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张建军一骨碌坐直了身子，有些懵逼的揉了揉干涩的眼眶。
“马上到了，你不是说最好能买点玉米杆吗，这不就是吗？”
老何挺了挺下巴，示意张建军往前看。
张建军顺着老何指定的地方，直接看了过去。
原来前方正好有几户人家，坐落在道路两边，每家打庄稼的苞谷场上，都堆放着一些玉米杆。
他眼睛一亮，还真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不说二话，张建军直接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大哥，你这玉米杆卖吗？能不能给我卖个几捆？”
张建军走到就近一家的大门前，看到一个年龄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正在拿着扁担准备挑水呢，所以急忙走上前去问道。
“你是？买几捆玉米杆？”
年轻人有些迷茫的看着张建军。
“我这车上拉了满满一车的羊，这不，这些羊快一天一夜都没有吃草了，我就想着先多少弄点玉米杆，让这些羊垫吧垫吧……”
张建军斜过身子指了指后面的卡车说道。
“整整一车羊？你是干什么的？”年轻人有些惊讶，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谁用这么大的卡车装羊呢，而且一装就是满满一车。
“实不相瞒，我是羊贩子，今天不是咱们罗崾岘的集吗？我打算把这些羊拉到集市上去卖”张建军苦笑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好奇心是真的强，没说玉米杆卖不卖，却在另一件事上，颇有那么一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
“贩羊的？这还真巧了，我正打算去集市上买几只羊呢，既然你是羊贩子，那就让我看看你的羊，要是各方面都合适，我就直接在你这里买了，省得去集市买了还要往回赶”
年轻人来了兴趣，放下扁担，直接就要去卡车那里看看。
“那大哥，你看我要的玉米杆？”张建军急忙问道，对他来说，年轻人买不买他的羊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玉米杆能不能买到。
“哎呀，你不要急，我要是在你这里把羊买到了，几捆玉米杆，我送给你就是了，这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年轻人撂下这句话，随后就直奔停卡车的地方。
除了过去看看车上装的羊之外，他其实也想看看这辆看上去非常大的卡车，以前只是远距离在来来往往的路上见过这么大的卡车，像是此时此刻这种可以走近仔细看的，还真是没有。在这个年代，或许每一个小伙子都有一个风风光光开大卡车的梦想。
“这是……这是什么羊？”
年轻人喜笑颜开的走近了卡车，但紧接着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他本以为车上装的都是从小到大他一直见过的本地山羊，但是，眼前的一幕告诉他，车上装的并不是本地山羊，而是一种在此之前他从没有见过的羊。
。
197【给我来几只】
看着年轻人就像京剧变脸那样的表情转换，张建军也随即笑着走了过去。
“这不是咱们本地山羊，是我从外地买回来的，叫寒羊”
张建军走到年轻人身边说道。
“寒羊？你说这是寒羊？”年轻人指了指车厢里面的羊，扭过头看着张建军问道。
“是啊，就是寒羊，你知道寒羊？”张建军发现年轻人的眼神中在听到寒羊这两个字之后，也不尽是迷茫，反而稍微眼亮了一下，看这情况，他应该在此之前听过寒羊。
“前几天，也就是双石乡的集，我们庄有人去卖猪儿子，结果听说有人在集市上赶来一种和本地山羊不同的羊种在卖，就是叫什么寒羊，说这种羊繁殖能力超强，一胎至少能下三只羊羔，结果赶来的几十只寒羊当场就被人哄抢买了个净光”
年轻人一边说着，一边爬上了车身，试图近一步看看车厢里面的寒羊，因为马槽车厢有缝隙的原因，他站在地上只能看个大概。
“双石乡的集？前几天？那应该是我的一个朋友，我们是一起的，这就是寒羊，一胎还真的能下几只羊羔……”
张建军就坡下驴，直接把寒羊的一些特点介绍给了年轻人，因为他从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购买欲望。
拉到集市上是卖，在这里也是卖，那他就稍微耽搁一会儿。
“这种羊还真是厉害，没想到我们庄那个人不是胡吹的，当时他赶集回来给我们说，我们还不信呢”年轻人摇了摇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看这架势，眼前这一车羊还真就是寒羊，由不得他不信。
“这种羊一只卖多少钱？你给我来几只”
年轻人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
“大哥，我赶时间，所以也就不和你兜圈子了，这种羊一只我卖415块钱，你如果要，直接说打算要几只，赶紧下决定以及拿钱，不要的话，就麻烦你给我卖几捆玉米杆，时间不早了，我得马上去集市”
张建军话不多说，直接把他早就定好的寒羊价格说给了年轻人听。
“一只415块钱？”
年轻人扭了扭嘴，按照这两天的羊价，虽然同等体型以及生长时间下，一只本地山羊的价格比415块钱只多不少，但一只羊张建军张口就问他要415块钱，还是感觉挺肉疼的。
不过，他也很识眼色和果断，知道张建军没有故意和他打哈哈，所以，在价格上面也就没在做过多的纠缠。
“你给我卸下来五只，我这就进家里给你拿钱”
“不过咱们在做成这个生意之前，我得问你一个问题，你刚才也说了，这一车都是成年母羊，基本上都没有怀羊羔，那我们把母羊买下来，哪有寒羊骚虎呢？总不能让咱们的本地山羊骚虎给配种吧？”年轻人问道。
“这个问题我想过了，像你这种一次只买五只母羊的人家，再单独买一只寒羊骚虎肯定感觉不划算，毕竟一只成年大骚虎至少要五六百块钱呢，而对我来说，从外地大老远的买回来一些寒羊骚虎，然后一下子又卖不出去，也不划算，所以，我这次就没买寒羊骚虎”
“当然，你也不用担心，双石乡那边有个张家湾，你听说过吗？我就是张家湾的，我叫张建军，去年六月份的时候我就已经买回来了一些寒羊母羊，现在家里光是六七个月大的寒羊骚虎就有三四十只，都是我去年六月份买的那些母羊在冬天下的，六七个月大的骚虎，养过羊的都知道，再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配种了，所以，你可以就这两天去我家买一只寒羊骚虎，拉回去稍微喂一段时间，完全可以给这些母羊配种了，价格方面，肯定比你买一只成年寒羊骚虎卖的便宜”
张建军说道。
关于这一点，其实在去萨克旗买羊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家里的羊圈现在确确实实有很多六七个月大的寒羊骚虎。
他去年第一次到华硕市买寒羊的时候，从羊贩子老夏的嘴里就听说了寒羊的一些情况。
老夏曾告诉他，半年大，也就是六个月大的寒羊骚虎就可以配种了，如果体型长的比较好，甚至五个月大的也可以配种。
他家里羊群的那些寒羊骚虎，不仅仅都有至少六个月大，而且因为他舍得草料的原因，这些寒羊骚虎的个头现在其实也已经很大了，完全可以达到配种的要求。
“张家湾？”
“那个地方我倒是听说过，对了，去年听人说张家湾有个叫张建军的小伙子贩羊绒很厉害，不会就是你吧。”
年轻人仔细打量起了张建军，去年后半年有羊绒贩子来他们庄买羊绒，有意无意好像还真的提过一个叫张建军的羊绒贩子。
“你都这样说了，那恐怕还真是我”
张建军尴尬的笑了笑，人怕出名猪怕壮，他张建军这个名字不到两年时间，怕是d县境内的人都得知道了，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既然你家里有那么寒羊骚虎，而且听你的意思，价格还能便宜一点，那我就可以放心的买了，反正这些从外地买回来的母羊，想让它们怀羊羔，至少先得放羊一段时间，先让它们服咱们这里的水土，等过段时间，我就去你们家买一只寒羊骚虎，反正张家湾在什么地方我也知道”年轻人笑着说道。
“随你了，你要着急不放心的话，一会儿也可以来集市，我已经给家里打了电话，让家里人开三轮车先拉一三轮寒羊骚虎过来，说不定这会已经到集市了”
昨天从萨克旗走的时候，张建军就给父亲张爱国打了电话，让他在家里把三轮车收拾好，做好随时给他送寒羊骚虎的准备。
因为昨天晚上走的时候，他不确定今天早上能不能顺利回到d县，也不确定今天具体去哪里卖羊，所以只是让父亲做好准备。
直到今天早上在白芳那里吃过饭之后，他才打电话告诉父亲把寒羊骚虎具体送到哪里。
他让父亲拉10只寒羊骚虎给他送到罗崾岘集市上，又让父亲告诉双喜，让双喜把他自己的三轮开上，再拉10只寒羊骚虎送到城里贸易中心那边的牲畜市场，也就是给杨飞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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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卖羊大幕拉开】
没有再推辞，年轻人走进了自己家，不大工夫就拿着2075块钱递给了张建军。
“这钱我筹集了有一段时间了，本来就是打算买羊的，这两年羊价涨的很快，赶紧放养几只羊一年下来也能挣点钱呢，原本是要买咱们本地山羊的，没想到今天都拿来买寒羊了，希望这寒羊真的有那么厉害，一胎下个五六只羊羔，哈哈”
年轻人在把钱递给张建军之后，脸上实际也挂满了肉疼，普通农民，这年头，家里光景只要不是特别烂包，虽说两千块钱不至于直接拿不出来，但是让他们一次性都拿出来买几只羊，总归是有些舍不得的。
“喂养牲畜和种地是一个道理，你要愿意花心思，舍得投入，一年下来，只是不出什么天灾人祸，绝对差不多哪里去”
张建军招呼了老何一声，让他下来帮忙卸下来5只羊。
紧接着，张建军他们俩又从年轻人家的苞谷场上抱了几捆玉米杆，用绳子勒紧绑在了车厢马槽下面。
他不奢望这点玉米杆能让他这一车羊肚子鼓起来，只是希望这些羊精神头稍微好一点，这样他一会儿在牲畜市场上卖起来，底气也能足不少。
把玉米杆绑好之后，张建军他们随即就出发，最多十几分钟，应该就能到罗崾岘乡的牲畜市场。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十点了，张建军皱了皱眉，还是迟了，这会牲畜市场估计都人满为患了，真不知道他们这辆车开过去有没有地方停。
“罗崾岘乡那个牲畜市场我去过，去年政府雇了一辆推土机重新推的，很宽敞。”老何还真是个活地图，这些年走南闯北，外到d县之外，内到d县境内，他都去过。
十几分钟之后，张建军他们终于抵达了罗崾岘乡上。
对于偏远落后的农村地区来说，集市就是最高效和实用的经济贸易中心，也是推动经济发展的最佳工具。
所以每逢集市，一个乡镇的街道，总是人流绰绰，各种商贩的叫卖声几乎能从早上贯彻到晚上。
特别是每年春天的集市，家家户户都会为种地以及各种生计做准备，会来集市置办各种东西。
这不，当张建军他们的大卡车开进罗崾岘乡的大街上时，别说是瞬间吸引了很多人驻足惊视，光是大街上道路两旁各个摆摊的商贩，也是费了好大劲才给滕开路。
张建军坐在驾驶室里，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些心烦意燥，这就是来迟了的代价，如果早早来，大街上肯定通畅无人，那还要这么费事。
屁长一点街道，等他们顺利抵达南旁的牲畜市场，硬是走了半个多小时。
张建军看了看表，他妈的已经快十一点了。
所以话不多说，把车找个空位停好之后，赶紧招呼老何下来卸羊，他打算先卸个二三十只，把牲畜市场上打算买羊的人都吸引过来。
“军子，你们怎么才来？”
张建军正忙着卸羊，父亲张爱国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走了过来。
“别提了，一路上事，爸，你把三轮开过来，把拉来的寒羊骚虎都卸下来”
顾不上闲说，张建军招呼父亲也赶紧忙碌起来。
“这是啥羊？”
“羊毛和咱们本地山羊都不一样”
“个头也不一样”
………
其实，在张建军他们把卡车开进牲畜市场的时候就已经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
所以，此时此刻，当他陆陆续续从车上卸下来三十几只羊的时候，卡车周围已经围满了人，大家都七嘴八舌、指手画脚的讨论着他的羊群。
“这是寒羊，不是本地的，是从外地买回来的，在咱们这里的水土下，也能生存，这种羊一胎能下几只羊羔呢，而是两年就能下三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