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不明所以,但只能按照云爷的剧本继续演戏。
他绕过车头,匆匆打开后座车门,嘴里还在念叨:“云爷,你撑住,医院到了。”
一阵虚弱又熟悉的咳嗽声从车厢里传来,夏思妤蓦然顿住了脚步。
云爷?云厉?
夏思妤怔怔地看着保镖搀扶着云厉走下车,脑海中忽然就想起了楼梯间发生的一切。
他当时咳嗽的很剧烈,但还能行走,背影看上去也依旧挺拔卓绝。
怎么转眼间,就需要挂急诊了?
云厉的喉咙中再次传来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夏思妤赶忙走过去,探头一看,就见云厉面色痛苦地捂着胸口,孱弱的不行。
“他怎么了?”夏思妤看向保镖,细声地问了一句。
手下心想云爷都让他撞对方的保险杠了,估计两人的关系也不怎么样。
于是,板着一张四方脸,低斥道:“让开,这不是你能问的。”
云厉身上的气息瞬间一冷,无声的煞气散体而出。
手下感受到骇人的气场,面色更加不善地怒瞪夏思妤。
看吧,他猜的没错,云爷果然不喜欢这女人。
手下作势要用肩膀顶开夏思妤,下一秒却突生变故。
因为云厉陡然捂着胸口开始剧烈的咳嗽,然后手肘用巧劲一顶,手下猝不及防地后退了两步,好死不死地倒头栽进了还没关上车门的车厢里。
手下:“???”
车外,云厉单手扶着门框,语调沙哑的听不出原本的音色,“我没事,你回去吧。”
他这话,好像夏思妤特意跟踪他来到医院似的。
夏思妤别开脸,借此挡住了眼底的自嘲,“我不找你。”
云厉:“???”
不等他开口询问,夏思妤错开一步,表情淡淡地瞥着从车厢里挣扎爬起来的手下,“找他。”
云厉不咳嗽了,滚了滚喉结,手指轻轻叩击着车身,“你俩很熟?”
这手下,还能留么?
夏思妤没回答,却睇着一脸莫名的手下,冷淡地问道:“把你的手机号给我。”
云厉眯眸顶了下腮帮,刚想说不准给,手下就一本正经地摇头,“我没手机,买不起。”
嗯,这手下留着吧,有用。
夏思妤明知道这是借口,但也没打算拆穿。
她点了点头,折回到自己的车厢,拿了一张名片走回来,并两指递出,“你报完保险联系我,修车的费用明细我会发给你。”
说罢,夏思妤转身就走。
速度之快,都没给云厉挽留的机会。
夏思妤钻进车厢,心里五味杂陈。
是不是她曾经太执迷,以至于云厉看到她出现在医院,就下意识赶她走?
——我没事,你回去吧。
他以为她是为他而来吗?
但也应该感谢他这样的说辞,至少让她急中生智,想出了修车的好借口。
夏思妤看了眼倒车镜,目光复杂地开着跑车飞速离开了医院。
这时,手下阿豪低头看着名片,这位漂亮的夏姓小姐姐,头衔可真不少。
寰夏联合首席ceo,执行董事,一级研究员……
然后,旁边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意味很明显。
阿豪不解地抬眸,想了几秒,便从后腰拔出枪交给了云厉。
云厉闭着眼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想崩了他的冲动,面无表情地道:“名、片!”
阿豪哦了两声,赶忙把名片双手递出,“云爷,那修车费……”
云厉把枪扔进他怀里,又把名片塞进裤袋,反身钻进车厢,“车又不是老子开的,谁撞的谁赔,回酒店。”
阿豪目瞪口呆,倒吸冷气。
云爷,你是人吗?
……
深夜十一点半。
夏思妤坐在小型公寓的飘窗上抱膝发呆,旁边还放着一瓶贵腐甜白的葡萄酒,已经被她喝了半瓶。
脚边的手机亮起了白光,是微信消息,但她一直没看。
八成都是陆景安,她现在没心思应付他。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声再度响起,夏思妤随意一瞥,居然是云厉。
她目光滞在屏幕上,在电话即将挂断的前一刻,不紧不慢地接了起来,“厉哥?”
那端,云厉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还没睡?”
“嗯,马上。”夏思妤冷静而淡然的口吻,听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云厉缓慢地咳嗽了两声,“我手下阿豪当时着急送我去医院,不小心撞了你的车,我替他道个歉。”
第1133章 云厉自作多情
“没那么严重,不用道歉。”夏思妤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轻笑了一声,“让他帮我把车修好就行。”
云厉沉默了数秒,声音愈发低沉,“嗯,明天你把车送来云端酒店,我让他去处理。”
可能是担心夏思妤又说出什么违背常理的话,云厉匆匆说了句早点睡便结束了这通电话。
夏思妤从耳边拿开手机,她感觉自己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云厉的病,云厉的声音,云厉的一切……
夏思妤陡然闭上眼,丢开手机就抓了抓头发,“烦死了。”
她讨厌自己的执着,甚至有些厌恶。
决定要放下,决定不再过问,决定要拿他当朋友。
可这些在云厉出现后,都变得不堪一击。
夏思妤想不明白云厉到底有什么好,可每次站在他面前,她就是忍不住心跳加速,有一种奋不顾身也想靠近他的欲望。
她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却控制不了内心对他的向往。
夏思妤揉乱了自己的长发,像个陷入单相思的少女,一边烦躁,一边对他念念不忘。
……
隔天,清早四点,夏思妤睁开暗红的双眸,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她数了三万多只羊,最后还是没睡着。
果不其然,云厉出现,她必定失眠。
夏思妤搓了搓脑门,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清晨四点二十。
她毫无睡意,索性起床去了衣帽间收拾行李。
早八点,寰夏的私人飞机滑向半空,目的地,南洋。
至于跑车,她特意安排了助理送去酒店。
晌午,夏思妤抵达人禾实验室。
这个时间黎俏还在忙,她没去研究室打扰,而是坐在会议室耐心地处理了几封公司邮件。
不到十分钟,黎俏推门而入。
夏思妤的手机也恰好进来一通电话。
很巧,是云厉。
她望着黎俏挑了下眉,靠着沙发举起手机送到腮边,“厉哥?”
此时,云厉嘴里含着润喉糖,低眸看着掌心里的车钥匙,“你很忙?”
忙到送车的时间都没有?
夏思妤‘啊’了一声,“我出差了,有事吗?”
“临时决定的?”云厉有点不高兴,并且有理由怀疑她是不是故意躲着他,“我刚来你就出差?”
夏思妤心下好笑,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忌,“当然不是,你来不来云城我都要出差。”
云厉俊脸黑了,甚至有种自作多情的可笑心理在疯狂嘲讽自己。
他捏紧手机,语气略显不善,“夏老五,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懂人情世故了。”
话落,通话被掐断,夏思妤听着里面的提示音,顿觉可笑又心酸。
她常年混迹于职场,没人比她更世故,更了解人情规则。
只是……她没办法用对待其他人的方式去对待云厉而已。
可惜,不懂的是他。
这边,云厉气闷地捏了捏嗓子,昨晚上装咳嗽太久,今早喉咙火辣辣的疼。
阿豪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眼神时不时瞟着云厉,怎么看怎么像个渣男。
云厉不理会他的凝视,咬碎口中的润喉糖,俯身捞起烟盒,道:“准备准备,去南洋。”
“云爷,转账还是现金?”
云厉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玩意?”
阿豪泰然自若地摸了摸裤袋,“夏小姐那辆车修理费十八万,我现在兜里还剩二十三块钱,机票您转账还是现金?”
外加昨天给那群学生转账,这二十三块钱还是他不要脸的让学生抹零头的结果。
云厉太阳穴猛跳了两下,从兜里摸出银行卡,两指一弹就砸在了阿豪的身上,“你他妈可真出息。”
堂堂佣兵团老大的贴身保镖,穷的像个捡破烂的。
……
傍晚来临,夏思妤揉着酸痛的肩膀,靠着椅背缓了口气,“那就先这么定,皮肤免疫障碍所需的试验项目,我回去就让人准备提案。”
“嗯。”黎俏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略了眼神色镇定的夏思妤,“之前寰夏启动过蓝环章鱼的研究,有进展么?”
夏思妤呼吸一窒,讪笑着摇头,“没有,去年我就让人把项目封存了。”
她参加完俏俏和衍爷的婚礼,回到云城就停止了蓝环章鱼的研究。
因为那时,云厉状况良好,夏思妤觉得……他应该不需要自己多管闲事了。
黎俏弯起嘴角,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嗯,及时止损。”
夏思妤怅惋地笑了一下,“早知道我还不如让他们继续研究下去。就算找不到解药,起码也能帮他拖延一些时间。”
出于对小七崽的深信不疑,夏思妤根本没有去求证云厉的现状,也没发现黎俏的眼神中充斥着怎样的促狭和玩味。
随着夜幕降临,黎俏要回家给小幼崽喂奶,夏思妤闲来无事,便跟着她去了公馆。
她来南洋出差不假,但更重要的也是想放松一下心情。
环岛公馆,夏思妤一路和黎俏说说笑笑着走进了客厅,“你是不知道,当时云厉那个手下跟智障似的说自己没有手机,老娘就想笑,这什么年代了,还没有手机,他不如说自己没有脑子。”
话落的刹那,气氛变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夏思妤扭了扭脖子,总感觉公馆里面的温度突然变凉了。
于是,在黎俏的眼神示意下,夏思妤转头一看,笑容僵在了脸上。
客厅前方,云厉翘着二郎腿坐在单人沙发上似笑非笑,他的背后是智障阿豪。
而商郁则朝着黎俏摊开手,磁性醇厚的嗓音打破了厅中的静谧,“加班了?”
黎俏走上前,微凉的指尖抓住男人温热的掌心,“嗯,定研究课题。”
说着,她又看向云厉,“下午来的?”
云厉从夏思妤脸上移开视线,瞥了眼黎俏和商郁交握的掌心,“嗯,办事。”
夏思妤不尴不尬地走到另一侧坐下,望着商郁抬手打了声招呼,“衍爷,打扰了。”
男人垂眸颔首,随即捏了下黎俏的手指,“你们聊。”
商郁屈膝起身,云厉亦然。
两人身高相仿,逼近一米九的体魄同时站起来,给客厅增添了不少的压迫感。
转眼,云厉和商郁并肩上楼,走到楼梯口,他回眸睨着夏思妤,“一会别走。”
第1134章 你幼不幼稚
书房,商郁和云厉分别点了一支烟,随着淡淡的白雾漂浮在空气中,男人打开窗,沉声开腔,“决定了?”
云厉斜倚着沙发扶手,望着窗前那道倨傲的背影,“决定什么?”
商郁微微侧身,眸深似海的瞳中浮现玩味,“不懂?”
云厉轻咳,与男人目光交汇的刹那,讪笑着哼了两声,“会主这么忙,还有时间管我的闲事?”
“确实忙,但不是闲事。”商郁走到桌前点了点烟灰,深意十足地道:“趁早搞定夏思妤,省得你惦记不该惦记的人。”
云厉眼眸中的情绪瞬息万变,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单手支起额头,凝视着忽明忽灭的烟头,良久,他嗓音干哑地笑言:“不敢。早就不惦记了。”
这是实话。
云厉从不低估商郁的洞察力,何况他还是他名义上的老大。
两个样貌出色的男人无声抽完了剩余的半支烟。
云厉拧灭烟头,垂着眼睑打破了沉默,“俏俏也知道?”
他不曾表白,也不曾超越生死之交的界限。
商少衍既然能够看出端倪,那黎俏呢,以及……夏思妤呢。
“不重要。”商郁回身坐在老板椅中,臂弯搭在两侧扶手,姿态闲适而从容,“你是她的生死之交,除了生死,其他事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这话不假,因为云厉曾经在商氏老宅问过黎俏那个问题。
如果没遇见商少衍,她还会不会有其他的选择。
黎俏当时的回答他已经印象模糊,但却牢记一个事实,他云厉不管是八年前还是八年后,从来都不在她的选择之内。
可能就是在那一天,他不得不让自己从这场无疾而终的单恋里脱身而出。
也或许就是在那天,他释然了,也自由了。
云厉抬眸望着英俊淡然的商郁,稍顷,戏谑道:“你还真是不客气。”
男人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