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自走许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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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自走许愿机- 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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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高举起了手臂,用尽全身的咒力包裹在拳头之上,想要亲手给予平崎敬太一个干脆而利落的落幕。

    “……为什么?”

    格格不入的清脆童音在这破败如废墟般的第六层楼响起,像风一吹就散的薄雾般虚无又透明。

    夏油杰一怔,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猛然望去。

    那是自被平崎敬太带到医院之后就不知所踪的津岛怜央。

    在平崎敬太曾经试图走去的那条长廊的最尽头,还有一面未被毁坏严重的苍白墙壁,面色也如墙壁般苍白的孩子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披散着半长的细软黑发,赤|裸着双足就站在那长长的阴郁影子之中,用一双纯粹又清澈的黑色眼瞳注视着他们,像是单纯的疑惑,又像是严厉的诘问般,向他们发着问。

    “为什么要杀了平崎监督呢?”

    为什么……?

    因为他失去了神志,因为没办法跟他沟通了,因为他已经造成骚乱了,因为他变得不可控制了,因为平崎敬太已经死去了,因为希望他有尊严地死去……

    有一万种理由可以成为他们为平崎敬太判处死刑的借口,他们大可以随意挑选一个对津岛怜央糊弄过去。

    但在场的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唯独无法对津岛怜央将那唯一的一个真实理由说出口。

    答案很简单,因为平崎敬太现在拥有的力量太过危险了,他们无法放任着那份时刻可能失控的力量自由地存在于这世上。

    “抱歉……”最终是夜蛾正道开了口,“我们必须杀了他。”

    津岛怜央没有再问些什么,他只是一如既往地顺从地接受了这个事实,说,“我还有想要告诉平崎监督的话,可以说吗?”

    夜蛾正道说,“他已经听不懂我们说的话了。”

    “没关系。”

    倒伏在地板上全然面目全非了的平崎敬太还在呜咽哀鸣着,两只青蛙般凸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站在它面前忽然不再动弹了的三人,原本愤怒的情绪竟也逐渐平息了下来,它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下来,安静地躺在原地不再动弹,只从嘴里发出了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嘟哝话语。

    那笨拙又庞大的身体,畸形扭曲的脑袋,几近透明的皮肤,暴露的肌肉骨骼和筋络,都看上去可怖又丑陋,只会让普通孩子惊声尖叫、不停流泪。

    但津岛怜央只是普通地绕过了那些看上去危险而摇摇欲坠的破烂地板,走到了平崎敬太的身边,将自己柔软的小小手掌贴到了它臃肿的脸上,擦去了它脸上汗水与泪水混杂着的透明水珠。

    出乎意料的,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的怪物并没有抗拒着津岛怜央的接近,它撤去了周身厚重的咒力墙,让津岛怜央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摸到了它的皮肤。

    那是冰凉的、汗津津的、胶质的透明皮肤。

    好可怜。

    平崎监督,好可怜呐。

    因为不甘生出贪欲,因为贪欲而犯下过错,因为过错而毁灭了自己。

    “对不起,直到现在才跟你说。”津岛怜央轻轻地说着,细细端详着平崎敬太现在的模样,双手环抱住了它的脑袋,脸上一如既往地露出了那样静谧的笑容,那是能让平崎敬太的心变得柔软的笑容。

    这样的平崎监督,好可怜。

    津岛怜央这样想着,无法控制地露出了越发灿烂的笑容,说道,“谢谢你送我来医院,谢谢你照顾我,谢谢你陪绘里奈玩游戏。”

    “游、戏……”那原本毫无反应的怪物在听见最后两个字之后,忽然含糊地咕哝着问道,“……结束、了?”

    “嗯。”津岛怜央应道,他说,“是平崎监督输了!”

    他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输掉的人,要死一次哦。”

    在绘里奈的游戏里,平崎敬太是凶残又可怖的恶狼,但在残酷的人心游戏中,平崎敬太其实是毫无反抗之力的羔羊。

    '狼要来吃羊,羊要藏起来。'

    在这场生存游戏中输掉的人,就要死掉一次。

    平崎敬太没有输给绘里奈,他只是输给了无法反抗的自身的欲望而已。

    津岛怜央贴到了平崎敬太的脸侧,像是在诉说着什么秘密一般,悄悄地对他耳语着,“——如果有来世的话,请一定、一定知足又幸福地活着吧。”

    小小的孩子带着发自内心的怜悯,伸出了手,轻轻合上了它呆滞又无神的双眼。

    丑陋的怪物不再挣扎了,它遵循了跟绘里奈约定好的游戏规则,接受了自己将要死亡的结局,努力把被切断了肌腱的双手分别贴在了墙壁和自己身上,生来第一次发动了父母恩赐的生得术式,化为灰白的水泥像,安安静静地死去了。

    它最终没有诅咒他人。

 第26章 第 26 章

    只如同废墟般破败而颓唐的东经综合病院第六层楼; 那狭窄如同血管般的长廊上静静凝固了一座灰白可怖、布满伤痕的水泥像,咒术高专的三人零落地站在四周,安静地垂首合掌; 为平崎敬太逝去的生命默哀着。

    津岛怜央则站起了身,光裸、柔软的脚掌踩在灰蒙蒙满是尘土的地面; 本就带着些细长的血口,此时毫不在意地踏过那些锋利又坚硬的碎石与玻璃渣,留下了一连串小小的浅淡脚印和湿漉漉的腥热血痕。

    还穿着单薄病号服的孩子在冰凉的夜风之中有些瑟瑟; 他并不很靠近他们,只是在合适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抬头朝他们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乖顺地问着,“要带我回去了吗?”

    津岛怜央与咒术高专的三人中间隔着一个残破的空洞,边缘锋锐的裂口蔓延了一两米的距离,横隔在他们之中; 像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有阴郁又漆黑的风声在其中空洞地回响着,发出如同哭泣般呜咽哀怨的诡谲声音。

    “逃吧。”夏油杰蓦然开了口,他的眼中是认真又坚定的神情; “怜央; 逃走吧。”

    “杰!”夜蛾正道一惊; 皱眉呵斥道,“你在说些什么呢?!”

    “老师; ”夏油杰转过头; 他的语气很冷静,“今天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又有这么多非术师受了牵连; 跟上一次附属中学的事件不一样; 这一次,我们是无法轻易地敷衍过去的。”

    “即便再一次隐瞒住了绘里奈的术式,作为造成了骚乱与伤亡的罪魁祸首,津岛怜央还是要被处以死刑,上层之前可以看在悟的面子上容忍着还没有表露出伤害性的津岛怜央活下去,却无法容忍已经露出了獠牙的危险品踩着他们的威信继续存在。”

    “而一旦绘里奈的术式暴露了,怜央确实可以性命无忧地被供养着,但上层只会把他当成许愿的工具,他们不会在意普通人的牺牲,也不会在意工具的感受,他们在摸索出绘里奈术式的条件之后,只会不断地利用绘里奈的术式,让普通人承受代价进行许愿。”夏油杰的眼瞳黯淡了下去,带着沉沉的郁色,“为了多数人的安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少数人,我不希望看到那样的局面。”

    “我希望看见的是大家都能够放声欢笑的世界,而不是建立在他人的苦痛与不幸之上的平静。”

    夜蛾正道长长地叹息着,“但是你又能让他逃到哪里去呢?”

    这一边固执的师生两人正在为津岛怜央未来的去处争执着,另一边五条悟却做着鬼脸,隔空逗着安静地等待着自己下落的孩子。

    五条悟的墨镜已经找不到了,他索性也没有去找了,一张难得没有遮挡的帅气脸蛋露了出来,被他自己摆弄出奇形怪状的模样。

    津岛怜央忍不住笑了,一双黑珍珠般清润的眼瞳亮晶晶的,脸颊肉推了出来,软软地堆在两旁,他学着五条悟的模样,同样把眼珠朝中央看,歪头吐出了舌头,做了一个鬼脸。

    发现津岛怜央出乎意料地喜欢这种东西的五条悟又尝试着做了几个他从电视节目中看来的搞笑动作和表情,让津岛怜央稍稍放松了下来,对他生出了些亲近感。

    五条悟朝他夸张地做着口型。

    '我要过来了哦!'

    他在征求着津岛怜央的同意。

    津岛怜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又快乐。

    五条悟抬眼打量了一下他跟津岛怜央之间的距离,抬腿一跨,跳过了他们之间的那个空洞,嘴里装模作样地惊呼着,“哦!差一点点掉下去了!”

    他没跟津岛怜央打声招呼就忽然蹲下身来,仗着体型的优势,轻而易举地把小小的孩子整个抱了起来,

    穿着病号服的孩子因为五条悟夸张的表演咯咯笑了起来,在猝不及防之间腾空了,发出了一声惊呼,下意识地双手环抱住了五条悟的脖颈,双脚在他的衣服上蹬了一下,留下了半个掺杂着淡红血迹的灰色脚印。

    被夜风吹得久了些的那双小小的手掌贴在身上的触感有些冰凉和僵硬。

    五条悟随意找了一块还算平整的地面,将碎玻璃和石块都用'苍'清扫了出去,毫不在意身上的衣服,席地坐了下来。

    “要做什么?”津岛怜央被他抱在了怀里,有些疑惑地发问。

    “嗯——”五条悟拖着长长的尾音,拎起了津岛怜央的一只脚,检查了一下他的脚底板,果然在脏兮兮的一层灰霾里发现了几颗深深扎进去了的玻璃碎片与细小石块,“不做什么哦。”

    他就这样抱着津岛怜央因为瘦弱而显得有些轻飘飘的身体站起了身来,左右看了一眼。

    这里毕竟是医院,包扎外伤用的常见医疗用品还是相当容易找到的,在周围转了几圈的五条悟手上拿着镊子、双氧水、碘伏和纱布回来了。

    虽然表面上是个既叛逆又狂妄的问题儿童,但实际上五条悟还算是个细心的人,他重新坐了回去,让津岛怜央坐在自己的双腿上,掰着他的腿,把他有些脏兮兮的脚底板露了出来,用镊子一颗一颗将伤口里面的异物取了出来。

    津岛怜央很安静,乖巧地配合着他,一次也没发出痛呼来。

    “不痛吗?”在用双氧水帮津岛怜央冲洗着伤口的细菌的时候,五条悟这样问了。

    “不痛哦。”津岛怜央这样说,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来,甚至反过来安慰着五条悟,“别担心,请不用在意我。”

    但在五条悟稍稍多倒了一点双氧水的时候,他却忍不住缩了缩被五条悟拽住的脚掌,圆润的脚趾紧紧地蜷缩了起来。

    五条悟的眉尖一挑,说,“别逞强,你不是在痛着吗?”

    “总是太在意别人的感受的话,自己会过的很辛苦的。”像是不经意般,五条悟低下头,一边专心地处理着伤口,一边这样说着。

    他将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一点,对津岛怜央说着,“再忍耐一下,很快就好了。”

    五条悟看了看津岛怜央已经被冲洗干净的脚掌,放下了手中的双氧水,用棉签沾着碘伏涂了上去,最后用了一卷纱布一圈一圈的帮他包扎好了。

    “结束!”五条悟合掌一拍。

    他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己包扎好的伤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非常完美!”

    而津岛怜央摸了摸自己被包扎地严严实实的脚,乖乖地道了谢,“谢谢你。”

    夏油杰和夜蛾正道还在争论着津岛怜央的去处。

    他们的想法一个激进一个保守。

    夏油杰认为津岛怜央无论逃去哪里都比在这种危险的境况之下留在咒术高专好,被视作无法控制的特级咒灵时刻有被处以死刑的生命危险,或是被发现了能力之后管束起来一辈子不得自由,甚至因此不断背负上杀人的沉重罪孽。

    而夜蛾正道则认为一个毫无生存能力的孩子无法回到亲生父母的家中,只能在外流浪,能够安全健康地长大的几率小之又小,而留在咒术高专的话,他好歹可以从中周旋,对绘里奈的能力和危险性加以隐瞒,即使没有了回旋的余地,也可以到逼不得已的时候再找一户人家托付。

    五条悟坐在旁边不耐烦听着他们口中的一段又一段的无聊正论,索性低下头来问坐在他怀里的津岛怜央,“你的想法呢?”

    “……诶?”津岛怜央有些困惑地抬头看向五条悟。

    “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五条悟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他说,“一直以来你都是被牵着走的那一个,如果让你以自己的意志来做出决定的话,你想要走哪一条路?”

    一直以来都被所有人推着、拉着、跌跌撞撞地前进着的孩童无法理解五条悟的话语,他沉默了下来,用那样如空气般透明而虚无的眼神注视着五条悟,露出了一个僵硬而刻板的笑容来。

    津岛怜央问着,“我也可以选择吗?”

    “可以哦。”五条悟的脸上是轻松的神色,他眉眼弯弯,像是闲聊着在问津岛怜央想要吃什么口味的雪糕一般,似乎并不把这当一回事,“那些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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