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形自走许愿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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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自走许愿机-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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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下班了哦~”太宰治背对着他们,拖长了尾音,显出不情不愿的模样来,反倒是一直把脑袋埋在太宰治脖颈的津岛怜央动了动,抬起头来,露出一双黑珍珠般清润又漂亮的眼瞳有些好奇地看向了他们。

    太宰治很快反应了过来,把那件对他来说都算是宽大了的大衣往上拽了拽,劈头盖脸地罩住了津岛怜央,他又轻柔地把津岛怜央的脑袋往下按,把他的面容藏在了阴影之中。

    领头人这才注意到被太宰治抱在手中的那个孩子,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太宰先生,这个孩子是……?”

    “入水的时候随便捡到的。”

    这时候他的语气便有些冷厉了起来,不耐烦地转过身来,一只手还按着津岛怜央的后脑勺,让他不要抬起头来。

    那双鸢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泠泠的光芒,嘴角抿平了,是有些冷酷的神情,“我说了我已经下班了,这件事情让森先生自己想办法解决。”

    ……太宰先生有些不高兴了。

    这时候领头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太宰治朝他们走过去,轻飘飘地说道,“借用一下你们的车。”

    那一瞬间,在他们的脑海中所浮现的是,在进入了港口黑手党的这两年,太宰治所立下的威慑了整个横滨地下世界的血腥功绩。

    “是、是的。”

    领头人一下子瑟缩紧张了起来,从兜中找出钥匙交到了太宰治摊开的手中之后,便唯唯诺诺地退开了。

    没人敢挡在他的面前,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太宰治抱着那个孩子上了车,钥匙一拧,便潇洒地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地的车尾气,和他不知所措、面面相觑的黑手党属下们。

    “……现在我们怎么办?”有人迟疑地问道。

    “先跟首领报告一下吧。”

    没人敢抱怨一声太宰治的不好,只能默默地接受了他的任性,紧急地重新安排任务。

    。

    首领办公室里,通透又宽阔的落地窗被落下的幕布严严实实地遮盖住了,灿烂的阳光和狙击|枪的红点一同被拦在了窗外,昏暗的室内只点亮了几盏造型复古的铜质灯具,古旧泛黄的暖色光亮微微摇曳着。

    “叮铃铃——叮铃铃——”

    “林太郎,电话!”

    跪坐在办公桌上专心致志地画着画的爱丽丝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画作之上了。

    为了异能营业许可证的事情已经连续三天都没合过眼的森鸥外正躺在猩红色的床铺上稍作休息,此时也只能无奈地睁开眼睛,疲惫又哀怨地长长叹息了一口气,掀开被子走到了造型复古的电话机前,接通了电话。

    “首领,”领头人的声音从话筒中传了出来,“太宰先生拒绝处理这件事情。”

    森鸥外是派了自己手下的武装直属部队给太宰治的,在有关太宰治的事情上,领头人都拥有直接跟首领联系的特权,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森鸥外对太宰治的看重了。

    “好,我明白了。”森鸥外已经习惯了太宰治的作为,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的话,他都宽容地随太宰治去了,而太宰治也相当聪明地从来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过,他们两人这样相安无事地合作了将近八年,也算是比较有默契了。

    他的心中甚至没有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地吩咐道,“那么这件事情就让黑蜥蜴去处理吧,稍微暴力一点也没有关系,只是黑手党组织之间的正常对抗的话,军警是不会管的。”

    “那么太宰君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罢工的呢?现在可是关键时刻,总是让他这么任性可不行。”

    领头人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尴尬,“太宰先生只说他已经下班了。”

    “说是下班了?啊,真是的,我又不是不付加班费给他。”森鸥外带着微微抱怨的语气这样说道,“那这件事情就这样处理吧,还有什么其他事情吗?”

    “还有一件事情……”

    “嗯?还有什么?”

    说是派遣给太宰治的部下,其实这也算的上是森鸥外放在太宰治身边的眼线,平时会注意着太宰治的一举一动,稍有异常便会向森鸥外报告上来。

    电话对面的人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应该算是太宰先生的私事吧……太宰先生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个小孩回去。”

    “哦?”森鸥外的语调稍稍变了,带着兴味般微微上挑着,“太宰君,捡了一个小孩回去?”

    “是的。”领头人说道,“说是入水的途中捡到的。”他又补充了一点细节,“两个人都湿漉漉的,太宰先生脱下了大衣把小孩包裹着,像是不太愿意让我们看见那孩子的脸。”

    森鸥外半睐起了他猩红色的眼瞳,像是有些意味深长地问道,“他特意地遮住了那个小孩的面容……你的意思是这样吗?”

    “是的。”

    “好,我明白了,现在你去将任务跟黑蜥蜴转接一下吧。”

    “是,首领。”

    咯、哒。

    森鸥外挂断了电话。

    爱丽丝也停下了捏着蜡笔涂抹的手。

    “爱丽丝酱~你觉得那个孩子会是个机会吗?”

    而爱丽丝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林太郎真是个大坏蛋,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森鸥外捧住了心脏,摆出了一副受伤的模样,夸张又假惺惺地辩解着,“爱丽丝酱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

    “我只是想要稍微地试探一下而已。”森鸥外用食指和拇指比着手势,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狡黠神情,说道,“就那么、一下下。”

 第57章 第 57 章

    咯噔——

    是发动机熄火之后; 驾驶座的人将车门打开,鞋跟与地面敲击发出的清脆声响。

    太宰治绕到了副驾驶处,拉开车门; 帮津岛怜央解开安全带的卡扣。

    “怜央,我们到家了哦。”

    在狱门疆里消耗了过多的精力; 以至于在平稳行驶的车辆上就不由自主地睡着了的津岛怜央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朦朦胧胧的视野里见哥哥朝他伸出了双手; 便下意识地张开了手臂,乖乖地被哥哥抱了起来。

    视线在拔高。

    周围在旋转。

    津岛怜央趴在哥哥的身上; 隔着黑色车辆看到了对面的房屋前,很久没有清理过的干枯藤蔓越过了矮墙,它僵硬的尸体悬在半空之中; 只随着偶尔的微风慢悠悠地晃荡着; 门牌已经锈死了,黑红色的铁锈如同寄生虫的死骸般厚实地攀附在上面,严严实实地盖住了房屋主人的姓氏; 只能隐隐约约地辨认出半个“土”字来。

    那是一幢随处可见的日式宅院,不像津岛氏的本家那样庄严又肃穆,也不像东京都的洋房那样近乎虚假的漂亮与光鲜; 只是一幢普普通通的、透着温润木色的宅院,即便被搁置着颓败殆尽; 也依旧可以看出它原先应当是透露着烟火气的鲜活面貌。

    庭院里错落的枯萎的花朵; 久未修剪的樱树枝干野蛮地生长着,繁茂的浓绿已经抵在了二层的窗户上; 像是蠢蠢欲动着想要入侵到室内一般; 用粗麻绳固定在树木上的自制秋千吱呀吱呀地摇摆着; 门口铺陈着的地毯已经被风雨催烂了。

    像是这样被遗弃的房屋在这条街道上还有着许多。

    稀疏平常,也不足为奇。

    这条街道远离着横滨市的中心,反倒与被认定为贫民窟的镭钵街相接,在十年前的那件事情发生以后,附近的住户不愿住在地质动荡又混乱无序的地带,便陆陆续续地搬离走了,因此这条街道看起来荒凉又偏僻,死气沉沉的,没什么生机,总让人感觉隐秘的角落之中有眼睛在窥探。

    “没有让怜央坐到出租车真是太遗憾了,都怪那群人出现的时机太不好了对不对?”

    太宰治的身上隐约传出了钥匙碰撞的清脆响声,他像是在翻找着钱包想要从一堆用途不明的钥匙中找出他想要的那把、可以打开家门的钥匙。

    “对。”

    “所以不是我食言了哦,只是之前的出租车被那群笨蛋吓跑了,再等一辆出租车的话,怜央说不定会因为吹风患上感冒,跟出租车相比,果然还是身体健康更重要一点,是吧?”

    “嗯。”

    “所以怜央不可以在心里责怪……”

    “哥哥,”津岛怜央小小的手攥紧了太宰治在路上被风吹得半干的西服,在他的后背上抓出了一道道高低起伏的褶皱来,他轻轻地开了口,“哥哥可以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哦。”他说道,“只是很小的愿望而已,就算没有实现也没有关系。”

    他善解人意地这样说道。

    但太宰治却没有像从前被他讨好的大人那样开心起来,他只是沉默着,手中用力一扯,像是终于找出钥匙了,便摸了出来,咯嚓一声打开了门锁,走了进去。

    在微微的颠簸之中,津岛怜央的余光瞥见了,他们家的、跟对面的邻居家挂在同样位置的门牌上,写着的是“太宰”这两个字。

    走到了铺着木色地板的室内,太宰治才终于把津岛怜央放到了地上,蹲下身来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

    那双鸢色的眼瞳之中沉淀着津岛怜央无法理解的情绪。

    像是火焰焚烧后的余烬一般,阴冷、死寂、生机全无的,铺着一层灰蒙蒙的死气,但却又掩藏着疯狂的火种,干燥的北风稍稍一吹,便可以迎风复燃。

    “怜央的愿望才不是什么小事。”

    太宰治伸手拨开了被黏在了津岛怜央脸上的发丝,摸了摸他有些冰凉的脸庞,“一直以来都被他人强迫着,要聆听他们污浊的欲念,要去实现他们肮脏的愿望,很辛苦吧。”

    “现在没有关系了哦。”太宰治一下又一下地捋着津岛怜央的后颈,带着安抚与怜爱的意味,他微微地笑了起来,“怜央只要任性就好,只要无理取闹就好,想发火就发火,想吵闹就吵闹,讨厌的人就让他们消失好了,喜欢的东西就拿过来好了,不用掩饰,不用退让,不用再去讨好别人了。”

    “权力、暴力、金钱和地位,这些他们曾经用来支配我们的东西,现在我会反过来用来支配他们。”太宰治说道,“不要担心,再也不会让你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了,再也不会把你交到别人手上去了。”

    他伸出了双手,捧住了津岛怜央的脸颊,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了津岛怜央的额头,轻轻地、单纯地抵着,也并不做什么,只是想要感受着津岛怜央的体温,想要从这个动作之中获得片刻的平静一般。

    太宰治闭上了双眼,但津岛怜央的眼睛却是睁着的。

    他安静地看着太宰治,并不反抗,也并不说话,只是悄然无声地、仔仔细细地用眼睛描摹着哥哥的五官。

    眉,眼,鼻,嘴,都还停留着熟悉的影子,却又好像变得全然不同了。

    变得脆弱,变得患得患失,变得疯狂又阴郁,又变得如同暗波汹涌的深水一般掩藏着危险又可怖的威能,让人畏惧,又让人想要逃离。

    但是。

    喜欢。

    津岛怜央却愈发、愈发的喜欢上了这样的太宰治。

    他伸出了手,是带着爱怜与喜爱的心情,轻轻地抚摸着太宰治湿淋淋的头发的。

    因为失去过一次所以更加珍惜,因为失败过一次所以更加警惕,因为爱意会在思念里发酵所以变得愈发醇厚,就如同绝望的堆积会使得希望愈发耀眼一般,爱意会在所有不幸与痛苦之中孕育生长,如淤泥里的花朵一般盛放在污浊之中。

    津岛怜央感受到了。

    让人像是沉浸在温泉水中一般,暖意融融的、带着刺鼻硫磺气味的炙烫爱意。

    “哥哥,”他轻声唤着,“起来去换衣服吧。”

    太宰治也没有任由自己失控多久,他很快便将自己的情绪收敛好了,睁开眼,轻快地说,“差点忘记了,可不能感冒了。”

    他把津岛怜央带到了浴室里,从柜子里面翻出了两条全新的浴巾,又在浴缸里面放了热水。

    “怜央,先把湿衣服换下来,用毛巾擦一擦身体,等一下泡个澡身体就会暖和起来了。”

    太宰治说道,“好久没有跟怜央一起洗澡了吧。”

    “嗯!”津岛怜央头顶着宽大的浴巾重重地点着头,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芒,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般说道,“就只有在东京都的时候有过两次而已。”

    “那么今天也在浴缸里放怜央喜欢的泡泡浴盐好了。”

    水差不多放好了,太宰治伸手试了试水温,照样从柜子里置办齐全的物品中找到了泡泡浴盐,放进了水里,在圆球状的浴盐溶解之后,便带着津岛怜央坐了进去。

    气泡破裂时产生的轻微作用力刺激着孩童更娇嫩一些的皮肤,逗得津岛怜央忍不住发出了咯咯的笑声,拧着身子在温暖的水之中躲来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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