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俏走上前穿上白大褂,勾着椅子入座,“没什么事做,就回来看看。”
闻声,江院士立马把手里的资料递给她,“那正好,一起弄吧,这些申请材料你再过一遍,要是没问题的话,下周我就给科研所递上去了。”
黎俏接过材料翻了翻,状若无意地问道:“这次的交流大会,除了科研所还有别的机构参与么?”
江院士抬了抬老花镜,笑呵呵地打趣,“你这小丫头的消息还挺灵通。”
说着,他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两口后,才对连桢示意,“你跟她说说。”
连桢颔首,随即看着黎俏,嗓音温润地开腔:“是医学研究理事会。昨天我和老师在科研所那边打听到,这次的交流大会主办方就是他们,科研所只是牵头负责而已。”
果然呢。
黎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觑着连桢,“医学理事会好像从来没有举办过这种交流会,这次……”
“听说是想要招新,近几年理事会那边都没什么新人加入,可能是想通过这次的交流,招揽一批新的理事会委员。”
黎俏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医学研究理事会凌驾在各类研究实验室之上,若打出招贤纳士的口号,确实会吸引到一大批医学人才。
是殊荣,也是荣耀。
就不知道商琼英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黎俏暗暗将交流大会的事记在心上,转瞬就和江院士二人共同整理申请材料。
……
隔天,周日。
早上九点黎俏才悠悠转醒。
宿舍昏暗,两片窗帘之间的缝隙,透进来一丝不明亮的光线。
黎俏躺在床上发呆,半晌才下地将窗帘拉开。
天空阴沉,似乎要下雨了。
她斜倚着墙角站在窗前看了一会,一阵若有似无的震动声也从枕头下传来。
黎俏转身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不禁勾起嘴角。
“喂~”她的声线带着一丝睡醒后的温软,不似平时那般冷清,水雾般的眸子里也染了笑,“衍爷。”
“起来了?”男人醇厚的嗓音稳重磁性,入耳皆动听。
黎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嗯,刚醒。”
随即,商郁语调慵懒地说道:“那下楼吧。”
黎俏眉梢一扬,没多问,说了句这就来,便挂了电话。
对于他每次都能精准地知道自己所有的琐事细节,黎俏也见怪不怪了。
不到十分钟,她走出宿舍楼。
果然在前方实验楼附近,看到了落雨等候她的身影。
黎俏不紧不慢地走到她跟前,“等很久了?”
落雨抿唇摇头,“不久。你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按时上药?”
黎俏:“……”
见面就给她来了个灵魂拷问,黎俏不经意地耸了下肩膀,早忘了上药这回事了。
落雨要笑不笑地垂下眸,错身让开一步,“老大在车里。”
“哦。”黎俏作势往前走,但身形蓦地顿了顿,睨着落雨问道:“这么早过来,是要去哪儿?”
落雨落后她半步,也没隐瞒,“听说是秋少安排的饭局,我猜可能有事找你。”
又有事?
南洋机械控股的少东家,事儿还真多。
不刻,黎俏来到实验楼前的辅路,抬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门自动打开,率先露出了秋桓嬉皮笑脸的面孔,“嗨,妹子。”
黎俏扯唇走上前,唤了声:“秋少”。
秋桓狗腿地下车迎接她,“快上车,里面坐。”
嗯,看来果然有事相求。
车厢内,黎俏入座商郁的身边,秋桓也钻进了后座。
车子刚驶出辅路,黎俏还没坐稳,男人就偏过头看她,鼻翼嗅了嗅,眼底藏着一丝不愉,“没擦药?”
黎俏眨了眨眼,挑眉,“啊,忘了。”
话音刚落,秋桓就俯身趴在了他们的椅背上,一本正经地问道:“妹子哪受伤了?严重么?我看看。”
黎俏和商郁同时回眸,两人看着他的眼神里都充斥着一丝嫌弃。
多事。
秋桓摸了摸鼻梁,重新坐好不吭声了,但他的神情却隐泛着焦灼。
……
不到二十分钟,一行人来到南洋海鲜馆,进了包厢,秋桓立马给黎俏倒茶,“妹子,听说你爱吃帝王蟹,今天哥给你准备了全蟹宴。”
狗腿的不像话。
黎俏打量着海鲜馆满墙的海景画,扭头看着商郁,狐疑地小声问:“秋少怎么了?”
男人瞥了眼倒茶的秋桓,高深地弯唇,“你自己说。”
秋桓倒茶的手一抖,放下茶壶,叹了口气,“那我可直说了啊,事情是这样的,上个星期吧……”
其实一句话能讲明白的事,秋桓抑扬顿挫地讲了五分钟。
他说完,黎俏一言难尽地看着他,给了一句总结:“你的货,被我哥截了?”
“对。”秋桓板着脸应声,想发怒又碍于黎俏和商郁的关系,只能冷哼道:“说你哥是土匪还真不为过。
边境那条线上,谁的货他都没动,偏偏把我机械工厂的一批精密零件全给扣了。”
天打雷劈的边境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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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0字。
第283章 黎三出事
闻声,黎俏看向商郁,见他微微垂了下眼睫,似默认,便知道秋桓没撒谎。
她神色平淡地摩挲着茶杯,目光落在杯面上,略有不解:“我三哥为什么要动你的货?”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最后一句话,黎俏没有直接问出口。
依照她对黎三的了解,无缘无故他不可能会动秋家的精密零件。
而且,边境也用不到那些东西。
这时候,秋桓凝神望着黎俏,无比认真地反问,“妹子,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问题去问问你三哥更合适?”
黎俏幽幽看他一眼,手指转着茶杯,“秋少如果不说实话,那我可能没办法帮忙了。”
“送货的队伍里欧白也在。”
秋桓听出了黎俏的威胁,语速飞快地道出了实情。
黎俏望向秋桓,似笑非笑,“欧白为什么在边境?”
秋桓被她看的头皮发麻,泄气似的往椅背上一靠,“那批零件本来就是要出口的,欧白知道了运输线路途经边境,当时跟我说他闲着没事想出去散散心。
我、我他妈哪知道他散心是假,其实是跑去边境找黎三麻烦去了。
现在我也联系不上他,狗日的黎三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他给卸了。”
说罢,秋桓就感觉后脑勺一凉,抬起头就撞上了黎俏黑漆漆的目光,心口一紧,眼皮直跳。
他刚才是不是骂黎三来着?
虽然和黎俏接触不多,但他很清楚,这小姑娘护短的很。
而且听说,在黎家,她和黎三的关系最好。
秋桓有点后悔自己一时嘴快,端起茶杯就干了。
然后,脸憋红了。
真他妈烫啊,操!
黎俏一言难尽地移开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便起身对商郁说道:“我出去一下。”
“嗯,别走远。”男人嗓音浑厚地叮嘱,黎俏点点头离开了包厢。
她走后,秋桓不禁踹了下桌腿,俊脸上噙满烦躁,“你说黎三是不是疯了?他和欧白那点破事,还过不去了?”
问题是……他们俩有过节,动机械工厂的货干什么?
商郁深邃的轮廓看不出喜怒,睨着秋桓焦虑的模样,薄唇勾起,“如果是欧白主动找麻烦,那他扣了你的货,不冤。”
秋桓脖子一梗,瞪着商郁气笑了。
他抖着腿,撑着桌沿倾身道:“少衍,你他妈到底是谁的哥们?”
商郁深深看他一眼,兀自拿出烟盒,修长的手指夹着烟送到唇边,垂眸点燃之际,斜睨着他,“让厨房把蟹腿处理好再送来。”
秋桓舔了舔后槽牙,不想和他说话了。
欧白生死攸关,他的货不知所踪,结果这人还惦记着让厨房给他家小姑娘处理蟹腿。
绝交吧。
……
包厢外,走廊拐角。
黎俏斜倚在墙壁,单腿屈在身前,翻出黎三的电话就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电话接通。
但,不是黎三。
“宝贝?”南盺甜腻腻的嗓音很悦耳,黎俏看了眼屏幕,确定没拨错电话,淡声问:“我哥呢?”
南盺笑了一声,佯怒道:“你就这么不想跟我聊天?”
黎俏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仰头抵着墙壁,耐心解释,“找他有点事,先让他接电话。”
听筒另一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南盺的声音才传来,“宝贝,真不巧,他今早出去了,没带手机,不着急的话,你晚点再打过来?”
“着急。”黎俏漫不经心地丢出两个字,南盺愣了。
她捂着手机,转眸看了眼躺在帐篷里昏迷的黎承,咬着牙深呼吸,音色略显克制地对黎俏笑道:“那我去找他,一会让他给你回电话?”
黎俏直觉有些不对劲,但还是应下了南盺的提议,“嗯,尽快。”
“行,先挂了啊。”
南盺匆匆挂了电话,转瞬摊在椅子上,后背都惊出了冷汗。
黎俏不好骗,她现在已经开始发愁,晚些时候该找什么借口蒙混过关了。
黎三前天受了枪伤,至今未醒。
他那一枪,伤在了后脑,幸好没有贯穿。
但边境最好的医生也都来看过,再三确定没有伤及要害,偏偏他一直昏迷不醒,医生们也束手无策。
南盺焦虑的不行,坐在床头看着黎承,手指蜷缩了两下,戳着他的肩膀,“老大,听没听见,俏俏给你打电话了,你再不醒,我可就瞒不住了。”
黎俏和黎三的关系有多好,她比谁都清楚。
一旦黎俏知道这件事,后果她都不敢想。
南盺看了黎承很久很久,不一会就起身走出了帐篷。
门口,两名手持机枪的手下看到南盺,纷纷恭敬地颔首,“盺姐。”
南盺一身黑色训练装,腰间束着皮带,也勾勒出曼妙婀娜的身形。
她目光冷峭地环顾四周,冷声道:“把姓欧的带过来。”
“是。”
不过几分钟的光景,欧白被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地送进了帐篷。
此时,黎承躺着的床边放下了帷帐,也遮住了他昏迷中惨白的俊颜。
南盺坐在正中间的四方桌前,单手勾着一把小巧的手枪,昂头看着狼狈却满脸倨傲的欧白,“你想怎么死?”
欧白甩开身边的钳制,轻蔑地扫视着南盺,“就凭你,也想动我?”
他虽然在边境没有势力,但南洋欧家,那也是不可小觑的。
面对欧白的大言不惭,南盺忍了又忍,却抵不过心头的愤怒,她猛地站起身,一个侧踢腿就踹到了欧白的肚子上。
后者防不胜防,捂着胃痛呼出声,“唔,我操……”
南盺手里的枪直接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单手揪住他的衬衫衣领,满腔怒火,一字一顿,“你最好祈祷他没事,不然我崩了你。”
欧白脸色煞白,眸光猩红,弯腰仰头瞪着南盺,不怒反笑,“他还没死呢?”
南盺沉吸一口气,枪柄照着欧白的下巴就砸了过去,顿时破了口子,鲜血顺着下颌线坠到了地上。
这时,南盺顺势抓起欧白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你别急,就算要死,你也得死在他前面。”
诚然,南盺愤怒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黎承意外受伤,就是受欧白拖累。
第284章 腻腻歪歪的小动作
不多时,南盺让人把欧白送回去严加看管。
尔后她又愁眉苦脸地回到床前,掐腰瞪着黎承,“老大,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要是再不醒的话,我可就投靠别人去了。”
帐篷里,一片寂静。
南盺咬了咬牙,再接再厉,“姓黎的,你真不怕我跟别人跑了?我很抢手的。”
这些话,换作平时,南盺一句都不敢说。
五分钟后,她一脸挫败地跌坐在椅子上,瞅着黎承昏迷不醒的脸颊,缓缓垂下了眼睫。
她大概是膨胀了吧,竟企图用激将法把他唤醒。
而那番话,全是和她相关的,或许黎承根本不在意。
南盺滚了滚嗓子,视线游移到他粗粝的手指上。
她犹豫再三,颤着指尖缠上他的食指,低声喃喃,“你要是真死了,那以后我受伤谁给我上药啊,还有宝贝也等着你回电话呢,早点醒过来,行不行……”
回应她的,依旧是满室的沉寂。
南盺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想杀了欧白的念头不停在脑海中翻腾。
突地,她灵光一闪,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就飞快地翻找着什么。
不一会,相册隐藏文件夹里,她找到了一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