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檀至锦等人自己会比较啊,檀悠悠和裴融迎出去那么远,怕他们饥渴,甚至带了火炉在那蒸包子,把他们招呼得妥妥帖帖、身心舒泰。周家人呢,什么都没有,还质问裴融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等。
谁亲谁疏,谁真心谁假意,一目了然。
檀至锦把两个弟弟叫在一起,悄悄交待:“有事多和五妹夫商量,外祖家这边始终多年没有见面,不亲。”
檀至清和檀至文跟着点头:“大哥,我们记下了。”
檀至文道:“大哥,我们要在外祖家住多久?我听五妹说他们家里人很多,我们再借住,会不会很挤?”
檀至锦道:“不会住多久,我和太太已经商量过了,明日就去寻宅子,三妹好出嫁,咱们也自在。”
檀至清就道:“我看五妹夫很沉稳,不如问他?”
檀至锦立刻去找裴融:“我现在就和他约,明天让他陪我去……”
檀悠悠和周氏、梅姨娘坐在车里,看家里几个哥哥骑着马绕过来绕过去,一会儿凑在一起,一会儿又去找裴融,一会儿又和周家人挤一块的,就笑:“他们做什么呢?是初次进京,太高兴了?”
周氏道:“莫管他们,我看你是有话要讲,说吧。”
檀悠悠就握住周氏的手,甜滋滋地道:“好太太,从小到大,都是您最懂我。我一转眼珠子,您就晓得我想什么。我啊,想接你们去我们家住呢。”
周氏当即笑了:“是想接我们所有人呢,还是只想接你姨娘?”
檀悠悠丝毫不惧的:“都想接啊。我们房子大,我全收拾好了,哥哥们一个院子,姐妹们一个,您和姨娘一个,宽阔得很。”
“不啦,我多年未曾归宁,总要在你外祖母面前尽尽孝道。把你姨娘接过去吧,好不容易才见着,下次再见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周氏道:“你若有空,不妨和姑爷说,帮我们找个宅子,你三姐出嫁要用。”
檀悠悠没忍住,抱住周氏的手只是摇晃,炫耀道:“夫君早就备好了!”
周氏吃了一惊:“真的?”
正说着,就见檀至锦掀开车帘,激动地道:“母亲,五妹夫真是做事周到!什么都给我们考虑到了!听说外祖家中人多屋窄,咱们这么多人,就别给人家添麻烦了,不如您带着妹妹在外祖家里小住几日,我领着弟弟们去外面住!进城就把行李拉过去!好么?”
周氏想到檀悠悠小夫妻俩的遭遇,觉着娘家大概已经不是从前记忆中的模样,便道:“可以。但要做得好看,别叫你舅舅、舅母他们面上不好看。”
“儿子知道啦,您就放心吧!”檀至锦冲着檀悠悠灿烂一笑,夸她:“五妹是有福之人,连带着我们也享福!”
檀悠悠眯着眼睛傻乐:“我也觉着夫君很好呢。”
周氏心情很复杂,半晌才道:“你过得好就行。你爹也很牵挂你,再三嘱咐我多关照你。”
这么一提,檀悠悠竟然还挺想念渣爹的:“我也想爹了。”
周氏笑笑,心情反而没有刚见面时那么美妙了。看这情形,娘家怕是在走下坡路。也不知道娘家人帮檀如意说的那门亲事,是否真的很好。
檀悠悠却又察言观色,及时道:“太太莫担心,我虽然没见过三姐夫,却是打听过的,青年才俊,很不错。和三姐姐很般配。”
周氏才又放下心来,叹道:“要是你三姐能及你一半,我就放心了。”
“会越来越好的。将来我和三姐姐在京中,互有依靠,你们别担心。”檀悠悠指着外头道:“到啦!太太、姨娘,从这边过去,再转两条街,就是我们家!”
京中繁华,周氏和梅姨娘被吸引了注意力,说笑着,忘了不高兴的事。
按着之前商议的,裴融带人直接把行李拉去新宅子里,又把梅姨娘的行李挑出来送回家去,这才赶去周家和檀悠悠等人汇合。
周家正在上演大型认亲场面,周氏和周老太太抱头痛哭,其余的人不管真情假意,也陪着掉眼泪,唏嘘不已。
檀悠悠没办法掉眼泪,也懒得动用姜汁帕子,只站在一旁装模作样地叹息:“唉……真是……唉……真是……”
裴融走过去,刚好看到她虚伪的小模样,忍不住故意问道:“真是什么?”
“真是太感人了。我眼泪都要来了。”檀悠悠假意比划两下,问他:“事情都办好啦?”
“办妥了。你和太太、姨娘说一声。我去找大舅兄他们。暂时别和周家人说,等到饭后再提不迟。”裴融不放心地交待完毕,这才又去找檀至锦兄弟俩,操心得像只老母鸡。途中遇到周大表哥,二人竟然勾肩搭背、说说笑笑,丝毫看不出来之前曾经有过不愉快。
唉……真的是变了!被社会不断毒打的裴坑坑!檀悠悠再次叹息。
第275章 脸面都是人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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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人太多,周家在外院内院摆了十多桌席面,男丁在外,女眷在内,小孩子们不上桌。
那才真叫热闹,小孩子们欢声笑语,年轻媳妇们争奇斗艳,互别苗头,都想在长辈和客人面前拿表现。周大表嫂戴上了新打的红宝石首饰,春风得意地操持家务,引得众妯娌艳羡不已。
上了年纪的坐在一起忆古思今,品评年轻人谁懂事,谁不懂事,再夸周氏能干,把子女教导得很好。其中,对檀如意的夸奖是最多的。毕竟是嫡女,是自家亲骨肉,什么端庄大气,雅致美丽,懂事有规矩,统统都砸过去,夸得檀如意险些找不着北。
给檀如玉和檀如慧的夸赞就很流于表面了,且是随便夸了两句就不再过问。俩姑娘明显很紧张,低着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就怕行差踏错让人嘲笑看不起。
檀悠悠是最自在的,乐呵呵地看着热闹,不时换个姿势,最大限度地展示她的新首饰——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都来买她家的宝石啊!量多从优啊!
果然没多少时候,就有小媳妇过来和她套近乎,让她把镯子簪子什么的取下来看,问是在哪里买的,多少钱,请谁打造的,工价多少等等。
檀悠悠来者不拒,妙语如珠地推销起了买宝石的番商,并且特意指明:“听说买得多就可以拿好价。嫂子可以多约几个人一起买,买了之后再分,岂不是更划算?”
团购啊!拼单啊!裴坑坑没想到的,她来帮他补。
檀如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感叹:“五姐变化好大,从前我就觉着她很美了,现在更美更精致了,四姐,那是叫贵气对吧?我看她好像比在场的这些嫂子表姐们还要穿得好看呢。还有她的姿势,四姐,你仔细看看,好优雅啊,真不愧是宫里出来的嬷嬷们教导过的。”
檀如慧一言不发,只默默看着檀悠悠的一举一动。
“四姐,你说,咱们能不能也请五姐帮忙说说,请那位孟嬷嬷给咱们指点一二?若是能够,将来也是受用无穷了。”檀如玉越看檀悠悠,越是羡慕得不行。
檀如慧收回目光低下头,淡淡地道:“怕是不能吧。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没那么好请。就算肯,花的钱也很多,家里的钱并不多。我们将来也不会嫁什么高门大户,用不上。”
檀如玉动了动嘴唇,黯然地垂了眸子。
檀悠悠并不知道这边的官司,应对好了周家的女眷,随意扒了几口饭,她就起身去寻梅姨娘了。
梅姨娘身份所限,不能跟着她们坐在前方,只能跟着周家的几位姨娘坐在角落里用饭。
周家几位姨娘很客气,都羡慕她有个懂事体贴能干的女儿:“裴少奶奶可有本事了,寿王妃阁老夫人都和她交好,她还做了县主的先生,后宅里提起安乐侯府的裴少奶奶,个个都称赞。”
梅姨娘温婉地笑着,并不就此自傲:“都是我们太太和老爷教导得好。”
周家的姨娘们就很感叹:“大姑奶奶在家时就很能干,心眼也正,这是要享福的。”
妾上不得台面,不能往外夸赞什么自己把儿女教导得好之类的。庶出儿女不好,那是贱种;庶出儿女有本事出息了,那是嫡母教得好。庶出子女能遇到心正的嫡母,那真的是运气好。
“姨娘,我来陪你。”檀悠悠笑眯眯地挨着梅姨娘落了座,客气地和周家姨娘们打招呼。宗法是如此,妾低人一等,她无意挑战这个社会固有的规则,却不妨碍她尽量对梅姨娘好。脸面都是人挣的。
梅姨娘握着檀悠悠的手,无比满足。
周家姨娘们看着,更羡慕了,有些庶女最恨自己的出身,哪里会在这种场合抛下其他人,特意过来陪姨娘呢?
闹闹嚷嚷的,天色将晚,檀悠悠觉着时辰差不多了,就带着梅姨娘去和周氏等人道别。
周老太太和周大舅母略留几句,就不再勉强,倒是檀如意等人舍不得檀悠悠,追着道:“五妹妹,要不你也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说说话?”
檀悠悠道:“过几天我接你们去我家里玩。”
正说着,后头就闹了起来,却是檀至锦等人也去和周老太太等人辞别,说是要去外头的宅子里住,不给舅舅家中添麻烦。
周老太太舍不得,非得留人,周大舅母等是留也好,不留也好,毕竟一下子住进这么多人,是真的很麻烦。于是周老太太就怪儿子儿媳不真心,当场哭了起来,闹得颇尴尬。
檀悠悠鬼精灵,生怕有变,假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拉着梅姨娘溜,甚至没等裴融,只给他留了个信。
母女俩上了马车,檀悠悠就靠倒在梅姨娘怀里各种撒娇,只当自己还是个小宝宝。
梅姨娘欣慰又好笑:“为人妻了怎么还这样?”
檀悠悠滚来滚去,嗲得不行:“就算我做了老奶奶,那也还是您生养的啊,也还是您的宝贝女儿,对吧?”
“是,是,是。”梅姨娘拿她没法子,只好由着她撒娇:“姑爷待你好么?”
“好。”檀悠悠眨巴着眼睛道:“我一点都不后悔嫁给他,他也说了,将来要给姨娘养老,一起孝敬您。”
梅姨娘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姨娘等着你们孝敬。”
正说笑着,马车突然停下来,车夫道:“少奶奶,福王世子在呢。”
檀悠悠掀起帘子,只见福王世子骑着一匹大黑马立在近旁,锦衣银鞍,玉冠粉面,人模狗样地冲着她笑:“小嫂子好,您这是打哪里来?向光呢?我去你们家没碰着人。”
檀悠悠也不瞒他:“我们娘家来人了,才接了人从周家出来呢。夫君他就在后面,很快就回了。”
福王世子就勒转马头要跟着她一起走:“那我去你们家等向光,我有事要寻他。”
檀悠悠不想分神招待他,就很委婉地道:“可是,暮鼓马上就要响了呢!要不,世子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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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太过了不好
檀悠悠觉着,这么明显的暗示,福王世子但凡是个要脸的,都该自觉自愿地和她道别,第二天再来找裴融。
然而她低估了福王世子的厚脸皮。
“没事没事,不行的话,我今晚就和向光一处歇了。”福王世子笑眯眯地往檀悠悠身后张望:“这位是?”
“我姨娘。我们急着赶回家,就不给世子见礼了,还请世子见谅。”檀悠悠很不高兴,什么叫和向光一处歇?那是她的男人!她的男人!
谁想福王世子竟然抱拳行礼:“裴扬见过姨娘。”
梅姨娘搞懵了,赶紧起身下车还礼:“给世子见礼。”
檀悠悠不高兴地悄悄给了福王世子一个白眼,都说了在赶路,你身份高贵你不怕,兴之所至行个礼,倒惹得别人兴师动众一堆麻烦事。真的是没眼色!为所欲为的统治阶级!
福王世子沉浸在讨好檀悠悠的愉快中,本以为她会认为他给梅姨娘行礼倍有面子,谁想竟然收获了一个白眼。而且好巧不巧,刚好被他看到了,于是颇郁闷。郁闷之后,就要找事:“小嫂子,你和向光还欠我十次谢媒酒。还有上次我为向光关了禁闭,你们也没去看我。太没良心了。”
檀悠悠把车帘拉得严严实实的,躲在里头不停丢白眼:“夫君说了,上次的案子,府上牵涉较深,世子又为了他的缘故打架关禁闭,说闲话的人蛮多。若是我们再急着去看您,只怕会给府上带来麻烦。不如过段时间风平浪静再登门。”
福王世子看不到人,颇不是滋味,涩涩地道:“那是我没理解向光的意思。还以为你们生我的气了,不和我往来了呢。”
檀悠悠不耐烦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世子啊,我很怀疑,您和我家夫君真是过命的交情吗?”
“小嫂子为何这样问?”福王世子催促车夫:“走快些,走稳些。”
“别听世子的,就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