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现场。
好在。
东方妙眉宇间虽然很心疼,但眼神表情很专业,并不让人尴尬,再加上他现在肢体知觉迟钝,感受不到痒,没有乱动,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擦干身子后。
众人又重新给他换上了一套干燥的衣物,王奎总算能松口气。
男护士拿出早已调配好的葡萄糖溶液,拆开注射器,给他挂着点滴,补充水分和能量。
而东方妙跟中年主任则拿出热水袋,放在他的颈部周围、腋下和裆下,给核心区域加温。
鄯州。
海清省警官总医院。
院内停车场,早已被清空出一片区域,警卫人员手持红色警示棒,挥舞着航空信号,示意可以降落。
落地。
又是一帮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早已守在这里多时,院长亲自带队。
省厅已经给他们下了死命令。
务必要把伤者医治好。
“快快!把人送到急救室!”
院长指挥着医护人员。
东方妙一路跟着进入医院。
来公安医院看病的,基本上都是警务内部人员,看到这架势,基本都知道担架上躺着的是谁。
作为这次抓捕逃犯的大英雄,每一个人都自觉让开,并致以崇敬的目光。
“家属请在外面等候!”
最终,到了急救室门口,东方妙被拦在了门外,望着门上亮着的红灯。
她扶着额头,依靠在墙上,心里又慌乱又担心。
虽然这一路的急救措施做的还算到位,但严重失温正如车祸内伤一样,有些时候看着没什么事儿,可过后抢救的过程中,突发死亡。
就算能活下来。
下肢能不能恢复到和之前一样,也是个未知数。
一个小时过去。
东方妙急得在走廊里来回走着。
自打小时候父亲出去执行任务后,她从来也没像现在这样为一个人如此担惊受怕。
这时。
急救室的灯光突然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咔。
门被推开,一名五十岁,头发有些花白的院长,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院长,王奎他怎么样了?”
东方妙立即冲上去问道。
院长面带笑意,松了口气:“他的身体素质非常不错,虽然失温时间很长,但自我保护措施做的很好,急救及时,没什么大碍,留院静养几天就行。”
“那……他的身体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一听王奎没事,东方妙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但她还是担心王奎的下肢恢复问题。
如果是别人,能捡回一条命,已经算是万幸。
可王奎这样一个勇敢,喜欢户外冒险、狩猎的人,如果身体出了问题,对以后的生活,会造成很大的打击。
“不会,只要多做康复训练,不会有什么影响的,这小子的身体强度,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说到这点的时候,院长不禁回想起在急救室对王奎检测出来的强烈下肢肌肉强收缩电流信号,这份身体素质,甚至堪比许多职业田径运动员的腿部爆发还要强。
沙沙。
这时。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走了出来,王奎身穿着蓝色病号服,四肢以及核心位置,都套着加热护具,躺在上面,虽然脸色还是苍白如土,但至少比在飞机上好了一些。
有朱长山开口。
王奎自然受到英雄最高规格的待遇,被安排在了独立病房。
护理人员准备好食物和水离开后,屋内就剩下了东方妙和他。
“时间很晚了吧……”
病床上,王奎盯着胸口的心率监测装置,问了一嘴。
东方妙抬腕看了眼手表:“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你困啦?困了就睡吧……”
“我是怕你太累……”
王奎抬头看着东方妙,还是那副甜美的面容,只不过脸色此刻充满了憔悴。
这女人连夜坐飞机从魔都过来,又跟着在急救室外,折腾了一晚上没睡。
挽了一下额头凌乱的发梢,东方妙顺势坐在了他旁边,:“我不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之前科室忙的时候,熬夜的时候多了!”
她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
微卷柔顺的黑发,甜美清雅的脸蛋,粉嫩如樱桃般的嘴唇,隐约闻见淡淡的幽香。
最要命的,是她那双清澈的眼眸。
对比之前心疼担忧的样子,此刻,东方妙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和幸福。
似乎,是因为自己平安无事。
“怎么了?”
东方妙见王奎一直盯着自己,便问了一嘴。
“上次在阿尔及尔也是,你特意飞了十几个小时过来看我,老是这样被你这么照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还……”
王奎在心里叹了口气。
“怎么,怕还不起啊?”
东方妙抿嘴笑着调侃道,“那我是不是下次也得找个机会受伤,让你照顾我,像今天这样,被你扶着,给我换衣服,擦身子,喂我喝水?”
提到擦身子。
王奎就想起了飞机上那大型社死的一幕,不禁老脸一红,嘀咕着:“你瞎说什么!”
“哈哈鹅鹅鹅……”
看着王奎的窘态,东方妙掩嘴偷笑,“好啦,咱们之间的关系,说什么还不还的,其实女人并没有你们男人想的那么柔弱,许多时候,男人见到女人楚楚可怜的样子,有可能是装的。”
“通常都是这女的喜欢这个男的,这个男的不喜欢她,为了激发男性的保护欲,故意装作需要被照顾的样子勾引他,一来二去,也许就在一起了,但凡这个男的也喜欢这个女的,根本用不着装柔弱这种手段。”
“你说的也不完全对。”
王奎望着东方妙清澈的眼睛,“有些男人的感情经验并不是那么丰富,不知道该如何进行,还有些人在感情中没那么勇敢。”
“这时候,女人适当的装柔弱,不就给了男人一个照顾她,追她借口。”
东方妙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旋即,她突然笑着捂着自己的头,凑近过来,趴在了王奎的床边,假装呻吟道:“哎呀,我的头好晕啊,好想被人照顾……”
王奎:“……”
“你这演得也太假了!”
“哈哈鹅鹅鹅……假么?”
“不能说很假,只能说非常假!”
东方妙也自知自己不是装柔弱的那种小姑娘,于是抬起头,收起笑容,满眼温柔地看着王奎,轻声道:“那就不演了!”
话音刚落。
直接伸手抚摸着王奎的头发,将嘴唇贴了上去。
!!!
王奎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他怎么也想不到,东方妙竟然会突然主动亲了上来!
我这是……
被女人壁咚……不对,被壁床了?
唇分。
东方妙带着些许羞涩,正想要起身。
却被王奎本能地抓住了手腕。
双方面对着面,只有不到十几厘米的距离,甚至都能听到彼此心跳加速的声音。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呢!”
说着,王奎起身一把将东方妙拉回来,狠狠地亲了回去。
IDPA靶场第一次见面;
金陵路抓臭鼬;
泰国商场共同对付持枪歹徒;
卡拉奇贫民区毒气逃亡;
印度卡奇兰加共同狩猎;
阿尔及尔对抗伊博拉黑猩猩……
那一瞬间。
双方积压许久的感情,似乎都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
第五百九十五章 公开处刑(补更)
两人认识了这么久,虽然关系早已非同寻常,但因为各自的性子都比较直,所以一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发展。
再加上有关绿野和崔义安的案子压着,王奎其实是不太敢跟东方妙牵扯太深的。
而今。
绿野盗猎团伙被公安机关彻底瓦解,关键人物:崔义安、卡尼普被抓,就只剩下一个陈昂逃到国外,孤掌难鸣。
案件发展到这一个地步,基本上就剩下收尾工作了。
所以王奎总算可以安安心心、自由自在地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两人似乎都明白了这一点,自然而然,便再也压抑不住内心对彼此的情感。
“唔……肉人,肉人来咯……”
突然。
身下的东方妙嘤咛一声,伸手轻轻拍着王奎的肩膀。
经她提醒,王奎也听到走廊有人正在向这边奔跑的声音,于是像个干坏事的小朋友一样,赶忙起身。
“嘶……你压我头发了!”
东方妙也趁机从床上准备溜走,可刚一抬头,就发现自己的头发被抻了一下,格外痛。
“抱歉!”
王奎立即抬手。
这时,门口的玻璃闪过两个人影,推开门,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领着一名护士,快步走进来,“患者怎么了?”
“啊?”
面对匆匆忙忙闯进来的两人,王奎不禁有种上学时偷玩手机,差点儿被老师抓住的感觉,于是故作淡定道:“我没事啊?”
“刚才你的心率迅速飙升至140多,我电脑后台收到心率监测器的预警提醒,就赶紧过来看看。”
主治医生解释道。
“啊,我,我没什么事儿,没什么……”王奎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跟医生直说我在那啥吧?
望着在一旁有些羞涩地整理头发和毛衣领的东方妙,主治医生瞬间心领神会,下意识咳嗽了两声:“咳咳,你现在刚脱离危险期,要多注意休息……”
“好的医生!”
王奎乖乖答应,等两人离开房间后,才松了口气。
谁知,东方妙却在一旁促狭地偷笑。
“别笑了!”
王奎“喝”了一声,低头望着胸口贴着的监测仪,这才想起,这东西是24小时检测他的心率、血氧以及核心体温的。
防止以免有什么突发状况,来不及救治。
被这么一闹。
王奎也没了心思,更何况,他现在翻身都有些吃力,更别提干其它事儿了。
于是干脆躺下来,准备跟东方妙聊聊天。
而东方妙整理好衣服后,俯着身,双臂自然搭立在床边,两手拖着脸蛋,微微歪着头,满眼温柔地望着王奎。
“你来海清,叔叔阿姨知道么?”
“知道啊,今天,哦不,昨天是小年夜,我回家过的……”
东方妙下意识还以为是昨天,一想到小年夜,大家都在家里吃饺子,而王奎却一个人跟逃犯泡在冰冷的暗河里,便莫名感到心酸。
“那就好……”
王奎没注意东方妙的眼神变化,而是琢磨着:“等我回魔都,要好好登门拜访一下叔叔阿姨,还有爷爷……”
“怎么,要上门提亲啊?”
东方妙葱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脸蛋,笑着调侃了一句。
“啊?”
王奎被这句话砸得有些懵,这也太快了吧,东方喜欢快的?
“不……不是,主要是叔叔这次在案子上帮了我不少忙,而且你又因为我折腾这么远,于情于理,我都得上门拜访一下。”
“嗐,我还以为你要跟我家里提亲呢……”东方妙掩嘴狭笑,似乎很喜欢在言语上捉弄王奎,看他“害羞”的样子。
王奎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想让我现在提亲?真的假的?”
“我可没说。”
谁知,东方妙一句话,就差点儿给他怼到吐血。
好家伙。
这女人的心思可比野兽难琢磨太多了!
就这样,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很久。
翌日。
上午9点。
今日的阳光格外明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医院病房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很多人在向病房赶来。
他们正是从祁连山无人区坐车,连夜开到鄯州市公安医院的赵仲衡和蒋晨等人,每人手里都拎着不少水果和吃的,还有花。
从昨晚老奎被送上直升机开始,他们就一直联系着东方妙,时刻确认老奎的安危。
在得知脱离危险期后,众人总算是松了口气,所以现在脸上的心情,明显还不错。
至于赵队、杨武以及叶振东他们,因为逃犯刚抓到,还需要进行后续处理,忙于案情,无法脱身过来。
“是这间吧?”
赵仲衡趴在木门的透明玻璃窗上,向内偷偷看了一眼。
“5012,把头倒数第二个,护士说的是这间。”丁依依瞥了一眼病房号,点头确认。
“还愣着干什么,进去啊!”
蒋晨见赵仲衡趴在玻璃前,半天不动地方,便用腿顶了他屁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