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黎俏正躺在医院闭目养神,蓦地,手机响起了一声不同寻常的提示音。
她刷地睁开眼,从枕下摸索出手机,打开腕表的内置程序,果然看到商郁的体征发生了变化。
心跳,过速。
黎俏凝眉,俏脸寒霜,这是腕表的程序第一次发出报警信号。
她静默几秒,俯身从床头柜里拿出藏在衣服下的笔记本电脑,开机的同时,电话也拨了出去。
“少衍的车,给我实时道路监控。”
吴敏敏似乎正在吃东西,察觉到黎俏紧绷的口吻,囫囵吞枣般咽下食物,双手托着孕肚就往书房赶,“别急别急,马上到。”
黎俏打开腕表的追踪器,一边观察车子的定位,一边打开了邮箱。
吴敏敏的动作很快,切进道路监控便实时分享给黎俏,“看到了没?三辆车,刚从欧堪路开过去的,车速还不低。”
黎俏瞥了眼屏幕上蹦出来的监控画面,敲着键盘继续说道:“能不能捕捉一下车内的视角?”
“你老公这车窗贴膜太黑了,我先试试。”吴敏敏虽然性格乖张,但正事上从不含糊。
她动作很快地投放了广角影像捕捉程序,嘴里还在嘀咕,“这条路限速六十,你老公的车速都快一百二了,出什么大事了吗?”
黎俏没说话,发出群发加密邮件后,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电脑边缘,神色微躁地等待着答复。
很快,吴敏敏切到了一个画面,立刻发给了黎俏,“两分四十三秒你老公接了个电话,然后就突然改变了行车轨迹。”
第980章 连环事故
恰在此时,黎俏收到了第一封加密邮件。
她敲着代码解密,看了眼手机,“等会说。”
黎俏结束通话,随即调整呼吸给商郁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的很快,安静的听筒里是男人一贯磁性的嗓音,“等着急了?”
黎俏敛了敛神,语气轻柔地问道:“有点,你还在忙?”
“嗯,临时有事处理,困了就睡,不困就等我,嗯?”
黎俏笑着说好,挂断电话眉眼一片冷肃。
眨眼间,吴敏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俏俏,不对劲啊,廖山那边好像出事了。”
“怎么回事?”
吴敏敏肩膀夹着手机,不断切换着监控视频,“廖山外围三百米外所有监控的信号全部丢失,你老公的车也跟踪不到了,周围好像有屏蔽器,不知道哪个孙子搞的。”
黎俏深吸一口气,看着邮箱里接连不断传回来的加密邮件,一封封破解之后,眉目恢复了淡然,“不要紧,我过去。”
“我让阿达送你去,你再带上我老公,万一真出事还能有个照应。”
黎俏合上电脑,再度返回腕表程序看了眼商郁的体征监测,报警信号还在不断闪烁。
她抿起嘴角,动作迅速地脱下病号服,换了身轻便的黑色运动装,关了灯就往病房外走,“替我掩护,把医院附近的监控处理一下。”
吴敏敏应声,数秒后,又低呼道:“卧槽,通往廖山的路段竟然戒严了?”
“谁下的命令?”黎俏在门口顿步,脑海中飞快想着对策。
吴敏敏又安静了片刻,最后给出答复,“是军部。”
“知道了,早点睡。”
……
暮色降临,一辆车牌号为K312的黑色防弹车从医院地下停车场驶出。
那辆车穿街走巷,朝着廖山相反的方向疾行而去。
另一边,廖山地界。
三条路段百米范围内,全部拉起了路障,包围戒严。
四周无人,只有几辆军车守在路障边。
突地,远处驶来三辆黑色轿车,头排座驾无视路障,强行冲破关卡,如入无人之境般闯进了廖山主街。
路障被毁,一时间暗潮涌动。
不到十二分钟,三辆车在廖山腹地处停下,流云绕过车头,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路灯昏黄,锃亮的皮鞋踏出车厢,紧接着商郁颀长墨黑的身形徐徐入目。
腹地前方,是一处平房军备区,平日用来抵御外敌偷袭之所。
男人的俊脸半明半暗,单手插兜向前踱步,全然无视身后悄然逼近的危险。
流云和左轩伴在商郁身后,一行三人,气势却宛如千军万马。
“年轻人,胆魄不错。”
平房门前,萧弘道逆光而立,单手拄着拐杖面带微笑地沉声赞扬。
商郁略略抬眸,目如寒星,邪冷地勾唇,“总要给您个薄面。”
萧弘道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商郁,“你倒是比你父亲有趣的多,就不知道手段如何了。”
男人颔首,气势凌厉而强大,“您今晚会见到。”
“那就……拭目以待!”萧弘道好整以暇地笑了笑,随即抬了下小臂,他背后的平房里便走出来两名保镖,手里还钳制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是玛格丽。
商郁高深莫测地压了下唇角,“您随意。”
萧弘道侧目睨着满眼惊恐的玛格丽,“听到了?你以为的救星,不过是来看着你送命的。”
玛格丽心神俱焚,却倔强地朝着萧弘道飞眼刀子。
是她大意了,没想到萧弘道狼子野心,竟然在飞机上把她给掳走。
按照原定计划,她现在应该早就回英帝向她父亲告状了,可惜……棋差一招。
萧弘道用拐杖点了点地面,随即昂首,“把她送到小岩的房间,在她怀孕之前,不要放他们出来。”
此时,流云眼底掠过明显的惊诧。
萧叶岩不是被国际缉毒署带走了?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商郁面无异色地目送着玛格丽被拽走,浓眉微微舒展,语气狂妄,“没了?”
萧弘道似乎站累了,侧首之际,尹志宏就推来了轮椅。
他撑着膝盖缓缓入座,顺势将拐杖撂在一旁,“商少衍,你只顾着救黎俏的家人,似乎……没考虑过商纵海。”
商郁从兜里拿出香烟,眉间隐现不耐,“您要是能除掉他,也不会等到今天。”
萧弘道冷声发笑,神色一片阴郁,“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你和你爸还真是同样的目中无人。”
“直说,您的目的。”男人低头点烟,浑身裹挟着不可一世的戾气。
萧弘道摸着眉毛,自顾自地点头,“也好,速战速决,倒也省去不少时间。年轻人,把黎俏交给我,我就放了那七条人命。”
“你在做梦?”商郁省去了敬语,沉眸迸发出浓烈的阴鸷。
萧弘道声音低沉透着些许的苍老,“那该如何是好,你们毁了我的儿子,又让柴尔曼家族蒙羞,占尽了便宜,也该让我讨个公道才对,老尹,机场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尹志宏低着头,一板一眼地汇报,“大王储和商氏家主在途中遭遇了车祸,现场已经被封锁,但救护车进不去。”
萧弘道故作不满地瞥他一眼,“这么严重?”
“是,机场高速七辆车连环相撞,应急通道也已经被堵死,短时间内很难实施救援。”
萧弘道怡然自得地笑了,“那怎么不派直升机过去?”
尹志宏继续回答:“内比各大医院的救援直升机临时被征用,全都不在本市。”
萧弘道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时也命也。英帝大王储被帕玛商氏家主牵连致死,恐怕两国要大动干戈了。”
商郁淡漠冷厉地睨着萧弘道,眼底的暗色愈发浓稠深邃,“素来听闻老公爵心狠手辣,你倒是没有辱没这个形容。”
“这算什么心狠手辣?”萧弘道单手支着额头,斜睨着男人,“成大事者,必有取舍。心不狠,如何成事?你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想办法赶去机场,或许还能看你父亲见上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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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夜袭驻扎地
商郁薄唇酿起淡笑,对萧弘道的警告无动于衷,他侧目递给左轩一道眼神,后者意会般点了点头。
空旷的廖山军备区,平房前端只有萧弘道和尹志宏二人。
对面,随着左轩后退离开,也只剩下商郁和流云。
两相较量,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另一边,黎俏的腕表程序,报警信号不断加强。
商郁的体征波动很大,不论是心跳还是其他指数,都指向了一个可能,他的狂躁症发作了。
黎俏单手扶着方向盘,侧目瞥了眼手机屏幕,斟酌再三,还是给苏墨时打了个电话,并言简意赅,“位置。”
“刚进去欧堪路,马上进廖山。”苏墨时也没废话,声音异常冷静。
黎俏打着方向盘,抬眸看向车窗外的夜幕,“车上有没有镇静剂?”
“有,镇静剂和麻醉,部分应急药品我都带了。”
黎俏抿了抿唇,“小心点,廖山有军备武装,等三哥到了你们再进去。”
苏墨时淡淡地应声,“放心,等你过来。”
挂断电话,黎俏再次踩下油门,直奔内比城郊驶去。
这一夜,各方势力异动频繁,距离缅国最近的溪岛三十艘游艇连夜出海,边境贫民窑不断有车辆驶出。
内比首都机场前脚刚送走不少政客,当晚又迎来多架民航客机和私人飞机。
时间来到晚八点,几架直升机在机场上空盘旋,由于机场高速路段堵死,车辆难以移动,进城方向只能依靠飞行工具。
八点二十,三架直升机从机场出发,中途临时停靠在某座商务楼的顶层,尔后便朝着廖山行进。
与此同时,军备区附近,几辆车依次停在商郁的背后。
车门打开,贺琛、宗湛、靳戎等人鱼贯而出。
贺琛走在前方,漫步来到商郁的跟前,偏头睇着男人的侧脸,口吻低沉玩味,“学校和黎家都没人,席萝也联系不上。”
商郁神情冷肃地睨向对面,薄唇微扬,透着几分嗜血的戾气。
这会儿,靳戎站在后备箱旁边招呼流云,随即从里面拎出几把懒人椅。
半分钟后,四兄弟叠腿坐在懒人椅中抽烟,流云杵在背后充当孤零零的背景板。
看似一触即发的态势,在这样的情形下倒是多了些从容惬意。
贺琛咬着烟嘴,嗓音含糊不清,“这老头声东击西的手段倒是不错,席萝估计也是防不胜防。”
宗湛睨了眼贺琛,目光微暗。
靳戎穿着海边花衬衫,碎发在眼前斜飞,“七七知道了?”
贺琛舔了舔后槽牙,狭长的眸闪着异色,“不想你家七七出事,你最好别告诉她。”
“有这么严重?”靳戎出于对黎俏的无脑宠爱,总觉得他的干女儿不可能会受制于人。
宗湛抿唇,嗓音很浑厚,“你无父无母,自然没有后顾之忧。”
靳戎冷睃他一眼,感觉被歧视了。
这时,萧弘道泰然地瞥着四兄弟,微微摇头,尔后瞥着尹志宏,“你去看看小岩。”
尹志宏领命转身走进了平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萧弘道低头看了看腕表,“你们几个打算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
“该走自然会走,萧老先生等不及了?”贺琛翘起二郎腿,俊脸轻佻。
萧弘道缓缓舒展眉心,手指抚摸着表盘,“商少衍,你既然不肯把黎俏送过来,那就没必要再等了。”
话音落定的刹那,萧弘道对着无光的远处昂了昂下巴,“东西带来了?”
暗处一道人影徐徐走了出来,显眼的特别执行队军服,踏着沉稳的脚步越走越近。
大抵让所有人出乎意料,有人低喃出对方的身份:“薄霆枭”
商郁慵懒地掀开眼帘,斜睨着薄霆枭,看似随意,无形中又刮起一阵不可见的凛冽气场。
薄霆枭手里拿着棕色的小盒子,走到萧弘道的跟前,递了过去。
恰在此时,尹志宏去而复返,折回到门前,俯首低语,“先生,一切正常。”
萧弘道瞥着棕色小盒子,朝着对面努嘴,“老尹,你拿给他们看看。”
尹志宏颔首,很快就捧着巴掌大的盒子走到了商郁的面前,他反手打开,伴随着一阵诡异又熟悉的香水味,里面的东西赫然入目。
那是一根小手指,从骨节的宽度和肌肤纹理能轻易分辨出是个男人的尾指。
指根断裂处鲜血淋漓,夹杂着木盒里的香水味道,愈显得可怖异常。
宗湛鼻翼翕动,目光紧盯着那根断指,神色幽冷的不知在想什么。
萧弘道低声唤了一句,“老尹。”
尹志宏点点头,便出言解释,“这是黎广明先生的手指,如果黎俏在一小时内不现身,下一次送来的就是他的整条胳膊。”
四兄弟无人开腔,商郁漠然地看着木盒,身子后仰靠着懒人椅,指尖在太阳穴敲了敲。
男人沉默不语,尹志宏抿了抿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