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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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春山- 第2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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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说了,若是伤口再迸开,他就阉割了我。”

    檀悠悠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随口道:“可以呀!果真如此,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胡说八道!口无遮拦!”裴融严肃地瞪她一眼,随即眼神放柔,轻触她的小腹,认真地道:“这次一定是个小子,咱们好好养,将来让他护着萱萱。”

    檀悠悠非得和他作对:“可我觉着还是个闺女。要是俩闺女打架,你向着谁啊?”

    若是儿子和女儿打架,肯定偏女儿了。

    但若都是女儿,那要咋办呢?

    裴融思忖片刻,很坚定地道:“以理服人!”

    “但有时候不能完全讲理的,还得以情动人啊。”檀悠悠今天的任务就是为难裴坑坑:“是二女的错,但她年纪小不懂事,哭得哇哇的特别可怜,骂她不忍心。想让长女让一让,但长女占着理,同时也很委屈还很较真……”

    裴融还真认真思考上了,思索许久,憋出一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檀悠悠沉默片刻,大笑出声。

    裴融莫名其妙:“你笑什么?有这么好笑?”

    檀悠悠一边擦去笑出来的泪,一边拍他的肩膀:“恭喜夫君,可以出师了。”

    裴融不太明白她的笑点,心里却是不服气的,于是幽幽地道:“皇子府才出这样的惨事,你就笑成这样,怕是不太好?”

    “说得是。”檀悠悠收起笑容,沉痛地走进正院,给闻声而来的裴老爷行礼问安:“公爹昨夜睡得可好?早饭进得可好?安康吗?”

    裴老爷见到裴融,心情本来是极好的,但看到檀悠悠沉痛的表情,就有些嫌弃:“儿媳妇,大清早的,为何沉着脸?”

    檀悠悠委屈:“夫君不许我笑。”

    裴老爷转头看向裴融,语气温柔:“我儿既不许你笑,定是有他的理由。是吧?我儿这是才从宫中回来?看着轻减了,脸色也不太好,要多吃多休息。儿媳妇,你多辛苦些,后宅的事别让男人操心。”

    “……”檀悠悠懒得说话,看这心眼儿偏到爪哇国去了。

    裴融看不下去,忙道:“我不在家这几日,多亏萱萱她娘操持家务,她也实在辛苦,这么多事独自担着,还怀着身孕……”

    裴老爷听到这里,眼睛顿时发光发亮,一迭声地命李姨娘给檀悠悠搬椅子:“快别累着了。”

    檀悠悠毫不客气地坐了,裴融也跟着自己寻了地方坐下。

    裴老爷完全沉浸在“我儿有出息,光宗耀祖,深得帝宠”的欢喜中,然而说的却是自己如何做噩梦,如何被吓到的事,说到激动处,还去拉裴融的手各种甩。

    檀悠悠赶紧阻拦:“夫君,我记得你今日还要入宫,时辰怕是差不多了?”

    李姨娘心里有数,帮着打掩护,夫妻二人这才顺利逃出正院。

    裴融已是强弩之末,鼻尖额头都冒了冷汗,靠在檀悠悠身上艰难地挪动着,不忘安抚她:“从今后,你从父亲这里受的委屈,我十倍百倍补偿给你好不好?”

    “夫君的意思是说,公爹骂我一句,我可以骂你十句百句?”檀悠悠不正经地胡扯着,将伤员安置妥当,准备开始折腾吃喝、逗猫喂鹅、逗弄孩子、以及养自家肥膘的一天。

    然而别人家的孩子不想让她安宁。

    周家的愁得不行:“夫人啊,这孩子才吃两口奶就不吃了,一直哭着要找娘,要找乳娘,老奴摸着额头手心都很烫,怕是病了。”

    檀悠悠含着一颗酸不溜丢的话梅,瘪着嘴,想哭,同时还很暴躁。

    然而回头看到自家“咿咿呀呀”蹬着小胖腿,挥舞着胖胳膊、笑眯眯的闺女,心绪渐渐沉静下来。

    能怎么办呢?哪怕是一只小猫小狗小鸟,掉到她家门口了,她也不能不管死活,何况是个孩子。

    裴润这孩子不健康,就连哭的声音也细弱得很,不像萱萱一旦哭闹起来,全家人都晓得这小姑奶奶不高兴了。

    檀悠悠要凑过去观察裴润,梅姨娘拦着不让:“谁也不知这孩子得的什么病,你有身孕,还要照顾孩子和姑爷,小心谨慎为上。”

    周家的很赞同:“姨娘说得是,要不怎么说老人稳重呢?夫人听姨娘的没错。”

    檀悠悠和梅姨娘咬耳朵,说明裴润的身份:“……这孩子金贵,我怕他出事,那可是个大大的麻烦。”

    “罪过罪过……交给我来照管吧。”梅姨娘吃惊之后,看向裴润的眼神里多了那么几分怜惜,生来不被期待的孩子,实在是太可怜。

    裴润哭得累了,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檀悠悠紧张得,觉着真是快得心脏病了。

 第477章 你们欺负老实人

    钱兽医给裴融看过伤后,就被请去给裴润看病。

    “我不是儿科大夫,不懂得看这个,让白老头儿看。”钱兽医原以为是个淘气摔破头、需要缝针治伤的皮孩子,没想到是个还在吃奶、奄奄一息的毛孩子,顿时嫌弃得不行。

    梅姨娘怎么劝都没用,人口出豪言:“我宁愿给鸡看病,也不要给这种娇滴滴的毛孩子看。”

    檀悠悠无奈,只好亲自出手:“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给孩子治伤缝针嘛。但得这孩子先长大啊,他长大了才有机会调皮摔跤不是?”

    钱兽医被她拦着,满心不耐烦,想强行走人,又忌惮她的大力金刚手,只好从荷包里抠啊抠,抠出一颗黑乎乎的小药丸:“喂下去。”

    周家的觉着那小药丸仿佛是用某种不明污浊之物搓的,小心翼翼地道:“神医,这是什么啊?”

    钱兽医翻着绿豆眼道:“治鸡瘟的。”

    周家的一个打跌,嘴巴拌蒜:“这,这个,咱们也不是鸡瘟啥的……”

    “吃不吃?不吃拉倒!”钱兽医作势去夺药丸,周家的赶紧收走:“这就喂,这就喂。”

    裴润却又吃不下药去,强行灌吧,他能给你从鼻孔里吹出来,呛个半死不活也不肯咽下去的那种。

    都是惯的!檀悠悠看得火大,挽袖子露胳膊叉腰:“按我说的办!”

    一根筷子绑上布条压着舌头,特制的竹勺子每次只装少量药汁,一人抱着固定住腿脚不许动,一人捏鼻子固定头。

    待到那孩子憋不住张嘴哭,一勺药顺着嘴角喂进去,捏住鼻子和嘴唇,叫他没办法吹也没办法吐。

    到底是小孩子,憋的时间不久,要呼吸就得先咽药。

    没多久,小半碗药成功灌进裴润肚中。

    梅姨娘抱着他温柔地哄个不停,他也累了,靠在梅姨娘怀里小声哼哼,只是见不得檀悠悠,仿佛她是个母老虎。

    周家的全身是汗,苦笑道:“这孩子真难带。”

    钱兽医鄙夷地道:“这倒霉孩子哪来的?他爹娘要是在面前,我得大嘴巴子呼上去,惯得不成样子!”

    檀悠悠道:“要是你遇着他们啊,帮我再抽三十个。”

    钱兽医冷哼一声,问她:“今日准备做什么好吃的啊?饿了。”

    “哦。”檀悠悠又去忙着安排一家子的饭食,这一个个的,都理直气壮问她要吃的,这都是些什么人哦。

    想想自己正在准备中的铺子,忍不住的心酸,倘若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家庭主妇不好当啊,她宁愿做社畜来着。

    等到钱兽医吃饱喝足,坐着剔牙打饱嗝,周家的喜滋滋地来报:“退烧了,也吃奶啦,精神多了。”

    钱兽医得意洋洋:“算你有眼光!我当初为了帮人看牲口缝肚子啥的,特意学了些儿科手段。那些农人,牲口金贵啊,轻易不让我一个外乡人弄,但若我能替他治好家中小儿,那就不一样了。”

    檀悠悠配合:“实不相瞒,我初见神医,便觉着你与众不同,才华横溢,简直就是上天派来拯救我家夫君的!”

    钱兽医难得赧然,摇手表示过奖:“下次府上有需要,只管找我,免费。”

    “我不想再有事了。”檀悠悠突发奇想:“您会剖腹产吗?”

    “剖腹产?”钱兽医没懂,过了会儿明了:“夫人是说那些难产的母马母牛母羊什么的,帮它们剖开肚子拿出小马小牛小羊什么的吗?我做过几次来着,可惜都死了,赔了不少钱,还挨了打。”

    “……”檀悠悠默默地起身:“您歇着,告辞。”

    好不容易熬到傍晚,小五狂奔而入,报告:“陈二爷回来了!陈二爷回来了!”

    檀悠悠和裴融都是一阵激动:“快请来!”

    陈二郎还穿着官服呢,就被拖到了裴融的病床前,先看过人是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怎么了,幸好,幸好,有什么急事啊?”

    檀悠悠道:“关于二皇子府走水,皇子妃和皇孙殁了的事,朝廷里都是怎么说的?”

    陈二郎叹道:“能怎么说呢?无非就是可惜了当年的京城第一才女罢了,好些个酸儒已经写了悼亡诗。”

    “宫里怎么说?”

    “宫里什么都没说。静悄悄的,蹊跷得很。”

    檀悠悠和裴融对视一眼,道:“二哥,有个惊喜给你。”

    陈二郎以为是什么好事:“是不是弟妹又做了什么好吃的?我愿意第一个尝试!”

    话音刚落,梅姨娘抱着哭兮兮的裴润出现在门口。

    “这就是传闻中已经跟着二皇子妃一起去了的皇孙。”檀悠悠隆重介绍:“昨天夜里,被人放在了我家后门口。”

    陈二郎吓了一跳,一拍脑袋往外走:“我突然想起来,你嫂子让我去打酱油,晚饭急着要用呢。”

    檀悠悠“啪”地一下将门关上,盯牢陈二郎:“陈二哥,烦劳您马上入宫去寻袁舅舅,不然我今夜就把这孩子放在你们家门口。”

    “你们欺负老实人!”陈二郎的内心是抗拒的。

    谁没事儿想卷进这种滔天是非里头去呀,何况他自从知道袁宝来就是皇帝身边鼎鼎有名的袁知恩后,就一门心思只想好好做个不靠裙带关系的正直人——孝顺归孝顺,不能借机占便宜啊!

    檀悠悠用力拍一下桌子,再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陈二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咱们两家要共同进退,亲兄弟亲姐妹那种。要是你不同意,我就去找潘姐姐。”

    陈二郎疼老婆,舍不得潘氏被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打扰,长叹一声,耷拉着肩膀进宫去了。

    檀悠悠坐下嘘气,十分想要感叹人生。

    裴融也在那发呆,半晌,冒出一句:“你说,陈二哥对咱们这么好,要是将来他要替栓子求娶咱们萱萱怎么办?答不答应啊?不答应会不会很伤感情?”

    檀悠悠白了他一眼,觉着这人大概是失血过多,吃得太少,导致大脑摄取糖分不够,智商直线下降。

    陈二郎这一去,直到天黑才回来。

 第478章 私房钱

    与陈二郎同行的还有两名内监并两名嬷嬷。

    “陛下有旨,先把这孩子抱到宫里去。”陈二郎是真累,他一个小小的翰林,想要见到宫里的大人物很不容易。

    尤其是在大家都不知道这层关系的情况下,他又是塞银子,又是托人情,好说歹说,才把消息递到袁知恩面前。

    当然,只要袁知恩知道了,后头的事儿就很好办了。但这中间,又等又陪笑又操心的,确实是很累。

    檀悠悠和裴融同时给了陈二郎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按着规矩,将已经睡熟的裴润交给宫人。

    骤然换了个怀抱,裴润惊醒过来,张嘴就哭,然而那声音细细弱弱的,和小猫叫似的。

    其中一名内监是袁知恩的徒弟,名唤金禄,约有三十出头,见过些世面了,看到这样就道:“这是病着呢?”

    檀悠悠忙道:“正是,送过来时就不怎么乖,一直哭闹不肯吃喝……”

    她细细地将关键的地方说了,该注意什么,爱吃什么,性情如何,毫无隐瞒,显得细致又上心。

    金禄一一记在心里,笑道:“夫人是真用心。”

    檀悠悠赶紧表一波忠心:“陛下对咱们这么好,可不是得事事上心,尽力做好么?就怕力有不逮,有所疏忽。”

    “不用担心,咱家心里有数。”金禄给她吃了一记定心丸。

    这就是自己人的好处了,哪怕就是什么地方有所疏漏,袁知恩师徒也会设法补齐。

    否则,倘若这孩子怎么了,叫有心人抓住错漏,又是一个大麻烦。

    这可不是什么法制时代,讲什么民主、文明,上位者说是有错,那就是错了,都不带辩解的。

    檀悠悠小心翼翼地把人送到大门口,一直看着马车去了才轻吁一口气折身回去。

    陈二郎正和裴融描述今日的辛苦,见檀悠悠进来,声音立时响亮了几分:“我到现在还没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没内容,自个儿磨自个儿,疼得慌啊!”

    “早就给二哥准备好的,您为我们出生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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