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病免开了口，“我跟班长走路回去，你们三个打车吧。”
“行。”叶祁赞同，“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两个也尽快回去。”
还是原路回去，夏清辞在前面走，谢病免还是跟在他身后，或许是在学校里谢病免也老是这么跟着他，他现在已经懒得说什么了。
他说不让谢病免跟，谢病免也不一定听他，说了也是浪费口舌。
夕阳在天边尽头落下来阴影，两道身影被拉长，夏清辞本来就话不多，对谢病免更是，谢病免要是不开口，两个人之间很沉默。
他们两个走路回了宾馆大厅，大厅人来已经差不多了，夏清辞点完名之后原地解散，第二天早上七点四十要继续集合。
解散之后，夏清辞看了信息，沈意他们发宣传页位置是在他们商场那边街道，当时他发完信息就没看了，现在估计沈意已经回去了。
他又发了信息过去，告诉沈意他已经回来了，他们离得也不远，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发了信息好一会，他都没有等到回复，可能沈意在忙，他于是没有再发信息过去。
*
二楼房间里，孟飞瑜和叶祁点了外卖，他们懒得再出去吃，点完手机给了谢病免。
“二哥，你吃什么啊。”
谢病免在走廊，那里可以看到一楼大厅，他随意道，“跟小祁一样就行。”
他们两个人口味像一些。
走廊上靠着窗户，能够看到一楼大厅，大厅里站着一道熟悉身影。少年孤零零站在那里，戳了一会手机，然后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去了食堂方向。
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反正不是给他发消息。
他点开手机屏幕，想起来下午见到，夏清辞在人群中发宣传页模样，平常话少，干活时候话也少，但是很认真，也很努力。
就为了几本书。
手机点开了联系人，谢病免打了电话过去。
远在二环某别墅区，谢远臣刚忙完一天工作，有电话打过来了，特别设置铃声，是混蛋弟弟打过来。
鼻梁上金丝框眼镜折射出来冷光，他捏了捏鼻梁，接通了电话，嗓音温和，尽量放轻了语气。
“怎么了，这个月也不想回家？”
电话那边传来熟悉懒散声音，“不是这事，是有其他事找你帮忙。”
谢远臣有些意外，顿了顿问，“什么忙，乐队摊上什么大麻烦了？”
“乐队没事，”他弟嗓音一如既往散漫，“麻烦你给我买几本书。”
“什么书？”谢远臣一边接电话，一边上楼，他弟很少过来找他帮忙，这还是第一次。
“就是小学生看书，那种弱智启蒙类，什么成语故事文学典故，”谢病免把能想到说了，“买几百本送到市郊希望小学，几百本不够……来个几千本吧，你看着弄，别买一样，匿名寄过去。”
“最好明天能送到。”
谢远臣：”……”
上楼脚步顿住，这古怪要求，他弟那个混不吝性子，怎么会突然一时兴起给小学捐书。
“你看上他们学校校长了？”
除了这个，他想不出来别。
“你说呢，”那边声音似笑非笑，“记得要匿名，还有这个月我不回家了，挂了。”
说完“滴——”一声，直接挂了电话。
谢远臣看着手机屏幕，感觉到一阵头疼，怎么跟母亲解释又是个问题，让他在中间为难。
话是这么说，他弟让办事，不可能不帮。
夏清辞一个人在食堂吃完了饭，他买了一瓶冰水上楼，兜里揣有房卡，到二楼之后，走廊尽头第二间房间门口，站着一道人影。
他假装没看见，过去开了门，然后把门合上，外面人也没有说什么，走廊里人影一直都在外面站着。
关门动作一顿，他看谢病免一眼，有些莫名其妙，问，“你到底进不进来。”
谢病免靠在墙边，眼眸漆黑，看着他平淡道，“不是你让我滚出去睡。”
第41章 第 41 章
夏清辞闻言愣了一下； 心里有些古怪，想起来上次在家里也是这样，他不让谢病免乱碰东西，谢病免就没有坐他床。
该听不听； 他随口说倒是认真听了。
神经病。
夏清辞心里不好心思冒出来； 手还放在门把手上，他面无表情道； “那你别进来了。”
说着就要关门； 在他即将把门合上那一刻； 另一只手握住了门板边缘； 某人从缝隙里进来了。
他瞥一眼谢病免； 把门把手松开； 房卡插。进去； 他自顾自到里面整理东西； 把充电器拿出来； 给手机充上电。
沈意还没有回他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 指尖在聊天框里删删减减，信息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房间里只有他和谢病免两个人，他察觉到背后落在他身上若有若无目光； 没有理会； 自己拿出来换洗衣服打算去洗澡了。
“你现在去洗澡？”谢病免问。
夏清辞“嗯”一声，“洗完澡睡觉； 你有事？”
“我一会有朋友要过来。”谢病免说。
“哦。”夏清辞进了浴室； 把门关上了。他猜测可能是白天在一中食堂里见过； 白毛和那个沈意同学； 他对两个人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FETTER小群里。
路小路：二哥； 我们一会去找你，你在忙吗，不忙话我们过去了啊
路小路：我想见嫂子
程玥：我也想
江野：去了拍照片看看。
谢病免听着浴室里水声，看着手机屏幕，想象了一下少年洗完澡样子，可能不介意他带朋友过来，不吵他睡觉就行。
但是他突然又介意了。
他打了字过去。
X：今天别过来了，没空。
路小路：我们都走到半路，二哥，你别那么小气啊
程玥：。
路小路：看都不给看，二哥，我们正好过去找你商量别事
谢病免看了一眼，猜到路小路要说什么，直接回了信息过去。
X：寒假比赛过去
X：还有，不给看，以后少打他主意。
信息跳出屏幕，手机屏幕散发着幽幽光，路小路略有些无语，他们这还没出发呢，不过也幸好没过去。
程玥看一眼，笑出了声，“这是介意你上午拍他照片呢。”
路小路明白了，眼皮子抽了抽，“这真是……”
“二哥这也太小心眼了。”
夏清辞洗完澡出来了，头发还是湿。他用毛巾擦了擦，水珠顺着滴下来，从眼睫蜿蜒到唇线，他眨了眨眼，把水珠擦掉了。
他这一天站了挺长时间，其实有点累，出来时候意识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他看看谢病免，又看看中间大床，上面有两床被子。
“你睡哪边。”他问谢病免。
谢病免在看手机，闻言眼皮子抬起来，“哪边都可以。”
他于是选了靠近里面墙，临睡前看了一眼手机，沈意依旧没有回复他信息。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信息，他定好闹钟就把手机关了，盖好被子打算睡觉。
耳边传来细微动静，空气中安静了一会，谢病免低声问他，“头发不擦干就睡觉？”
关他什么事，他没有回复，依旧闭着眼，没一会听到脚步声，谢病免过去洗澡了。
淅淅沥沥水声传来，他睡靠近边缘，毕竟是一张床，虽然有两床被子，但是距离还是有些近。
过了一会水声停了，旁边床下陷了些许，夏清辞闻到了和他身上同样沐浴露气息。
他背对着谢病免，听到了对方嗓音里发出来一声笑。
“你也不怕掉下去。”
谢病免觉得有些好笑，旁边少年几乎是贴着床沿睡，就怕挨着他了。
上次在夏清辞家里时候还没有这么夸张，可能是因为今天几次，长记性了这是。
害怕被他占便宜。
虽然是这样，但是也没有真不让他进门，不知道是因为害怕他有顾忌，还是嘴硬心软。
夏清辞又被嘲讽了，他指尖捏紧了被沿，希望谢病免那张嘴能闭上。
他们房间灯还是在开着，谢病免把灯关上了，原本他很困，现在又没有很困了，怎么也睡不着。
外面还是在亮着，依稀有光透进来，不至于完全黑，他闭着眼睛一个多小时，也没有睡着。
原本安静夜晚突然被一声叫声打破，他睁开眼，是楼上女生声音，房间里陷入了完全黑暗中。
楼上传来窸窸窣窣动静，隔音并不是很好，有人问了一句“停电了？”后面有人接了话。
“好像是电路坏了，已经在修了，应该一会就能修好。”
“我们等着就行。”
夏清辞眼前都是一片黑暗，他肩膀几乎靠着床缝，感觉到自己确实快掉下去了，他往里面移了移。
才刚翻身，他额头碰到了什么，翻身撞进了谢病免怀里。
谢病免是面朝着他睡，一条胳膊还伸着，平常人谁会摆这种姿势，像是料定他会翻身一样。
指尖碰到了一片热源，四周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楚。他脖颈仿佛能够感觉到对方灼热呼吸，喷洒在他颈边，那一片皮肤仿佛都跟着灼热起来。
夏清辞想要避开，他向后一摸，又摸到了床沿，这个人睡在正中间，占了一大片地方。
他摸摸床沿，心里有点生气，为什么是他让开，怎么不是谢病免应该往旁边去去。
“谢病免。”夏清辞推了推人，反正他也看不清，不小心扇到谢病免脸上也不是他错。
“我要掉下去了。”
指尖碰到了温热皮肤，他也不知道碰到了谢病免哪里，摸起来像是谢病免脸。他下意识拧眉，指尖向下一点，碰到了什么温凉东西，他迅速地收回了手。
睡着了？估计是装。
“谢病免。”夏清辞又喊了一声，嗓音冷了许多，他们在两个被子里，谢病免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一些在他身上，他被子掉了一些在地上。
他看不到，是摸到。
又伸手推了一下，这次碰到了谢病免胸膛，手腕上沾上了谢病免身上气息。他手腕被握住，对方指尖有薄茧，烙在皮肤上有些烫人。
“班长，干什么。”谢病免开了口，声音擦着他耳边过去，略有些沙哑。
夏清辞重复了一遍，“我要掉下去了。”
“那你往我这边过来。”谢病免看样子刚刚是睡着了，指尖摸索着，落在枕头上发出细微动静。
两个人都互相看不清，夏清辞刚想开口，突然之间，唇角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正好张嘴，舌尖跟着触碰上去，对方指尖似乎也跟着顿了顿。
夏清辞：“……”
他愣神这么一会，谢病免指尖居然还在他嘴巴旁边放着，居然还没有要收回去意思。
看不见又不是感受不到。
夏清辞更生气了，他握着谢病免手腕把那只手拿开，使力气大了点，两人被子跟着缠在一起。
“你有完没完。”
谢病免捻了捻自己指尖，他眼睛熟悉了黑暗环境，隐约能够看到身旁人轮廓，几乎能想象出来少年脸上冷冰冰模样。
这次真不是故意，指尖仿佛还有刚刚碰到触感，温软唇，还有什么其他东西。
“我不是故意。”谢病免解释了一句。
谁管是不是故意，夏清辞一半身子几乎在外面了，他忍无可忍地开口，“你往那边去一点，别睡中间。”
“你往我这边过来一点就好了，”谢病免开口，不怎么想妥协，笑起来，“碰到我又不会死。”
夏清辞不说话了，他自己生了一会闷气，觉得自己生气也是自己受罪，毕竟他没有谢病免那么不要脸。
跟谢病免讲道理行不通。
他于是往旁边挪了一点点，不会掉下去，离谢病免离得很近，他选择背对着谢病免，自己拽着被子把被子拽上来了。
因为离得近，对方气息几乎是笼罩在他身边，浅淡薄荷香混合沐浴露味道，他拽着自己被子，这么蜷缩在一起，闭上眼慢慢睡了过去。
后面好像又来电了，夏清辞听到了楼上动静，还听到耳边一声低喃，声音熟悉让他感觉有点讨厌。
他脑海里浮现出来对方在教室里扶他起来、在打印室找到他，送他回家样子，眉心情不自禁地拧起来，还是一样讨厌。
“岁岁——”
可能是睡前好像听到了谢病免在叫他，他这天晚上又做了梦，梦里都是前世回忆。
前世他被人关起来过，不止一天，是连着好几天，好几天都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时间久原因他都要忘了，最后是叶祁和孟飞瑜带人找到了他，把他救出去。
他依稀记得那是一个同样窄小房间，似乎是在学校旧器材室，他在里面待了整整三天，出来时候人都有些恍惚。
记忆碎片都是陈旧黑白，叶祁扶着他出去，他看到了关他罪魁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