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给他下药吧？”
“没有没有，我我想过，但是不敢！”
“那你怎么保证他会叫小姐？”
“我不敢保证，就想着如果他不叫，我就豁出去，主动叫一个上门。没想到他真叫了”
“然后你就打了举报电话？”
“对！”
陈宇深吸一口气。
问到这儿，和他的猜测基本上吻合，没有意外。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谜题
“谁指使你的？”
“”赵岸民低着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你既然都主动找我了，应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吧，还要隐瞒吗？”
“我不是我要隐瞒，是这个人，我真的得罪不起。如果我告诉你了，你再去找他，他一定会来找我算账，到时候我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陈宇看他一脸急色，知道是真的害怕为难。
他想了想，道：“不说可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就说是不是就可以。”
赵岸民还在想要不要答应这个条件，陈宇的问题已经出来了。
“这人，是天晟内部的人吗？”
“是。”
“是公司艺人吗？”
“不是。”
这个回答，真是让陈宇惊了。
在见到赵岸民之前，他对幕后黑手的猜测，其实是倾向于某个艺人的。某个和龙腾或者杨总有仇的艺人，有钱能买通赵岸民，也有足够的动机去陷害龙腾和天晟。
但是现在
赵岸民的回答让陈宇顿时慌了，片刻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不是艺人，能花一大笔钱买通赵岸民，绝对是有一定职务的人，这样的人在公司可没几个。
第三个问题不用再问，陈宇惊恐抬头，眼神里已经有了答案。
388。佘莉的秘密
就在陈宇审讯出幕后真凶的时候，天晟内部，连续两次风波的后续正在蔓延。
杨培抵押了所有的资产，用最快的速度筹集到4500万资金，一股脑儿全投到了公司里。
另外三位老总见状，也不得不砸锅卖铁、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贾振军拿出了1500万，李明伯拿出了1000万。
佘莉按理也应该表示表示，但她升上副总才一年半，在公司所占的股份也不多，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她也提出，可以出个200万，但最后被杨培拒绝了，理由是她一个女人家不容易，留着点钱在手里傍身吧。
佘莉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三个老总已经竭尽所能，但是筹集到的资金，仍只有之前获得投资的一半。
这个财力，支持公司上市已经绰绰有余，但是以天晟现在的口碑和人气，再加上资金的不足，上市后的股票表现肯定不如人意。
一旦开局表现不好，后面再想逆风翻盘，就难了。
杨培等都明白这个道理，一时陷入了犹豫之中。
佘莉这时道：“杨总，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啊。以现在天晟的负面口碑，再加上钟子熙也受到牵连，人气跌入谷底，咱们一味强撑，对公司的发展没有好处。与其破釜沉舟争这口气，不如眼光放长远一点。”
杨培没说话，听出了佘莉的潜台词。
李明伯问：“佘莉，你什么意思？”
佘莉开门见山：“接受大地娱乐的投资，利用他们的资源，帮助公司扭转当前的颓势”
“不行！”杨培再次打断，语气严厉。
“杨总！”佘莉这次没再由着他，严肃道，“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以天晟现在的口碑，即便硬着头皮上市了，股票表现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要是之前，公司还有钟子熙、龙腾、郑开、梁天皓几名大将，多出点好作品，公司挽回口碑人气扭转不是难事。”
佘莉顿了顿，脸色毫不缓和，继续道：“但现在龙腾被抓了，钟子熙深陷负面绯闻人气暴跌，梁天皓因为方骏的事对公司怀恨在心，只剩下一个郑开，能顶什么用？难道三位真要把自己的全部身家，压在一个刚刚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偶像明星身上吗？”
佘莉这一番话，说得三个驰骋商场多年的男人，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看这架势，佘莉继续道：“其实，接受大地娱乐的投资，没有杨总想得那么恐怖。大地娱乐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没错，但同行之间，不仅有互相竞争，也有互相成就。宏兴影业不也是我们的竞争对手，那这些年，跟天晟合作不也愉快得很，人家的投资，咱们不也接受了吗？”
“这不一样！”杨培好半天憋出这句话来。
“我知道杨总的担心。要是前几天，我也不说这话，但现在三位都拿出了全部家底，即便接受大地娱乐的投资，也顶多五六千万，占股连杨总的一半都不到，根本不可能造成太大的威胁。”
佘莉继续道：“再说了，大地娱乐加入公司，他们也是天晟的一份子。作为股东，高大伟总不至于看着天晟赔钱吧，那肯定得拿出几个好项目，帮钟子熙走出困境，再把吴岳峰等几个二线艺人捧红。公司的人气艺人多了，股票自然一路走高，有钱大家一起赚，是不是这个道理？”
说完这番话，佘莉明显感到李明伯和贾振军已经被他说服了，而立场最坚定的杨培，也动摇了起来。
佘莉叹了口气：“当然，我也只是妇道人家的意见，没你们想得长远。我只是觉得，做生意嘛，肯定得冒险，不可能一帆风顺。天晟从一个小小的工作室，成长为现在这个规模，还不是几位靠胆识硬闯出来的。难不成现在年纪大了，胆子也小了，一点风险都不肯冒了？”
这话激得李明伯眼睛里都冒火了。
“杨总，我觉得佘莉说得挺有道理。只要你的股份占了大头，大地娱乐也没什么可怕的。”
“就是啊，虽然上次因为和微微一笑打擂台的事，双方搞得有点不愉快，但在此之前，大家也还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至于微微一笑，我看啊，八成是关楚楚那个丫头在从中作梗，要不然大地娱乐好端端的，吃饱了撑的要跟我们天晟为难？”贾振军帮腔。
“我倒是觉得，大地娱乐坚持想投资，就是通过上次打擂台的事，看出了天晟的实力。大地娱乐在娱乐圈也是数一数二的地位，什么时候在这种事上败过，还败得那么难看。天晟的表现足以证明实力，大地娱乐肯定是看中了这一点，谁跟钱有仇呢？”佘莉补充了一句。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让本就心情有点动摇的杨培，慢慢的立场也不坚定了。
最终，他终于松口：“我先和高大伟见一面，认真谈一谈再说！”
这话，就是有戏了。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就在领导层的决策发生巨大变化的时候，陈宇已经顶着一个爆了炸的脑袋，从梧州县回来了。
郑开的戏刚好杀青，他担心钟子熙的情况，约陈宇去探望。
陈宇本来不想去的，现在钟子熙的住处肯定被记者重重包围了，这一去，只怕又要惹出更多风波。
但想到自己的满腹疑问，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精心乔装，在好几个人的保护下，成功潜入了钟子熙的家中。
原本以为，她会因为从云端跌入谷底而自暴自弃，可没想到，这位大姐在家里看书、做运动、保养皮肤，一连半个月都过得有滋有味、有条不紊，完全没有半点自暴自弃的样子。
郑开都惊了，数次合作，两人的关系很铁了。
郑开说话也没忌讳，张口就是：“大姐，你知道你现在都快被黑成非洲人了吗，还能这么淡定？”
“要不然呢？要我一哭二闹三上吊，才能表达现在的悲伤心情？”钟子熙翻了个白眼。
“那也不至于，但你这”
“嗨，出道这么多年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捕风捉影的事儿，不在话下，过段时间大家都忘了！”
郑开朝前辈竖起了大拇指。
陈宇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直到看到了钟子熙放在桌上的剧本，标题惊得他眼珠子一震。
“三生三世？这个本子”
“佘姐动用人脉替我接的！”钟子熙解释。
“佘姐？”郑开惊了，连忙把剧本抢过来，翻了翻，“我去，大地娱乐出品，知名IP改编，男一号是宝岛最火的演技派小生！钟子熙，佘姐对你也太好了吧，都不当你的经纪人了，还动用私人关系给你接这么好的本子！”
钟子熙一个橘子砸在他头上：“叫子熙姐，没大没小！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前辈好吧，别以为我们俩炒了一次绯闻，你就可以跟我平起平坐了。”
“不是，我说你怎么这么淡定呢，原来有这么好的本子在后面等着。这戏一拍一播，什么口碑人设救不回来？佘姐真是对你太好了！”
“那必须的。我是佘姐亲手捧红的，她不对我好对谁好，再说了，我从出道就跟着佘姐，一直很听她的话。她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这么懂事的艺人，她肯定得多照顾照顾了”
钟子熙说得颇为得意，眼里的神情也十分真挚，显然是真心感激佘莉对她的栽培和付出。
陈宇在一旁看着，原本心里已经十拿九稳的答案，这时又动摇了起来。
钟子熙是佘莉一手培养起来的，现在还不忘给她介绍资源，这种关系，她怎么可能狠得下心来，在对付杨培的时候不惜把钟子熙也拉下水呢？
陈宇想不明白，然而意识一转或许，她就是因为把钟子熙拉下了水，心有愧疚，才动用私人关系，给她接了一部爆款剧，帮她逆转口碑、重新大火？
一时之间，陈宇心中没有答案。
“子熙姐，你跟着佘副总这么多年，肯定知道她很多事吧？”
“嗯看哪方面吧！”
“感情方面。你知道她为什么和杨总离婚吗？”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钟子熙和郑开一起惊了。
郑开忙道：“陈宇你干嘛，这件事不是都跟你说明白了吗，是因为佘副总不能生育的事”
陈宇没理他，继续问钟子熙：“他们俩什么时候结婚的？”
“应该是2000年。”
“也就是说，结婚近十年，才离的婚。”
“对。”钟子熙也疑惑了，“陈宇，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些？”
陈宇皱眉：“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佘姐和杨总离婚的时候，杨总已经三十六七了，佘姐也将近四十，本就是不太适合生育的年龄。如果他们离婚真的是因为佘姐不能生育，那不应该到这个年纪才发现吧，两人结婚这么多年，为什么早不离？”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郑开和钟子熙都惊了，显然没想过这些。
“杨总不像是那种薄情寡恩的人，或许是佘姐因为不能生育，觉得对不起杨总，所以才选择的离婚。”
“然后杨总转头就结婚，紧接着生了个儿子？而佘姐对这些视而不见，明明自己在圈子里那么有名，却非要守在天晟？”
钟子熙语塞，郑开也发现了不对劲。
三人同时反应过来，在杨培和佘莉的这段关系里，肯定还有什么不被外人所知的秘密。
389。往事
1991年，京州。
“佘莉，这是公司新来的艺人，以后归你负责了，你们俩认识一下吧。”
新来的年轻人相貌俊朗，顶着一脸阳光灿烂的表情和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是那个年代最流行的阳光型帅哥。
“佘姐您好，我叫杨培，现在在中戏读大二。”
“你哪年的？”
“72年。”
“72年啊？那也才比我小三岁，叫什么姐，把我都叫老了。”
“那我叫您什么？”
“叫莉莉吧！”
“这不太好吧。我都听说了，您是公司年轻一辈的经纪人里最受领导器重的了，都说跟着您，绝对能发展得特别好。我特别尊敬您，怎么敢”
“你这都听谁说的？小小年纪不学好，马屁倒是挺会拍。”
“佘姐，我不是”
“哈哈哈”佘莉大笑起来，满面青春爽朗，“逗你呢，傻小子。以后跟着莉姐好好干，保准把你捧红了！”
“好好，谢谢莉姐！”
1996年，京州。
小小的房间，啤酒瓶倒了一地。
“杨培，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你少管！”
“我前两天发给你的剧本看过了吗？”
“没看！”
“没看？为什么不看？这部戏是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
“一个男五号，还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我不演！”
“你这是大制作，多少人挤破头都挤不进去，你一句不演就把我打发了？”
“说了不演不演，你怎么那么多话？我们班同学，好几个长得不如我成绩不如我的，都演男一女一了，我他妈现在还在演男五号，什么时候能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