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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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武林都想要扒了我的马甲- 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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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栀醒来时,下意识转着眼珠子在屋内看了一圈。

    他在看到李照站在床边后,神情稍稍松了松,显然,他也认为自己应该对李照昏迷濒死一事负责。

    据薛怀所说,不管谁去问他,不管丁酉海如何用刑,他都始终在重复着,对不起。

    “人现在是没什么问题了。”秦艽看了一眼床上的南栀,又看了一眼李照,捏着快白帕子擦着手说:“丁酉海伤他倒是伤得重,但也只是皮肉伤,没伤到内府,休息上一些日子就好了。”

    接着,他推着身边的薛怀往外走,顺便将阮素素等人一并给扯了出去。

    等到人走空之后,南栀突然开口说道:“我对你撒了谎。”

    声音沙哑无力。

    李照抱着手臂,俯视他,说:“我知道,但你有私心,所以我理解。”

    人无完人,即便南栀是世人眼中的完人,他也有着自己的七情六欲,他会爱,会恨,会因为求不得而不甘心。

    说完,李照顿了顿,目光落在他的伤上,继续道:“你受伤这事,我有责任,我可以赔偿,也愿意赔罪,只要你能消气。”

    南栀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看着床顶的帷幔开始发起了呆。

    他的眼神相当地空洞。

    就在李照以为他并不会回复自己了时,他突然又说道:“这是我应该受的,若不是我对你撒了谎,你也许不至于如此悔恨懊恼。”

    在南栀眼中,李照的突然晕阙是因为自己在那些回忆之中,夹带了自己的不满。

    “她从不曾觉得你用心不良,她知道你希望她过得好,也知道你为她放弃了很多东西,但她不希望你放弃你自己。”南栀说完,阖上了眼睛。

    李照的眼睛有些湿润。

    尽管此前她已经与那个阴暗无比的内心和解,但她只要听到这些叙述,眼眶就不自觉地充盈了起来。

    那个明媚如阳光的小姑娘自始至终都在为她着想。

    如果她们不是在那种绝境中相遇,如果她们之间不是一个必须你死我活的局面,那么一切都会完全不一样起来。

    可是没有如果。

    纵然再不情愿,纵然再不甘心,但她现在的的确确是亲手葬送了自己养大的小姑娘,且鸠占鹊巢了。

    “我与她之间,本不该这样……”李照抱着手臂的手指指甲深深地扣紧了肉里,“但我晕倒这事的确与你无关,或许我更应该谢谢你,所以你只是遭了无妄之灾,我是该赔罪的。”

    南栀没有张开眼睛。

    他微抿着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眼角溢出了一滴眼泪。

    许久之后,他轻轻说道:“你不必要对我赔罪,我等着看你将李氏秘藏收入囊中,等着看你做完她所有想做的事,亦希望将来你离开之后……”

    最后的请求,南栀始终没能说出口。

    如果你走之后,可以将她的尸骨还给我,那么便是对我的赔罪了。然而这样的请求太过逾矩,他没有资格,也不配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好好休息,若你之后要找我讨回所遭受的这一切,我自当奉陪。”李照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她一拉开门,便与门外偷听,却来不及离开的众人来了个面面相觑。

    “唉……嗐,我药箱没拿。”秦艽打了个哈哈,挠着头进屋去提药箱去了。

    薛怀与阮素素往左走,丁酉海与林宇屏往右走,一群人讪笑着与李照打马虎眼,视线都不再交汇,分明就是偷听了壁脚而心虚。

    而松无恙靠在走廊的扶手上,手里把玩着一根草,她眉目疏离地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入神。

    “这些天没见过你,你去找你家教主做什么了?”李照朝她走过去,状似轻松地寒暄道。

    松无恙将草蜷成了一个环后,抬眸对李照说道:“我犯了错,做了阿姐不想要我做的事,所以当我知道阿姐快死了时,我以为是我的报应。”

    她的脸上有些茫然。

    这是她封剑之后的第一次杀人,而紧接着她就惊闻了李照的消息。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兀,使得她在听到消息后的下一秒,直接反手一剑捅向了自己。若不是当时连曲儿眼疾手快,恐怕现在躺在床上的就不止南栀一个人了。

    “你杀了人?”李照蹙着眉问道。

    松无恙的靴子边缘的确有着暗红色的血迹,她看上去风尘仆仆,估计是一路快马加鞭赶回的殷州。

    在李照问了之后,松无恙有些急躁的动脚蹭了蹭走廊扶手,像是想要将靴子边的血迹蹭掉一般。

    “为什么要去杀人?是沈默月让你做的?为了谁?是不是为了安阳王?”李照突然联系到白商陆那三个人的情况,连忙抓着松无恙的肩问道。

    四连问让松无恙有些愣神。

    她嗫嚅着:“是,教主说,我想要跟着你,离开千秋派可以,但我需要最后去杀一个人,杀了他,就放我自由。”

    “谁?”

    “右骁卫将军,赵子夜。”

    听到这个名字之后,李照稍稍松了一口气。

    赵子夜她知道。

    他是赵毅的亲信,手握重兵驻守在陇右道,既是将军,也是陇右道节度使。这人是个中年人,与白商陆等人绝不可能是同年同月同日生。

    “千秋派与赵顼竟然搭上了?”李照旋即有些惊讶地问道。

    在何玉然没死之前,以他为首的太史局可是与千秋派有深入合作的,没想到这人刚死不久,千秋派就倒戈得如此之快。

    松无恙当着李照的面自然是不会有所隐瞒,连忙说道:“是,何玉然的死一传到教主耳中,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但他杀赵子夜,并不是因为和赵顼搭上了。”

    那是什么?

    这倒是挺让李照意外的。

    “阿姐你这几日可能不知道,如今陇右道西境已经大面积失守了。赵子夜手上明明有十万大军,却并没有抗敌,一路且退且守,撤到了后方……教主,这是想要用他的命,来与赵毅决裂,并向赵顼示好。”松无恙诚实地回答道。

    包括沈默月出现在殷州,也并不是偶然兴起。

    他嗅到了沁园这股势力的不对劲,想来亲自见一见这股势力背后的人物,却不知道自己的好护法其实始终都在瞒着他。

    “失守了?”李照初闻这个消息,一时间竟然是有些消化不过来。

    以西北那几个游牧民族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在跨过之后,还有余力继续往中原推进。而且,赵子夜为什么不守?他凭什么不守?

    松无恙点了点头,说:“他退守的消息传去长安,听说已经激起了民愤,但赵毅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惩戒,反而是说赵将军可能有什么后手安排,还需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四个字从赵毅嘴里说出来倒是轻飘飘的,但落在陇右道那些被铁蹄打破屋头的百姓身上,便是死亡与苦难。

    沈默月虽然没什么大义,但这件事他来做,却能正好与赵毅划清界限,且能收获一波民众的拥戴,一举两得。

    “赵子夜一死,他手底下的兵就是一团散沙。”李照很快就打起了这波人手的主意,“他且退且守,手底下的人却不一定会与他同心。人心都是肉长的,看着自己的同胞因为自己的软弱而受难,士兵们的心态怕是已经在崩溃边缘了。”

    “是呀,所以我给阿姐带来了一个好东西。”

    松无恙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容,这是她在杀了人之后,第一时间能想到的,且能为阿姐带来巨大收益的事。

    :。:

 355 为端朝之崛起而读书

    虎符。

    松无恙从怀里摸出了两半鎏金的虎纹军符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李照掌心,说:“虎符给阿姐,必能帮助阿姐收获一只精兵。”

    赵子夜手底下的兵认符不认人。

    这些人乃由十八年前驻守陇右道的四姓军队之后裔组成。当年尚有军户制度,子承父户,不得逃军,所以这四姓军队久而久之的,就形成了四股力量。

    四姓军队合称攘西军,十分擅长马背上的交战,所以在陇右道又有马背军之称。他们彼此之间相互掣肘,且因为常年远在陇右,不受长安控制。

    为此,赵毅是特意找了生在陇右长在陇右的赵子夜过去执掌这一股力量。

    可惜的是,赵子夜这刚收拢了没几年,西边地鞑子居然就已经有了入关的本事。无论如何,赵子夜的死对赵毅来说,都是一波沉重的打击。

    长安皇宫里的赵顼怕是做梦都会笑醒了。

    李照捏着被捂得温热的虎符,对松无恙说道:“你杀了赵子夜,也算是给陇右道那些受难的百姓们报仇了。这虎符留在我手里没用,得交给一个能镇得住攘西军的人,让他去收服这些人,然后带着他们将鞑子赶出去。”

    “阿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阿姐不生我的气,那就什么都好。”松无恙左看右看,没在李照脸上看出愠怒来,心里的大石才算真的放下。

    她们两个人之间气氛一和缓,底下观望的薛怀就朝着李照招了招手。

    “什么事?”李照瞧见了,偏头扯着嗓子问道。

    薛怀一抬手,手里摇着的是最新一期的沁园新刊。如今沁园客栈的筹备建设是由封杨儿在与此地客栈老板商谈,已经接近尾声,所以新刊的印发社已经在殷州落定了。这样一来,有了新刊殷州能第一时间叫卖,不用再辗转去转运。

    “效果如何?我没在,也不知道顾奕竹有没有照我跟他说的去做。”李照双手搭在扶手上,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丢上来。

    “效果不错,听说今天抢疯了,那些人都是买了新刊才去看比赛。”薛怀没打算扔,他握着新刊一边说着一边抬步上楼道。

    松无恙面朝厢房地靠着,她不太懂阿姐为什么要办这些书籍刊物,也不懂阿姐为什么要借着开客栈之名捣鼓出一系列的产业,某些产业甚至都不赚钱。

    她唯一清楚的,就是如今端朝有三分之一的现银都到了阿姐手里,且阿姐掌握着南通北达的馆驿,手握至关重要且十分快速便捷的信息网。

    除开现银,都是些不可估量的财富。

    所以秉着财不露白的小心思,松无恙始终没有将这些事透露给教主或父亲半点。

    李照接过薛怀递来的新刊瞧了一眼,当下就笑喷了,她抖了抖新刊,说道:“我本是要奕竹选两个矛盾出来,借题发挥,没想到他倒是缺德,直接做了首版首条。”

    在第一期的新刊出版之后,顾奕竹收到的投文其实相当之多。

    当时李照给他事先招呼过,也就是想着第二期时,挑一些对第一期抱有敌视态度的文章出来,越是出挑的越好。

    而李照留给顾奕竹备用的守擂文章,是当年胡先生的文学改良刍议。

    谁知道,这新刊首版首条选的这篇文章是满嘴之乎者也、道德仁义,通篇空洞无物,引人发笑,而第二版的文学改良刍议就是指着其脊梁骨打了一棍子。

    “说实话,这第二版的这篇文章我觉得都不算狠,这第三篇才是。”

    秦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拐角,他捧着新刊,指着上面的那篇名为白光的文章,继续说道:“所谓白话文,便是这般浅显易懂?看来的确是有益于普通人学习,这位鲁迅先生,当世大才也。明空你是从何处招揽到如此人才的?可能引来一见?”

    “易懂吗?”李照挑眉看他,翻身一把跨坐在二楼扶手上,举着新刊朗声道:“被这科举制度缠得不能呼吸的,又何止一个陈士成?!”

    她的声音很大,但不足以引起客栈外路人们的注意。

    是阮素素在外头与李照遥遥目光相接,便懂了她要做什么,连忙舞着手上刚拿来的新刊,将路过的人们引进客栈里。

    “一个没有门楣的普通人,若要求一出头之日,便只能十年寒窗,二十年寒窗,以求一个应试的机会。”

    “但这机会岂是光有才学就能握住的?”

    李照中气十足的声音叫人无法忽视,她的目光在楼下大堂中诸位路人的面上一一掠过,瞧见了不少文人模样的面孔。

    于是她问:“你们出的起那问路金吗?”

    “你们进得了长安的考场吗?”

    “谁出入那考场如自家厅堂一般?”

    “谁卖官鬻爵如处置自家家中米粮一般?”

    能在此时此刻出现在殷州的学子,多半都是寒门子弟,也多半是交不起那问路金,进不去那进士考场的人。

    有人突然开始低声抽泣。

    寒窗苦读换来的,是看得着摸不到的通天路。

    若是这样,他们为何而读书?为何要去识字习文?便只是为了受这种屈辱吗?

    高坐在扶手上的李照仿佛看出了这些面有哀戚的学子们心里在想什么,她将手中新刊直接抛了下去,随后又将秦艽手里的抢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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