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俏啜着气,闻声就撑着肩头坐起来,泛红的眼角眨了眨,“当然想,什么时候去?”
商郁凝着她晶亮的眸光,弯了弯唇,“看你的时间,去之前记得把实验室的工作和学校的事安排妥当。”
学校的事……
黎俏恍然地摸了下脑门,差点忘了,下周是毕业典礼。
她抿着嘴角,冷静过后便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衍爷,怎么突然想带我去帕玛?”
商郁轻抚着她的脸颊,唇边露出笑纹:“不是想知道《股神自传》的内容?”
第270章 我遇见了一个姑娘
这个回答,让黎俏找不到任何反驳的借口。
确实,三百亿拍下来的《股神自传》,总要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黎俏靠着商郁的肩膀,忖了忖,“自传你已经给伯父看过了?”
“嗯,他没告诉我内容,毕竟是你的东西,到时可以当面问他。”
商郁这番四两拨千斤的话,让黎俏有点啼笑皆非,“明明是你拍下来的。”
“送你的,自然是你的。”男人勾着她的腰在她脸上吻了吻,随后解除了游艇的自动航行,就这么怀抱着黎俏,调转方向朝着码头驶回。
过了二十分钟,游艇靠岸。
黎俏和商郁手牵手走出驾驶舱,刚来到主甲板,她就愣住了。
视野里,满地狼藉,根本没处下脚。
“这……”
黎俏看着原本摆在桌上的物品散落在甲板各处,连桌布都飞下来了,海风这么大吗?
然后,她便听到一阵悦耳的磁性笑声从男人的喉间传出。
商郁笑问:“在海上漂移的时候,没听到别的声音?”
黎俏无辜地眨了眨眼,沉默以对。
哦,不是海风,原来是她。
黎俏没吭声,敛眉跟着男人上了岸,期间路过下沉式的休息区,那茶几上的水果也洒了满地。
大意了。
而流云等人上岸后,各个衬衫湿透,一阵海风吹过,刺骨透心凉。
黎小姐开的不是游艇,是他妈宇宙飞船吧。
……
当晚,黎俏带着一身海腥味回了实验室的宿舍。
洗完澡她边擦头发边打开手机,登陆许久未上的学校论坛看了看,毕业典礼在下周五,正好是高考成绩出分的日子。
黎俏随意翻了翻论坛,很快就退出了页面。
已经快晚上十点,或许是海上漂移让她太兴奋,所以没有困意。
稍顷,黎俏丢下毛巾,手指顿了顿,便打开了国际会的ICC系统。
账号还是云凌的,她点开接单记录,发觉商琼英的单子已经被打上了失败的印记。
黎俏拧了拧眉,眯眸看着备注一栏,随即便手动输入了一行字。
如果去帕玛,势必要和商纵海见面。
不知到时候能不能遇见商琼英这位旁支的代家主。
黎俏垂眸看着手机页面被添加的备注标记,漫不经心地笑了。
与此同时,尼亚州,地处城市和沙漠交界处的佣兵总部大楼。
据说,此地前两天发生了油管泄漏爆炸,整栋建筑几乎全毁,只剩下楼体钢架,在阳光下看起来颇为恐怖。
此时此刻,对面的训练营顶层,一个体魄修长身形健壮的男子伫立在窗前。
他身后站着手腕负伤的云凌。
男子负手而立,头顶半长的短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鬓角两侧的发丝极短,是成熟又不失时尚的背头造型。
“哥,是我轻敌了。”云凌垂头丧气地嘟囔了一句,望着窗前的背影,表情晦涩。
这时,对方并未回身,反而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低沉的声线略显迷离,“你说,你遇见了谁?”
云凌目光一颤,支支吾吾道:“就……一个有ICC系统的姑娘。哥,说实话,要不是她从中作梗,我觉得我能杀了商少衍。”
话落,房间里沉寂了很久很久。
窗前的男子徐徐转身,逆光的身影令人看不清他的脸颊,“你怎么知道她有ICC系统?”
闻声,云凌恍然惊觉,他那天用她的手机登陆了系统,好像……忘了退出。
……
一天后,周五。
黎俏窝在实验室里,和小组成员整理着交流大会的申请材料。
江院士和连桢又去了科研所,听说是去打探消息了。
临近晌午,黎俏将整理好的材料分类归档,恰好遇见了傅律亭,便跟他询问了九公的近况。
两人正聊着,门外的值岗保安大步流星地从走廊另一侧走了过来。
他径直来到黎俏跟前,颔首,毕恭毕敬地说道:“黎小姐,门外有个男人,自称是投资人,想要和实验室谈合作,请问……要见吗?”
投资人?
黎俏和傅律亭对视一瞬,两人的眼底都流露出少许的狐疑。
实验室从不对外开放,也没有设立任何标识牌,对方什么来历,竟然能知道这里是实验室?!
黎俏沉思片刻,不温不火地问道:“他还有没有说别的?”
保安摇头,“对方只说想要谈合作,其他的没说。”
黎俏不以为意地撇嘴,“不见,告诉他实验室不需要合作。”
“好的,黎小姐。”
保安闻声就转身离开,对黎俏的话言听计从。
傅律亭望着走廊的方向,蹙眉道:“怎么会突然有投资人找上门了?你说……会不会是老师的朋友?”
黎俏闪神,没说话。
她倒是忽略了这层关系。
最近一段时间,老师的朋友确实挺多的。
傅律亭见黎俏不言语,又补充道:“我就是随口一说,如果真是老师的朋友,不会这么贸然地跑过来啊。”
黎俏看了他一眼,敛去心底古怪的感觉,话锋一转,便继续询问九公的情况。
……
转眼,下午两点,江院士还未归。
黎俏也忙里偷闲,正和商郁发着微信。
然后,楼下值岗的保安又来了。
黎俏走出研究室,还没开口,保安就递来一张名片,“黎小姐,这是对方交给我的。”
她低头一看,诧异地挑了下眉梢。
居然是江院士的名片。
恰好,傅律亭手里拿着报告从办公室走出来,听到他们的对话,便问:“还真是老师的朋友?”
黎俏摸了下脑门,对着旁边的玻璃门扯唇道:“先把他带到会议室吧。”
保安离开后,傅律亭看着黎俏无奈的表情,笑道:“你要不要问问老师什么时候回来?”
“嗯,我去打个电话。”
黎俏边说边转身进了隔壁的办公室,她倚着桌角,便从大褂兜里拿出手机给江院士拨了过去。
第一次对方没接。
她又打了一遍,江院士急匆匆的语气传来,“俏俏啊,什么事?”
“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
话音方落,江院士就捂着话筒嘀咕,“今天可能回不去了,我和连桢正跟科研所的同事打探交流大会的细节,有什么事你先处理,挂了啊。”
第271章 云厉来了
黎俏剩余的话被阻在嘴边,根本没机会多问,江院士已然将电话挂了。
她靠着桌角,神色淡淡地垂下眸。
这时,隔壁会议室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起来似乎是投资人来了。
黎俏默叹,将手机塞回大褂,走出了办公室。
傅律亭还在走廊等着她,见她出来就问了句,“是老师的朋友?”
黎俏双手插兜,看了眼磨砂玻璃的会议室,“可能吧,但老师回不来。”
“那……”傅律亭也顺势看过去,“你要去见吗?刚才他进门的时候我看见了,气势汹汹的,看着不太好接触。”
气势汹汹?
确定是来投资的?
黎俏想了想,望着会议室方向,隐约间还能看到一个人影正坐在桌前,“嗯,我去看看。”
傅律亭有点不放心,回想着对方一身煞气的模样,不禁向前一步,“我跟你一起吧。”
黎俏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便作罢,点了点头,和傅律亭一同走向了会议室。
……
同一时间,身在衍皇集团的流云,也收到了实验楼保镖的通报。
他低头看着手机传回来的监控画面,目光落在那名戴着墨镜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身上,莫名有点眼熟。
事关实验楼的安危,流云没敢擅自做主,捧着手机就去了董事长办公室,结果扑了个空。
他站在门口愣了愣神,蓦地腿窝被踹了一脚,“你在这傻站着干嘛?祈福呢?”
望月调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流云歪了下身子,回眸瞪他一眼,“老大呢?”
“那边,开会。听说是追风那边出了点问题,老大和落雨正在跟他连线解决。”望月说着就往旁边的多媒体室努了努嘴,转过头看着流云,又问:“怎么了?找老大有事?”
流云面色严肃地点了点头,思考着要不要进去打扰。
望月不解地看着他,“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事,我建议你别进去。帕玛那边的事好像挺严重的,我听说追风受伤了。”
闻此,流云神色一凝,“严重么?”
“不知道,好像是车祸,严不严重还得等老大他们出来再看看结果。”
经过望月的提醒,流云还是打消了念头。
但他总觉得对方眼熟,于是就打开手机里的视频,递给望月,“你看看这个人,有印象吗?”
望月接过手机认真看了几眼,摇头,“好像有点眼熟,但没什么印象。这谁啊?”
“听说是个投资人,要给黎小姐的实验室投资。”流云一板一眼地解释。
望月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将手机丢回给流云,“这有什么奇怪的,这年头钱多的土大款多了去了,说不定他在电视上露过脸,难怪觉得眼熟。”
是这样吗?
流云有点匪夷所思,心里总感觉很忐忑。
这时,望月往前走了两步,见他没跟上来,不禁嘲笑道:“你琢磨啥呢?你看看外面,阴天,多云。那男的反而还戴了个墨镜,一看就是钱多装逼呢。”
流云默默地把手机塞进了裤兜,不想和望月说话了。
……
实验室,时间刚过下午两点。
会议室的门口,傅律亭率先推开门,让黎俏先进去。
待傅律亭转身将玻璃门关上,往会议桌的方向一看,不禁梗了下脖子。
这投资人还挺神秘。
十几平米的会议室内,能容纳六人位的会议桌前,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坐在上首,桌上还放着一只墨镜。
半高的椅背挡住了他的身影,只露出一个油光锃亮的大背头。
傅律亭下意识看了眼黎俏,却发现她双手插兜,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情此景,傅律亭以为她紧张,不由得向前一步,客套地开口:“您好,请问您是……”
话未落,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转动椅子,缓缓露出了真容。
但傅律亭来不及过多打量,看到他手握的东西,倒吸一口冷气,不假思索地挡在了黎俏的面前,“你想干什么?”
那人,手持一柄银黑色的左轮柯尔特,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滑轮。
傅律亭脊背僵硬,脑门冒出了虚汗。
法治社会,他真没见过这场面。
傅律亭几乎将黎俏完整地挡在了身后,就算是拳馆世家,他也没见过有人敢堂而皇之地拿真枪。
就在气氛逐渐凝滞,他悄悄拿出手机打算报警之际,肩头被人拍了拍,“傅师兄,你先出去吧。”
“不行,要走一起走。”
黎俏:“……”
她低着头,从傅律亭的身后错开一步,抬眸看着对面的男人,扯唇胡诌:“他手里的是……打火机。”
傅律亭一愣,依旧满身戒备地盯着黑黢黢的枪口,“打火机?”
黎俏’嗯’了一声,走上前拉开会议室的大门,示意傅律亭,“放心,是熟人。”
太熟了。
她是真没想到云厉这么快就找上了门。
傅律亭不想走,他越看越觉得对方手里的就是真枪。
但碍于黎俏坚持,傅律亭慢吞吞地往门外挪步,煞有介事地睨着对方,并对黎俏叮咛道:“我就在门口,有事你随时喊我。”
“嗯。”
送走了傅律亭,黎俏单手扶着门把手,幽幽回身看向了对方。
干着刀尖舔血的业务,偏偏生了张精致魅惑的脸。
浓眉似画,挺鼻如峰,淡紫色的薄唇抿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似内敛又处处张扬,五官清隽,却满身蜇人的煞气。
云厉,二十九岁,国际会佣兵团首领。
黎俏没说话,走上前拉开椅子,刚要入座,云厉嗓音低冽溢出嘴角,“躲了这么久,终于舍得出现了?是你自己自裁,还是我来动手?”
黎俏不冷不热地看着他,坐下后就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