发出沙哑模糊的笑音,“还没死,让你失望了。”
商郁伫在床前,低眸瞥着他,眸色深不可测,“谈不上。她救回来的人,就算死也要死得其所。”
萧叶辉闭了闭眼,颓败的毫无斗志,“商少衍,到底是你太无能还是小七太强悍,昨晚那么危机的时刻,你竟然不出手,太让人意外了。”
商郁勾着椅子坐下,支着额头斜睨着萧叶辉,嗓音极其深沉,“不惜在自己的游艇安装炸弹,既然一心求死,怎么不给自己两枪?”
萧叶辉轻声喃喃,“被杀容易,自杀……太难了。”
男人眸现阴鸷,唇边也酿起一丝邪冷的弧度,“时间还没到,早晚会给你一个寻死的机会。”
萧叶辉喉结滚动,眉眼萧索却泛起了精光,“看样子,你们是打算用我来威胁我爸?”
商郁靠着椅背慵懒地叠起双腿,“对付他,还用不到你。”
自诩运筹帷幄的萧叶辉,在听到商郁的这番话,不免虚弱地失笑出声,“你太自负了。”
这时,商郁俯身向前,以臂弯撑着膝盖,深邃幽暗的目光直视着重伤的萧叶辉,“不如试试看,到底是我先除掉他,还是他先找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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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5章 彻底远离他
过了一天,政客间的国际经济讨论峰会在内阁府拉开了序幕。
柴尔曼公爵意外缺席会议,但并未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英帝第一顺位王储乔治,已于峰会前夜抵达内比首都,也因此夺走了大部分的关注。
峰会期间,首都各条主干道都实行了封闭管制,一来确保峰会的正常有序进行,再有就是保证各国政客在缅期间的出行安全。
医院,黎俏自由受限,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刷手机。
对面的沙发并排坐着云厉、宋廖、沈清野、苏墨时。
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病号服,场面相当壮观。
而夏思妤则吊着胳膊,歪歪斜斜地靠着床头柜,懒声呢喃,“好无聊啊。”
住院期间,不仅无聊,而且无事发生。
萧叶辉被抓,皇家骑士被俘,按照常理来讲,必定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但出乎意料的是,萧弘道没有任何行动。
此时,黎俏关掉手机页面,揉着太阳穴,扯唇问道:“老二呢?”
“不知道,估计在照顾阿姨吧。”夏思妤晃了晃挂在胸前的绷带,又补充一句,“这两天琛哥也没来。”
话落,病房里蔓延出一阵诡异地安静。
几双眼睛同时看向夏思妤,神态各异,皆透着玩味。
“干嘛这么看我?”夏思妤撇着嘴,“我说错了?”
宋廖憨憨地问道:“老二没来和琛哥有什么关系?”
夏思妤翻了个白眼,低声咕哝:“憨批”
坐在沙发扶手边的云厉,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她一眼。
夏思妤从宋廖脸上挪开视线,泰然自若地继续扯自己的绷带。
她好像没看到云厉的凝视,又似乎看到了却不以为意。
总之,那天谈话结束后,夏思妤再没有给云厉造成过任何困扰。
她保持着朋友的距离,克制着对他的关心,企图用最轻描淡写的方式,彻底远离他。
夏思妤冲动过好几次,如今勇气枯竭,她累了。
不多时,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清野刚想低呼一句为什么不敲门,猛然捕捉到那抹黑色挺拔的身影,连忙闭嘴当鹌鹑。
最近的衍爷,着实有点可怕。
也没什么太多激烈的言语,行为举止都十分正常,可满身气势就是让人感到胆寒。
男人走进病房,目光淡漠地掠过,抿着唇低声吩咐:“出去。”
黎俏挑了下眉梢,手指悄悄摸到手机,不露声色地解锁并打开了腕表的内置程序。
几秒后,黎俏偏头看着屏幕,蹙眉陷入了深思。
商郁所有的生命体征指数全部正常,不论是心跳还是呼吸,毫无异常波动。
但他所表现出的冷漠,又与平日差别甚大。
黎俏轻声叹气,再度抬起头,病房里只剩下她和商郁了。
夏思妤几人早就鱼贯而出,连招呼都没打。
黎俏坐起身,双手环住膝盖,一瞬不瞬地望着商郁。
她试图从男人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半晌后,却一无所获。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男人扯开椅子入座,动作优雅地拿起水杯递了过去。
黎俏没接,漆黑清澈的眼底倒映着商郁英俊的脸廓,“你”
“嗯?”男人单手举着杯子,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黎俏眨了眨眼,放弃了某些念头,兀自对着水杯努嘴,“你喂我。”
罢了。
连她都难以窥探到商郁内心真实的想法,贸然询问,徒增烦恼而已。
况且,腕表的内置程序并没有任何体征监测的报警记录,他应该没发作。
黎俏如是想着,便也没再纠结。
而商郁听到她的要求,薄唇抿起淡笑的弧度,举杯就自行喝了一口水。
下一秒,黎俏的后脑被扣住,身子不受控制地倾倒在男人怀里,随即唇瓣相贴,温水从男人的口中渡了过来。
黎俏:“”
她也不是这个意思!
商郁没有见好就收,喂完一口水,大舌顶开了她的牙齿,探进去攻城略地。
一吻结束,黎俏眼见男人又端起了水杯,赶忙压住了他的手腕,“够了。”
“再喝一口?”商郁眸中有笑,嗓音温柔而富有磁性。
黎俏警惕地盯着他,身子往床后面撤了撤,“我自己来。”
男人从善如流地将水杯递给她,和从前一样,对她千依百顺。
至此,黎俏彻底放下了心中的狐疑。
午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