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俏没有回应宗叔,而是在思考她手里的闲钱能和至尊来往几次。
此情此景,这本《股神自传》对全场的吸引力,已然被推上了巅峰。
许久未出手的至尊都出来竞拍,足以证明它的价值。
但是至尊一出,无人敢争。
连其他的顶级会员,也早就安静如鸡。
短短须臾的天人交战,黎俏眯起眸,手指渐渐蜷缩,冷声给宗叔报了价格,“三十亿。”
宗叔愣了,眉眼间划过一道无奈,却没有犹豫地举起了号码牌,“三十亿……”
他有些惊讶,没想到小姐对这本流拍的自传居然有这么大的执念。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宗叔的身上。
一片哗然。
五亿到三十亿,六倍加价,摆明和至尊杠上了。
就连始终旁观的商芙都不免啼笑皆非。
她笃定至尊就是商少衍,这般情景,不知深浅的顶级会员竟想和他抢东西。
这人的头脑,似乎不太灵光。
此刻,会场的竞拍人再次移动视线看向了维纳斯总监。
顶级会员六倍加价,按照规则,至尊也必须要六倍跟价。
应该不至于吧。
一本破自传,一百八十亿?至尊真舍得出手?
然后,维纳斯总监听到了耳麦中的吩咐,一瞬就满是同情地看向了宗叔,清了清嗓子,道:“至尊跟价,三百亿。”
操!
十倍加价。
至尊,真他妈名副其实!
这一刻,在维纳斯的拍卖现场,金钱彻底沦为了数字。
无数人对至尊的身份产生了好奇,又不禁顶礼膜拜。
三百亿抛出来,那位顶级会员也要跟十倍的加价。
三千亿?注定输了。
这时候,宗叔已经大汗淋漓,他捂着耳麦,如释重负地说道:“小姐,放弃吧,已经结束了,这价格超出你资金池的总额度了。”
维纳斯的会员系统有着严格的规范,会员的级别划分也以此为依据。
因为这既是资金池,同时也是维纳斯给的无责任消费额度。
假如你没有灵活的现金流,那么资金池的额度可以任君使用,只要三天内补齐款项即可。
顶级会员,资金池额度最高三百亿,也表示着黎俏在单场拍卖会的封顶成交额同样如此。
而至尊会员,资金池无限额,这便是至尊权限的倚仗。
眼下,黎俏抿唇没有出声,但她知道自己今晚输了。
不是输给了至尊。
而是输给了会员权限。
确实,这本自传对她来说并没那么重要,但是难得和至尊撞车,却因等级制度被迫收手。
对方也明显故意抬价到她的封顶额度。
这种感觉,如鲠在喉般难受。
黎俏目光阴凉,眼底染了躁,非常不爽,手指紧紧捏着茶杯,骨节泛白。
现场安静了几秒,宗叔没听到黎俏的回应,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最终,三次流拍的《股神自传》在维纳斯拍卖会上,以三百亿的价格成交。
同时也变成了拍卖界口口相传的奇闻。
维纳斯这变废为宝的能力,确实世间罕见。
……
拍卖会结束后,黎俏坐在休息室里浑身冒火,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大屏幕,暴躁的情绪在体内横冲直撞。
不多时,宗叔捧着一个小小的手箱从门外走进来。
休息室里蔓延着令人心惊的窒迫感。
宗叔小心翼翼地将手箱放在桌上,劝解道:“小姐,您也别太生气,这事……很正常。
之前咱们没遇见过至尊,但就算今晚撞上了,也虽败犹荣啊。
我在维纳斯这么久,还真没见过顶级会员给至尊挖坑的。
您想想,三百亿买一本破自传,估计至尊心里也恼火。”
这番话,宗叔完全是为了安抚黎俏。
其实谁都知道,对于至尊来讲,就算三百亿买瓶可乐,人家也不会有任何情绪。
因为那是金钱带来的底气和从容。
这时,黎俏深深吸了一口气,阖眸之际,语调极低的说:“我没有给他挖坑。”
她是真的打算和至尊一较高下。
闻声,宗叔怔了怔,竟无言以对。
半分钟后,黎俏理好情绪,目光落在手箱上,定神说道:“宗叔,今晚的至尊,你见过么?”
宗叔茫然地摇了摇头,“没有,至尊的身份在维纳斯是高级机密,我的职级不够,连贵宾楼层都进不去,更别说见他了。”
黎俏垂下眸,遮住了眼底的烦躁。
她顺势拎起桌上的手箱,又戴上口罩,叹息着离开了休息室。
宗叔护送她来到VIP停车场,凝着那辆驶远的红色跑车,不禁摇了摇头。
这是小姐第一次在维纳斯拍卖场败北,可想而知是何等心情。
……
没一会,黎俏开车从地下通道驶出,刚行驶到车库和辅路相连的转弯处,就被前方路边的一道人影挡住了去路。
换做平时,她大概会减速让行。
但此刻的黎俏,心情极度压抑,冷着脸按喇叭,引擎的轰鸣声也传出了巨大的噪音。
这时,路边晃悠的人影听到喇叭声,非但没有闪躲,反而继续闲庭信步地横穿路面。
车身越来越近,在人车相撞的前一秒,刺耳的紧急刹车声划破了夜色的宁静。
玛莎拉蒂的车头,与街边男子的腿窝不足半米距离。
对方手里夹着烟头,轻蔑地回眸看了看车身,下一秒,侧身冷笑着抬腿,一脚踩在了玛莎拉蒂的车标上。
而他转过脸颊的这一刻,黎俏也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秋桓!
此时,秋桓单腿踩着引擎盖,手肘压着膝盖,邪肆一笑,对着玛莎拉蒂的驾驶室昂着下巴,“超速赶去投胎?”
他看不清驾驶室里的人,但隐约能辨别出似乎是个女的。
戴了口罩,扎着丸子头,大半夜的见不得人?
车窗缓缓降下,秋桓眯了眯眸,再次用鞋跟碾了碾引擎盖,“朋友,你知道如果撞了我,是什么后果么?”
第237章 商少衍家的小姑娘
车厢里,一片安静。
黎俏那双幽暗的小鹿眼瞬也不瞬地看着秋桓,目光缓缓下落到前机盖上。
踩她的车标,很好!
黎俏舒了口气,解开安全带,推开剪刀车门,倾身走了出来。
这时,后方一辆黑色商务车从地下通道的出口徐徐驶来。
但秋桓没留意,维持着踩机盖的动作,望着黎俏邪气地扬唇。
不过……那道身影好像有些熟悉,尤其是极具辨识度的小鹿眼,越看越眼熟?
黎俏面戴口罩,不紧不慢地来到秋桓面前,平静地看着那条腿,眨眼间,猛地屈膝顶在了他的腿窝上。
秋桓被撞开,一个趔趄就收了腿,猝不及防之下连手里的烟都掉了,“我操……”
“秋少横穿马路,是故意找死么?”黎俏的语气格外低沉,仔细听不难听出一丝愠怒。
秋桓懵了,“黎、黎俏?”
他站稳身形,听出了黎俏的声音,又看了看那双眼睛,操啊,怎么是少衍家的小姑娘。
秋桓用余光扫了眼玛莎拉蒂前机盖上的脚印,心虚地摸了摸眉毛,“不是,妹子,你怎么突然换车了?”
他明明记得黎俏平时经常开的是奔驰大G。
什么时候换成了最新款的玛莎拉蒂?
他还以为是谁在路上装逼飙车呢!
黎俏眉眼淡漠地瞥着秋桓,刚摘下脸上的口罩,身后那辆黑色厚重的商务车也停在了他们的附近。
自动门打开,暖光灯下赫然映着商郁的身影。
黎俏面无表情地转身,乍一对上男人挑眉的俊颜,立马垂下眸,挡住了眼底的戾气。
“站在这里做什么?”商郁睨了眼红色的玛莎拉蒂,又看着目光闪烁的秋桓,深邃的眸微眯。
恰在此时,欧白的身影从不远处的维纳斯大厅正门走了过来。
他也戴着口罩,步履匆匆,看到前方辅路上并排停着的黑红两辆车,不解地加快了脚步。
黎俏没吭声,眉眼沉沉地看着秋桓。
见状,他强装镇定,讪笑道:“没什么,发生了一点小误会。”
秋桓不敢说实话,但也有种自己撞了邪的错觉。
他只是提前离开贵宾室出来见个人,见完面本打算在通道口等商郁出来。
结果好死不死地碰上了黎俏。
啥他妈运气啊!
此刻,商郁睇着他牵强的笑意,收回目光便对黎俏弯唇:“上来。”
男人话落之际,前排副驾驶的落雨便心领神会地推门下车。
她走到黎俏跟前,低语道:“黎小姐,您上车吧,跑车我来开。”
黎俏微一点头当做回应,绷着脸钻进了商务车。
没一会,欧白和秋桓也相继躬身进了车厢,两人很识趣地坐在了最后排,顺便和抱着手箱的望月打了声招呼。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离开了辅路,而某处射灯下,一抹香槟色的身影缓缓现身。
她望着商务车远走的方向,了然地勾起嘴角,商少衍今晚果然也在维纳斯。
看来,她的怀疑……没有错。
……
行车途中,车厢里的气氛近乎凝固,好半天都没人说话。
任谁都看得出来,黎俏的情绪不对,浑身卷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小姑娘俏脸寒霜地坐在窗边,随着路灯的光晕照亮脸颊,那眉梢眼角俱是沉凉的冷漠。
秋桓翘腿坐在后排,心里打鼓,他怀疑黎俏是在跟他生气。
完了!
他可能把少衍的小心肝给惹毛了。
欧白一头雾水,用脚尖踢了踢秋桓,对着黎俏的方向努嘴,“什么情况?”
秋桓一言难尽地抹了把脸,摇着头什么都不肯说。
他在思考,明天给那位祖宗送一辆新车能不能弥补今晚的过失。
欧白没什么耐心地翻了个白眼,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这时,黎俏微凉的手背蓦然一热,男人宽厚的手掌正拉过她的手轻轻捏住,声线沉稳地问道:“怎么了这是?”
黎俏抬了抬眼皮,对上商郁噙着柔光的眸,默了默,嘴角一抿,随手掀开两人之间的扶手挡板,身子前倾直接栽进了男人的怀里。
她把整张脸埋在他的脖颈处,嗅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有气无力地要求:“抱紧点。”
其他人:“……”
这他妈是真的不拿他们当人啊。
欧白掀开眼睑瞅了瞅,嫌弃地扭开脸,继续装睡。
秋桓则单手撑着脑门,故作镇定地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车行刚发来的最新款跑车介绍。
坐在旁边充当工具人的望月,则默默地抱紧了怀里的小手箱。
至于开车的流云一脸镇定,明显习以为常了。
此刻,商郁目光含笑,依言收紧了臂弯,将黎俏紧紧箍在怀里,垂首亲了亲她的侧脸,耐性极佳地问道:“谁惹你了?嗯?”
秋桓抖了抖腿,想跪。
要不……他自己招了吧?
就在他打算坦白从宽的时候,无比安静的车厢里,黎俏带着浓浓的小情绪,闷声磨牙:“维纳斯里的一个傻逼。”
秋桓这心,上不去下不来的。
听听,这是真生气了。
都把他比喻成傻逼了。
商郁听到她的话,眉心隆起,臂弯用力箍了她一下,沉声道:“今晚去了维纳斯?”
“嗯。”黎俏在他脖颈中蹭了蹭,重重叹了口气,恢复了几分理智后,捏着他的手指,问道:“你怎么也来这边了?”
说话之际,流云恰好将车停在九尊会所的草坪入口附近,回头提醒:“老大,会所到了。”
转眼,一行人下车。
草坪周围氤氲着地灯的朦胧光幕,前方内流河的交界处,摆着圆桌和几把藤椅,水天一色,风景独好。
几人陆续入座,黎俏靠在藤椅中,一副兴致不高不想搭理人的颓废模样。
这时,会所管家送来了香槟和各种小吃,秋桓接过酒杯的刹那,特别狗腿地送到了黎俏面前,“妹子,喝点酒,压压惊。”
顺便也让他心里踏实踏实。
黎俏懒懒地睐他一眼,扯唇接过香槟杯,在几人的凝视下,直接一饮而尽。
秋桓啪啪鼓掌,“妹子,牛逼牛逼,好酒量。”
欧白看傻子似的看着秋桓,用膝盖撞了他一下,“你吃泻药了?发什么疯呢?”
没看见少衍的脸色都沉下来了?
第238章 我就是那个抢你东西的……
秋桓回给欧白一个‘你不懂’的眼神,正想着再拍几句马屁,黎俏已然自顾自地伸手去拿商郁面前的酒杯了。
但,她的手还没碰到高脚杯,手腕就被男人按住了。
商郁偏头看着黎俏冷躁的眉眼,勾着薄唇,嗓音浑厚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