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亍!
“原来是您!您贵姓?”檀悠悠想起来了,刘双起在她们家闹事时,前去抓人的校尉特别秉公执法,并且和杨慕飞有交情。这就好办了!于是啥也不说,只深深地福下去。
“免贵姓李。”校尉连忙还礼:“不必多礼,您放心……”
“发现凶徒和人质!”有人喊起来,檀悠悠一个箭步往前冲了过去,直接把正在还礼的李校尉扔在了身后。
这是一间废弃的柴房,两个身强力壮的凶徒被逼在角落里,一人手持柴刀挡在前方虚张声势:“不许过来!不然就弄死她!”一人手拿匕首紧紧逼着梅姨娘的脖颈,梅姨娘面无表情,雪白的脖颈已被刀尖刺出些许血痕。
“姨娘!”
听见檀悠悠的声音,梅姨娘的表情瞬间皲裂,大声道:“你来做什么?还不回去!莲枝,赶紧把小姐扶回去!”
凶徒甲却笑了:“回去?哪有女儿眼睁睁看着亲娘身陷险境而不顾的?那还是人吗?对不对,裴少奶奶?”
檀悠悠忙道:“当然了!你们要如何才肯放人?”
凶徒甲道:“银子和平安,一个都不能少。不然……”
凶徒乙立刻往梅姨娘脖子上划了一下,鲜血顺着梅姨娘雪白的脖颈流下来,染红了衣领。
“你要多少钱?”檀悠悠惊恐得兔子似的红了眼:“只要我有就一定给你,只求你别伤害姨娘。”
“给我们五百两银子,再送我们出城。”凶徒甲示意檀悠悠:“你,过来代替这个女人。”
“不要!悠悠你别管我!”梅姨娘激动起来,满脸后悔和绝望。
“闭嘴!”凶徒乙猛地搧了梅姨娘一耳光,梅姨娘被打得晕头转向,眼睛都睁不开。
“你别打她。”檀悠悠举起双手,缓步朝凶徒走去,上牙磕下牙地抖:“我来换她,你们说话要算数啊……”
李校尉急了:“裴少奶奶,您不能上当啊!”
檀悠悠没理李校尉,坚定不移地往前走,走到凶徒甲身前,道:“好了,放了我姨娘。”
凶徒乙果然将梅姨娘使劲往前一推,再伸手去抓檀悠悠,与此同时,凶徒甲横转刀柄,使劲朝着檀悠悠的小腹击去!
“悠悠!”梅姨娘尖叫着想要冲过去帮忙,却扑了个空。
与此同时,“噗”的一声闷响,但见两个人高马大的凶徒被檀悠悠抓着背部的衣服,用力磕碰在一起,凶徒甲的刀柄砸在了凶徒乙的腹部,凶徒乙的匕首刺中了凶徒甲的肩膀。
檀悠悠尚且不肯善罢甘休,趁着二人低头弯腰,一手抓住一个发髻,磕鸡蛋似使劲磕,两个脑袋碰得“嘭嘭”响,那声音听着就让人牙酸骨头酥。
李校尉手里拎着抽出一半的刀,呆若木鸡。
兵丁们有的在发呆,有的在揉眼睛,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李校尉到底是当头的,见识多、人沉稳,很快反应过来,上前让檀悠悠松手:“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檀悠悠松开手,俩壮汉破布娃娃似的软倒在地上,头上那血糊了一脸,颇有些死不瞑目的模样。
好像……刚才没忍住,过分了点……檀悠悠眨眨眼睛,看看李校尉,再看看周围人的表情,尖叫一声捂住眼睛:“好可怕啊,吓死人了……”
梅姨娘踉跄着冲过去扶住她,更咽:“都是姨娘不好,把你吓坏了,可怜的孩子,哪里见过这些事,何曾见过血……”
莲枝呆呆的,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李校尉咽了一口口水,上前探探鼻息,麻木地报告:“活的。”
檀悠悠的哭声就小了些,从手指缝里偷偷观看动静。
“绑起来!再次搜查,看看是否还有同党!”李校尉用力一挥手,命令手下上前干活,同时趁机站得距离檀悠悠尽量远一些。他今天可算是真正知道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了。
檀悠悠娇弱的靠在莲枝肩上,很可怜地和李校尉、僧官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是佛祖显灵,被我的一片赤诚孝心感动,让我瞬间获得神力,惩恶扬善……我一定要给佛祖重塑金身……”
僧官高宣佛号:“我佛慈悲!佛光普照!女施主舍身救母,一片赤诚之心天下少有……”
李校尉眨巴眨巴眼,再摸摸下巴,想说几句啥,又觉得找不到话可说。
“李校尉。”檀悠悠低声道:“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家一定铭记在心,没齿不忘。拙夫今日入宫讲经去了,待他归家,一定登门重谢。”
“裴少奶奶是有大福气的人,佛祖保佑。”李校尉还能说什么呢?他一个小校尉,人家都这样明示暗示他了,还能怎么样?
与此同时,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溜出了相国寺。
第324章 自从遇到檀悠悠越来越倒霉
“怎么样了?”一个灰衣男人迎上来,抓住知业的袖子,害怕地道:“我看到官兵和武僧都动手了,不是说裴家无权无势吗?为何能号令这些人为她出力?”
“就是!就是!”旁边好几个身强力壮的男子跟着点头:“要不是我们溜得快,肯定都倒霉了。”
知业阴沉着脸道:“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裴家有钱,这恶女人舍得花钱……”
说到这里,他莫名多了几分愤恨不平:“不是自个儿挣的钱,花起来不心疼!”
“怕不只是舍得花钱吧?明明还很奸诈,会骗人……难怪你当初吃了那么大的亏……”灰衣男人见知业脸色难看,连忙改换话题:“铁核桃兄弟俩不知得手没有?他俩力气大,又是老手,想来应该能办到?”
知业想起那两颗血肉模糊的脑袋,腰和屁股就是紧紧一缩,额头浸出一层细汗,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好一歇才低声道:“他俩怕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一群坏人不能理解,正追着知业问时,嘈杂声传来,人群拥挤往前,五城兵马司的人大声吆喝着:“让开,让开……”
“出来了……”灰衣男人的声音很虚弱:“铁核桃两兄弟是被抬出来的,满脸都是血,好像是脑袋被撞破了,这是怎么回事啊,他们力气不是很大的么?难道也不是那女人的对手?要是他们死了就好了……”
“啰嗦!”知业低吼一声,闷着头钻进人群中,他走得特别急,越走越快,最后甚至是跑了起来,只一会儿功夫就跑得没了影子。
“我们怎么办?”灰衣男子看向同伙。
“散了吧。这次的事情都忘了,不许说出来,那边说过的,谁若是漏了口风,他家的妻儿全都不会有好下场。”
几个坏人尽数散开,消失在人群中。
知业一气穿过三条街才敢停下来喘气,他体力透支太过,导致靠着墙坐下去就起不来。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究竟有多害怕檀悠悠。几乎是只要在人群中远远看一眼,就灵魂颤抖菊花紧,脑袋发懵不能思。
他是不敢也不能再对檀悠悠动手的,尽量找了力气大的老手上前,想着人多势众谋算得当,总能得手。却没想到他三令五申,再三警告檀悠悠力气极大,必须小心再小心,这些人还是没当回事。
又没办成……不知王瑟这次会怎么惩罚他……知业抱着脑袋痛苦又害怕,半晌,他扶着墙硬撑着站起来,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了!逃吧!注定办不好的事,逃就对了!不然迟早有一天,他总要死在檀悠悠手里,或者真的变成一个瘫痪的活死人……生不如死,还不如赌一把。
知业埋着头沿着墙根快步往前走,他得趁着天色还早,快些出城,逃得越远越好。
步履匆匆走过几条街,眼看着城门就要到了,他松一口气,正要加快速度赶过去,就见几个青衣大汉迎面而来,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锁着他,十分不怀好意。
知业立刻转身往后走,却见后方也有六七个青衣大汉堵住了去路。
左右两边全是墙,前后都是人,除非插翅才能飞。
“你们要干什么?”知业红了眼睛,控制不住地流了两行泪,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呢?自从遇到檀悠悠,就没一天好日子过,越来越倒霉,越来越倒霉,还特别爱哭。男儿有泪不轻弹,他从前不这样的,真的。
一袭宝蓝色织金妆花锦袍映入他的眼中,福王世子裴扬慢吞吞地走过来,不顾冬寒渐起,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道:“哟,这不是咱们知业么?你还活着啊。”
知业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沉默片刻,跪了下去。
福王世子仍是笑眯眯的:“我又不是你的主子,跪我做什么?”
知业不敢出声,用力将头磕得“嘭嘭”作响。
福王世子这才敛了笑容,淡淡地道:“你要去哪里?”
知业又咽了一下口水,嘶声道:“下仆不去哪里,就是在这附近走走看看。”
“我还以为你想跑呢。”福王世子叹口气:“哎呀,真是没想到啊,这世上的事,总是让人出乎意料。你看,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檀悠悠力气大到这种地步呢?”
知业眼珠子乱转,干巴巴地道:“小的没机会……不是不想和您说。”
“来来来,既然遇上了,我请你喝酒。”福王世子使个眼色,手下便将知业死狗一样地拎起来,拽着进了附近一家茶铺。
“喝吧。二十年的女儿红。”福王世子亲手斟了一杯酒递给知业,热情地道:“来,难得遇上,咱俩好好聊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知业咬咬牙,一口饮尽杯中之酒,破罐子破摔地道:“聊吧,您想知道什么?”
福王世子一笑:“但凡你知道的,我都想知道。”
一锭沉甸甸的金子被推到知业面前,刚好斜阳西照,金色反射,将知业的脸映得一片焦黄。
“五十两黄金,你卖命一辈子,有存到一半么?若是还嫌不够,这里还有。”
一叠银票并一张地契跟着放到桌上,晃得人眼睛疼。
“你现下的身份上不得台面,王瑟并不敢明目张胆把你怎样。我就不一样了,想让你舒服活着或是憋屈死去,都是小事一桩。自己选吧。”福王世子“唰”地一下打开折扇,慢条斯理地搧了起来。
寒风一阵阵刮,知业的脸上冻起一层鸡皮,他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酒一口闷下去,红着眼睛道:“小人愿意听从世子吩咐。”
福王世子勾起唇角:“这就对了。把这些赏赐先收起来,稍后安心回去,王瑟若是怪你,只管把事推到我身上。不许再跑,那边有什么,就来报给我知道。懂么?”
“懂。”知业直愣愣地看着那堆钱财,再看看福王世子笑里藏刀的模样,咬着牙将钱财尽数扫入怀中收了起来。
这不怪他,真的,他一个弱小可怜无助的男人,能怎样呢?
第325章 若非娶了王瑟或许……
“又失败了?”王瑟皮笑肉不笑地将怀中的婴儿递给罗衣:“抱去给乳娘。”
“本来不会失手的,都怪福王世子,他非得让我们按着他的吩咐做……”知业垂手立着,不敢抬头,小心翼翼地按照裴扬的吩咐说了一遍经过,低声道:“下仆无能,没办法和世子抗争,他威胁下仆是个见不得光的活死人,信不信他去殿下那边说几句好听话,下仆不想拖累您……”
“我知道了,不怨你。”王瑟轻轻叹了口气,笑容温和:“被抓的那些人,还有逃掉的那几个……”
“您放心,他们都不知道您!都是花钱买的江湖人士,有行规,轻易不会开口的!”知业忍了忍,说道:“至于那个女的,是福王世子的人,下仆猜着她应该也不会乱说话。”
“这样啊,你办事挺好的,不错,这是我给你的赏赐。”王瑟递过一锭十两的银子,微笑着道:“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还没完全恢复?稍后我让罗衣给你送些补汤过去。这段日子就安心待着吧,别外出了。”
知业接了银子,深深行了一礼,低头退下。
王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表情,见他并未多看这银子一眼,也毫无半点喜悦之情,便叫住他,缓缓说道:“你也别嫌银子少,我另外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田庄、美人、身份,再帮我五年,五年之后你就是自由身,我一并给你。好不好?”
知业忙道:“下仆不敢,下仆怎会嫌银子少呢?小姐对下仆有救命之恩,要不是您,下仆早就死了。”
“过去的事就不用提了。我救你不是为了用你,就是看着你可怜……行吧,退下吧。”王瑟端起茶盏低头饮茶,眼见着知业走远了,这才把等在外头的罗衣叫进来,淡淡地道:“你熬碗参汤亲自送去给知业,看他喝不喝,再来告诉我。”
罗衣领命退下,自去熬汤。
知业住在外院最偏僻的一个小耳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