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完,他扣着尉迟双雅的手收得更紧了,可当他眼神在李照和顾雪脸上一扫而过时,却发现这两个人时丝毫不为所动。
“我父亲绝对不可能把解药给你,你要说聪明得,就保了她,她怎么说也是贵霜王朝的公主,区区解药也不过是让祈天使重新配一副出来的功夫罢了。”
万俟晔喊道。
李照哦了一声,转眸去看他,说道:“你这么笃定你父亲不会给我?”
“你简直痴心妄想!”万俟晔硬着头皮喊道。
下一秒,庭院里传来了万俟名扬说话的声音。
“叫他停下,解药我可以给你们。”
万俟晔的脸色转瞬黑沉如铁,他略显差异得转过头去,有些不敢置信。
李照笑眯眯地起身,抄着手往外走,边走边说道:“早这么说,不就得了?!”
204 掌控力
万俟晔抓着几近晕厥的尉迟双雅跟在后头一起出去,目光在触到远处的父亲时,背脊不自然地停止了。
他慌乱地挪开视线,朝庭院里看了一眼后,转而看向屋顶。
天枢卫迟迟没到。
为什么?
薛怀呢?!
薛怀为什么不在?!
万俟晔在发现薛怀不在之后便更加慌乱了。
然而他的情绪如何,在场的人并没有一个去关心,大家的视线更多的是落在李照的身上。
“解药在我这儿,想拿可以,带上你的人滚蛋。”万俟名扬阴测测地说道。
李照像是根本不在意万俟名扬拿明显带着一些要挟意味的视线一般,随意地耸了耸肩,朝他那边走了两步,问道:“难道谷主觉得,我只是来拿解药的?”
万俟名扬没有回答,而是侧头看了一眼身边一道走出来的秦艽。
他的脸色很明显,也很好懂。
方才在屋内,他已经将自己的底牌或真或假地展示给了秦艽看,秦艽如果识相的,就不会继续和那一位继续作对下去了。
可惜——
秦艽不识相。
不,准确一点地说,是在李照属意之下,他拒绝识相。
“解药给我,人给我,之后如何还得看我心情。”李照非常豪迈地说道。
万俟名扬额角跳了跳,袖里的手已经攥紧了。
他从没见过如此不守礼法的女子,出言狂妄,目空一切,可偏偏她背靠李氏,身边还不乏各种高人相助。
怕是杀不了她了。
万俟名扬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
他还没来得及和这个女子交手,就已经在上天所拨弄的巧合偏袒之下输了。
“如何?”李照走到庭院里负手而立的司空老先生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后,转眸看着眼眸中已经风雨欲来模样的万俟名扬,继续说道:“莫非,谷主是在等天枢卫?”
这下,不光是万俟名扬等人惊讶,李照身边的司空先生同样侧目去看她了。
古井无波的司空先生脸上有了那么细微的裂痕,能容李照从中窥得一丝情绪来。
“应该不用这么惊讶吧,谷主不会以为,我就只是横冲直撞,莽夫一个吧?”李照脸上的笑意更甚,她从袖兜里取了一个细瓷瓶出来,伸手递给一旁的司空先生。
一下子,庭院里十分安静。
沈婴婴一直紧盯着李照,她看不懂李照的一举一动,这女子行事恣意,活得太过透彻。
是她无法理解的透彻。
可她就自己所掌握的有关李照的资料来看,这个女子应当有着浓烈的仇恨才对。身体里被下了两种剧毒,身后的人又将其舍弃不打算给她解毒,所有接近她的人都垂涎着她名字背后可能潜藏的财富……
司空先生的眼睛带着一股审视,他能感觉得到面前这个小姑娘吐息浑厚,显然是个身手不错,且大有可为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他从着孩子的眼眸中,看不到凶狠,更遑论什么杀意了。
分明自己在一盏茶的功夫前,还和她手底下的人打得难舍难分。
“前辈不喜欢我吗?”李照眨了眨大眼睛问道。
这话李照之所以敢问——
是因为她在武林轶闻录上看过有关司空先生的那么一些记载。
她知道司空先生很喜欢那些有根骨,有天资的后辈。
而自己……
李照扪心自问,她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有根骨。这副身体的底子不错,可她更多的是一种生理反应,而不是出于自己的理解。
当然,之前这副身体出现的种种强制性的武艺奇迹李照就更加没办法说服自己,那是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不过,司空先生的眼中一点点渲染上了柔和。
他伸手接过李照手里的瓷瓶,开口说道:“有勇有谋,你,不错。”
司空先生的声音醇厚有力,和他的容貌一样,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个耄耋老人,然而他的确已经老了,和丁酉海一战,让他的外伤层层叠叠。虽然眼下并不会明显到让旁人看出来,但眼前这个小姑娘明显是看出来了。
李照与司空先生眼神一交汇,便知道这位老人是明白的,她弯眸咧嘴,拍马屁的功夫一点也不弱,“司空先生老当益壮,和我家海叔交起手来可以说是犹能窥见当年的一丝风云身影。”
那头丁酉海原本是正吃味着李照给司空先生递药,转瞬又听到她口称自家,心里同顿时一片熨帖,暖洋洋的。
“蝇头小利,难道妄想收买司空先生吗?”万俟晔总是不分时机的企图出声找场子,但往往被众人忽视。
不过李照倒是生出了一点逗弄他的心思。
她转过身去看他,调笑似的问道:“你出去通知的天枢卫迟迟不到,你难道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一个薛怀,难不成还想挡住我平南谷十二天枢卫?!”万俟晔根本不信。
“不,我只是让阿怀给他们看一点东西。”李照转身一抄手,眸光落在沈婴婴板着的脸上。
什么东西?
当然是可以动摇天枢卫心神的东西。
这群入平南谷投效的江湖人士,一旦发现曾经和自己一同为万俟名扬效力的顾雪是怎么死的,那只怕就会人人自危。
这事还不能说顾奕竹亲自去,他如今没了记忆,一见面可能立刻就会露出马脚。
那头,万俟名扬几乎是立刻就看向了一旁沉默的顾雪,他薄唇微抿,在意识到李照所指之后,依旧无法做些什么去阻挡。
她来得太巧了。
万俟名扬转而又看向了沈婴婴。
后头沈婴婴一拂袖,莲步轻移,走到了李照面前。
她柔和一笑,说道:“李姑娘,雪儿眼下病重,你若想带她走,怕是会耽搁她的病情。”
秦艽笑了一声,说道:“若是病重,有我在,便没有耽搁一说,不是吗?夫人。”
沈婴婴佯装僵了一下,敛眸不去看秦艽,没搭腔。她刚才这一席话是有意说出来的,看似是在搪塞,其实是在有意给李照等人递话。
万俟名扬有没有看出来,李照不知道,但她是听出来了。
“这样就很简单咯,把万俟雪给我们吧,我们带她走,顺便拿走解药,你们平南谷大可以当无事发生。”她悠悠然说道。
205 东书房
至于尉迟双雅。
她的去留从来不在李照的考虑范围里,不光是她,其实万俟雪也一样,如果不是顾奕竹对万俟雪有那么一点隐隐的执着,李照甚至都懒得管。
“她呢?不管她了吗?你们居然不管她了,说出去怕是会被别人笑话!”万俟晔觉得自己扣了个人质,却没得到一点应有的关注,十分恼火。
秦艽挑眉看了一眼他,得出了和李照一样的结论,“万俟谷主您……教养孩子果然独到。”
尉迟双雅一直在哭。
她的眼泪无声地落在万俟晔的手背上,眼神中是细腻的绝望,以及一抹不易被察觉的阴暗。
但她自己清楚,一步错,步步错,走到今天这个局面,她咎由自取。
“晔少主,我们是大张旗鼓进你这竹逸阁,不是大张旗鼓地进你家平南谷。”李照颇有些嘲讽地睥睨着万俟晔,“再说了,若我们真的大摇大摆地离开,丢的可是你们平南谷的脸,被笑话的自然也是你们平南谷,与我们何干?”
道理也不难懂,可惜万俟晔是个愣的。
“自然如此,你们以为你们能活着走出去吗?”万俟晔抽出一只手来,冲怀里取了一支烟花,他侧头要去吹,却被万俟名扬抬手两指夹着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打退了几步。
他先是又惊又怒地抬头,再看到是万俟名扬之后,便连忙收敛了神色,低头喊了一声父亲。
“还不够丢人现眼吗?”万俟名扬冷冷说道。
烟花是用来通知弟子居的护卫队的,一旦燃起,就会将这个院子里的颓势暴露于平南谷众人面前。
这是万俟名扬绝对不可能允许发生的。
哒——
屋瓦落人的声音。
李照抬头看去,逆着光,看到薛怀施施然抱着剑落在了屋顶,面上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
“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了,天枢卫呢?”李照非常跋扈地开口,一开腔,一旁的万俟名扬额角直冒青筋。
薛怀单脚踏了一下瓦片,于半空中旋转了一下,落到了李照面前。
“一切都照着你的计划在走,信已经转交给了顾兄指名的那个人。”薛怀的声音有意放大了一些。
所谓的信,其实薛怀并没有交。
他踩着万俟晔后脚过去时,天枢卫正聚在一个书房里商讨,内容莫过于最近谷里这些奇怪的事,以及刚才少主知会他们时的支支吾吾,含糊其辞。
万俟名扬鉴于顾雪的事,在之后就有意无意地将天枢卫隔离在了谷里的中心事务之外了,突然的疏离使得天枢卫们十分困惑和不解,自然也就衍生了一系列的讨论。
听着听着,原本要偷偷递信的薛怀突然就改变了想法。
既然天枢卫的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那么也就没必要多此一举地再把顾奕竹置于他们的视线之中。
于是,薛怀非常熟练地点了迷信送入书房中。
打了天枢卫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这话是肯定不能直说的,薛怀便撒了个小小的谎。
“李照!休要得寸进尺!”万俟名扬怒喝一声,朝前跨了一步,“你莫非以为,我手上……”
“我不以为。”李照粗暴地打断他,直面着他的愤怒继续说道:“我知道万俟谷主手上有不少保命的筹码,也猜得到你背后的人是谁,但很抱歉,我不感兴趣,今天我们之所以来到你这竹逸阁,要做的事很简单……”
“东书房。”薛怀传音入密与李照。
天枢卫之间的谈话里,总是无可避免地提到东书房这三个字,以往东书房是他们不被允许靠近的地方。即便是已故的天枢卫之首顾雪,也只出入过几次,而出入之后不足一个月,他就外出身亡。
总之,不管东书房里有什么,都很可疑就对了。
薛怀告诉李照的目的是给她传递讯息,希望能帮助到她的计划,但他没想到的是,李照能出格到这种地步。
“谷主背靠至尊,手握秘密,想来不管是在谁的面前都吃得开。”李照一边说着,一边朝那东书房走去。
在看到李照的举动之后,万俟名扬脸色一厉,冲着司空先生便甩了一个眼色过去,并同时想要往她那边走。
丁酉海吞服了秦艽抛给他的丹药之后,抽刀一跨,拦住了司空先生。
秦艽则是反身一抖袖摆,只见他袖笼中银光一闪,一把匕首便带着银色的光华舞向了万俟名扬。
那厢眼看着父亲和司空先生都被拦截住的万俟晔手一松,展臂就是一个飞踏过去,企图阻止李照的进一步。
锵——!
薛怀反握着刀把一抽,刀身发出了一声极其悦耳的啸声,打向了万俟晔的背,万俟晔一个前倾避开之后,抬手按在自己腰间一抽,一柄软剑赫然在手。
草包也有三分力,说的就是万俟晔。
而突然失了倚靠的尉迟双雅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她环视一圈后,抬手揩了揩泪,挣扎地挪到了顾奕竹的脚边。
“阿雪,我错了,阿雪,你不要不理我。”尉迟双雅泪眼朦胧地抬头去看他,企图在顾奕竹眼中找到一丝温情。
可她错了。
情蛊的牵制是真的不复存在了。
不,眼前的顾雪看她比看陌生人还不如。
“给自己一些体面吧,尉迟姑娘。”顾奕竹朝后退了几步,从她的手上挣脱开。
一个个被拦住之后,剩下还能自由行动的就是沈婴婴了,万俟名扬又恼又气,目光落在沈婴婴身上时,带了一点狰狞。
往常,东书房沈婴婴是不被允许进入的。
但眼下并非寻常时候。
与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