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陶可能是彻底让失心天灾的苗头消失的希望。他们会竭尽全力帮助君陶。
当然,这个前提是君陶不能再受伤了。
小白虎一边用肉粉色的小肉球,充当猫爪按摩器揉搓着君陶的小胖胳膊,一边嘴里“喵嗷喵嗷”骂骂咧咧。
混账君陶陶!不给虎省心!你要是我亲儿子,早就被我揍得屁股开花!以后有什么事都先和我们商量!就算我们仨的脑子被硬件限制了,那只大黑狗的脑子还没坏!
“那只大黑狗”把下巴搁在君陶头顶,给君陶挡太阳。
他很是心虚。
他脑袋的确没坏。但他没有野外生活经验啊。让他提意见,他估计不太行。
黑狼陛下下定决心,以后会好好充当苦力,不再嚎叫着面子问题。他估计只能做到这么多了。
黑狼陛下用下巴蹭了蹭君陶的头顶:“汪!”以后要费劲的事,都交给我!
君陶眯着眼,转动了一下脑袋,用头顶蹭了蹭黑狼陛下的下巴:“好。”
他又不是自虐狂,当然能不受伤就不受伤。这次受伤只是意外,他只是还没找回以前成熟的脑子。
现在其实他的脑子好像也没从重生中苏醒。不过系统决定担负起当他脑袋的重担,这个方法也是系统提醒的。
君陶知道自己本来就不算聪明。他能在末世活下来,活得比普罗大众还稍稍舒坦一些,是因为他有一个半聪明的大脑袋——系统算一个,他算半个。
“好了,我的手臂已经不酸疼了。”虽然被熊掌和猫肉球按摩很舒服,但现在还在直播中,君陶不能让观众们看着他发呆。
他的直播间只有三个人,少一个人就是跌了三分之一的流量。
一个都不能少!
“我来编篮子……啊,别打别打,我给你们说怎么编,我在一旁休息。”君陶被小猫头鹰用翅膀扇了一巴掌,怂怂道,“虽然我的手臂现在还没办法使劲,但画图还是没问题。”
一大三小只站在君陶面前,用严肃的表情警告他好好休息,不准乱来。
编篮子什么的,他们用异能操控这些材料,可比君陶的双手灵活许多。
编篮子很简单,就是一个机械动作熟练活。
人手编篮子需要熟练度,但显然一大三小只会异能的毛绒绒用异能操控起枝条来,比人手精确许多。
君陶胳膊肘放在膝盖上,小胖手托着肉嘟嘟的下巴发呆。
手工活在前世是一个很好的直播才艺展示点。不知道他现在面向的观众老爷们,会不会喜欢看。
他正思考着,突然三笔打赏进账,打赏的都是一万系统币。
这是直播间升级前,每天单人最高打赏限额。
君陶高兴得从地上蹦了起来:“黑犬哥!阿宝、阿咪、阿咕!我们有打赏了!”
正在编篮子的四只毛绒绒迷惑回头。
君陶已经展开双臂,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蹦来蹦去:“开门红开门红!谢谢各位观众老爷们!唔嘛=3=!”
四只毛绒绒迷惑挠头,连小猫头鹰都做出用翅膀拍打自己脑袋的举动。
“咳,现在直播间等级低,你们还不能和我直接交流,我不知道你们想看什么。”君陶一边蹦跳一边高兴得笑道,“我给大家唱首歌好不好?我唱歌谢谢大家打赏!”
黑狼陛下:“汪?”你还会唱歌?谁教的?
君陶道:“我们老家的歌,我老家是一个……唔,很遥远很遥远,大概已经回不去的星球。”
君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情绪渐渐冷静下来。
虽然家乡被末世搅得一团乱麻,但人类还是坚韧的活了下来,迎来了新的纪元。他能在沐浴着黎明的曙光阖上双眼,这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逝者已逝,包括过去的自己。现在眼前的,是他即将展开的新人生。
不过偶尔怀旧一下,应该也无所谓吧。
君陶道:“我给大家唱一首《老男孩,老女孩》吧。现在这里没有乐器,我就清唱了。”
他清了清嗓子,家里四只毛绒绒停下了工作,抬头看着他。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啊,到底我该如何表达?他会接受我吗?”
“也许永远都不会跟他说出那句话,注定我要浪迹天涯,怎么能有牵挂?”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是不是应该放弃?……”
《老男孩,老女孩》,其实就是前世君陶世界里,筷子兄弟演唱的《老男孩》。
大桥卓弥谱曲,王太利作词,再经由筷子兄弟那经历过沧桑的大叔音唱出来,曾经唱哭了不少小年轻。
君陶也曾经为这首歌忧伤过。
但当他进入末世世界,真的一路失去的时候,他再唱这首歌,却哭不出来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辛弃疾一首《丑奴儿》道尽了一切。
还好,现在他重生了,有了新的家人新的人生新的希望,又可以将这首歌唱出来了。
《老男孩》的歌词中对性别没有太强烈的指向,这个“Ta”可以是“她”,也可以是“他”。“曾经志在四方少年”虽然指年轻男子,但也可以指代“少年时期”。
并且,押韵嘛,“少女”就不好唱了。
君陶就改了个歌名,就当这首歌是送给所有性别的观众了。
咳,希望自己面向的观众性别群体是男女,可别来个第三性别第四性别。那他这自作聪明的改歌名,就要得罪人了。
君陶没什么唱歌技巧,但音准把握的极好。
儿童清亮的嗓音,与君陶从内而外散发出的沧桑与世故情绪相融合,让这首怀念过去的歌曲听在耳畔有些别扭,别扭到自己不由跟着哼唱了起来。
黑狼陛下两前爪交叠,狗头趴在爪背上,毛绒绒的大尾巴随着君陶的歌声不断打节拍,喉咙里也发出小声的“嗷呜嗷呜”,仿佛在为君陶和音。
他一直在注视着君陶的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君陶以前的眼神十分清澈明亮,就像是清澈的小溪流。
在唱这首歌的时候,君陶清澈如小溪的眼神仍旧十分清澈,却多了几分厚重和深沉,仿佛小溪汇聚成了大河,大河沉淀为了大海。
这不是一个孩子该拥有的眼神。
或许,君陶如他本人所说,内在的确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宿慧”。
黑狼陛下曾经听到过类似的事。
宿慧是祝福,也是诅咒。它是祝福还是诅咒,全看拥有宿慧的人自己的选择。
有点意思。黑狼陛下继续甩尾巴打节拍,落在君陶身上的视线,少了几分审视戒备,多了几分兴趣盎然。
……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任岁月风干理想,再也找不回真的我……”
“……如果有明天,祝福你亲爱的。”陆锋棱跟着唱道。
唱着唱着,他笑了。
真是神奇的孩子。他从未听过如此“丧”的歌,“丧”到他心里沉寂的热血,居然重新跃跃流动。
明明是忧伤和沮丧,为什么会让人听着听着,就不甘寂寞了呢?
陆锋棱不是音乐家,也不是心理学家。他不知道这内在的科学道理。
他只知道,这首歌很好听,他想学会这首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唱给自己听。
以及,他下定了决心。
大不了在十年后、二十年后、百年后,再唱一次这首歌。
然而现在,他还年轻,他还热血未冷。
11、第 11 章
“呼,休息好了。”君陶从怀念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然后看到了四双眼溜溜的眼睛,吓了一跳,“瞪着我干什么?”
一大三小只毛绒绒没有理睬君陶。他们围绕在一起叽叽咕咕喵喵汪汪开会。
熊猫幼崽军团长:“嗯嗯嗯!”君陶陶唱的歌真好听!
白虎幼崽军团长:“喵嗷嗷!”我讨厌他老气横秋的样子,小孩子就该有孩子模样!
雕鸮幼崽军团长:“咕咕咕。”等我们回兽星,给陶陶准备一个设备齐全的音乐室。
黑狼陛下瞪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汪”了好几声。
你们这群人!难道不是该讨论君陶的前世今生与神奇异能,推测他有没有危险吗?!你们的警戒心呢??君陶这种奇怪的异能和他口中的系统,你们不会心存一点点戒备吗!!
他的三只幼崽军团长下属仰头瞅了大狗子一眼,然后低头继续讨论,以后要给君陶准备什么样的房子。
黑狼陛下气得直接往地上一躺。
不管了不管了,他也不管了。连成熟睿智的军团长都不想考虑这些麻烦事,为什么他这个刚成年的大孩子要考虑这些?
对了,他的皇帝老爹应该已经痊愈了,让皇帝老爹去操心这些事吧。我已经退位了,现在是先帝了,再见!
“黑犬哥,怎么了?累了吗?还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见到黑狼陛下突然倒下,君陶忙晃悠着小短腿跑到黑狼陛下面前蹲下,担忧的摸了摸黑狼陛下的狗头。
黑狼陛下眨了眨眼睛。现在的君陶,视线又恢复了清澈的小溪流,就像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君陶的小胖手使劲揉搓着黑狼陛下的大耳朵:“不舒服咱们就先回家休息?”
黑狼陛下鼻子喷了一口气,默默站了起来。
算了,烦恼什么。要烦恼也是现任皇帝烦恼,他这个先帝着什么急。
“汪。”黑狼陛下打断自家三只幼崽军团长热火朝天的讨论。
什么时候能回去都不知道,你们现在讨论了也没用。等回到兽星,再慢慢讨论给君陶准备什么也不迟。
三只幼崽军团中叹着气从地上爬起来,继续编篮子。
君陶看向系统的摄像头,双手举过头顶,用手臂对着观众比了个心,然后结束了直播。
系统直播间完成了第一笔进账,会迎来一个短暂的升级。升级之后,系统会开放弹幕权限,让观众们可以在直播间里聊天。
君陶想了想,把现在直播间的三个观众设置成了管理员。
虽然还未交流,但在刚看直播不久,就会为了来历不明的直播间氪金的人,一定是心疼他的大好人。
他总不能每次直播的时候就向新观众解释一遍,还是让这三个大好人帮他向后来的观众解释吧。
不过直播间举报按钮已经被他抠掉了,就算不解释也没问题→_→。
“汪汪!”黑狼陛下出声提醒君陶,篮子已经编好了。
君陶停下捣鼓直播间新功能,开心道:“篮子编好了?我们快试试,今天争取把播种完成!”
黑狼陛下主动“穿上”新工具。
君陶摸了摸新工具横在黑狼软肚子上的木头横杠,道:“黑犬哥的肚子会被木头勒疼,附近有没有柔软的草?我们做个草垫。”
三小只使劲摇头。不不不,君陶陶,你对我们兽星人的本体防御力一无所知,一根木头才不会伤到陛下。
但君陶坚持要给黑狼陛下肚子下塞一个草垫子做保护,他们只好继续去搜集柔软的干草,给黑狼陛下做护甲。
对岸的狂暴植物再次遭了殃。
黑狼陛下转头看着君陶把厚厚的草垫绑在自己身上,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算是知道,已经和君陶相处了好几个月的三只幼崽军团长,为什么会故意忽视君陶身上种种疑点了。
不管君陶有什么样的具有威胁性的来历和异能,君陶这个人本身十分善良,善良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点傻的程度。
他们这群心眼比身上的毛还多了的高位者,在落难后的单纯环境中,遇上了一个善良到傻的孩子,还被这样一个孩子捧在手心呵护,他们怎么能不偏心?
更难得的是,如果君陶真的拥有宿慧,那么君陶的善良不是因为不经世事的单纯,而是历尽沧桑后的返璞归真。
君陶不是一块不知道未来会走向何方的璞石,他是一块已经打磨完成的宝玉。
“好了!现在应该会舒服许多!”君陶得意叉腰。
小猫头鹰落在君陶的肩膀上,轻轻啄了一下君陶的耳垂:“咕咕。”
你知道不让黑狗子受伤,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不多考虑一下?
君陶尴尬的挠头:“下次一定!”
小白虎走过来,用尾巴抽了君陶的小腿一下:“喵嗷!”
不准下次!给我从现在就开始考虑!
熊猫宝宝使劲点头,附和小白虎的话。
君陶双手合十求饶:“已经在考虑了,你看这个篮子不就是我考虑出来的吗?”
三小只这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