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收到消息,和老婆一合计,出来已经三个多月了,也是时候回去了。
最后一趟旅途,两人换了个玩法,先飞到嘉言心心念念的相邻岛国转了一圈,然后登上了一艘前往海城的高级邮轮,航海归国。
这趟旅程,需要三天两夜。
陈宇和嘉言都是第一次坐轮船,头一天还有点晕,到第二天就适应了,觉得特别新鲜。
邮轮很大,搭载乘客有上千人,餐厅、酒吧、泳池、健身房,各项设施应有尽有。
陈宇和嘉言住的是等级最高的阳台房,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光这一点,就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和享受。
第一个晚上,两人来到酒吧体验一把。
邮轮上人很多,酒吧里极其热闹,喧闹动感的音乐让两人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城市里,而不是在漫漫大海上。
感觉很神奇。
两人玩了一会儿,体验了一把新鲜躁动的刺激,过后就也觉得有点无聊。一对眼神,夫妻俩就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抿嘴一笑,连忙撤退。
走出酒吧时,陈宇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草,你他妈没长眼睛啊?”对方怒吼起来,二话不说,手已拽住了陈宇的衣服。
陈宇就算脾气再好,也架不住碰到这种野蛮人,心情顿时不悦。
他抬了抬眼皮,狠狠打掉对方的手,刚要口吐芬芳,却觉得面前的人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对方也显然是同样感受,愤怒的脸色变成了疑惑。
两人互瞧了好一会儿,陈宇才豁然开朗。
“张彪?”
“你是”男人还没有记起他。
“陈宇!筠州中学的,孙学军的同班同学,我们在高中时见过好几次,最后一次我和孙学军被人埋伏,还是你救了我们!”
张彪恍然,顿时大笑起来,拍了拍陈宇的肩膀。
“是你啊,我说我看你眼熟。好家伙,好多年没见了,真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我也没想到,刚才都不敢认你!”
“哈哈哈,这么多年没见,长相都不太一样了。”
“可不是!”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
他们高中时虽然相识,但绝对算不上熟,而且也完全不是同一类人。陈宇是典型的好学生,张彪是标准的无赖混混,怎么扯,他们也扯不到一块去。
可奇怪得很,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就相互欣赏,似乎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心中期望又从未敢付诸实践的一面。
只不过,这种欣赏终究无法表达,再加上毕业后,两人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后面就再没有过任何联系和往来了。
如今骤然见面,彼此都感觉恍如隔世。
“这是你女朋友?”张彪问。
“是老婆,我们是来蜜月旅行的!”
“我去,你都结婚了?”张彪好不震惊,“恭喜恭喜!”
“哈哈,谢谢。有时间吗,一起喝一杯!”
“嗯”张彪有点犹豫。
陈宇看出他脸上的不自然,自知这个提议有些冲动了,忙要改口。
这时就听酒吧里有个人过来,冲门口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张彪,你他妈干嘛呢,豪哥叫你呢!”
这一喊,叫张彪和陈宇的脸色都有些尴尬。
“来了来了!”
张彪连忙答应,脸色有些讪讪的,转过头笑道:“陈宇,我现在有点事,下次再聚吧!”
陈宇当然同意,两人留了个联系方式,张彪就急匆匆钻进了酒吧的昏暗和喧嚣里。
和张彪的偶遇,让陈宇想起了高中的很多事情,一晚上不无感慨。
吃完饭,两人牵着手在甲板上闲逛,春天的海风还有些微凉。
在嘉言的好奇追问下,陈宇说了很多高中时候的事,把她听得一愣一愣的,又惊叹又好笑。
气氛正是融洽,突然,一声惊呼传了过来。
陈宇听到旁边两个国人在议论,说是有人在酒吧里打架,场面十分混乱。
不知为何,陈宇一下子就想到了张彪,不太放心,打算过去看看。又怕有危险,让嘉言回房,没想到嘉言比他更兴奋,也要跟着去。
陈宇一想,邮轮上有乘警,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就带着她去了。
来到酒吧,门口挤满了人,陈宇踮着脚才看到吧台位置,一个男人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背着身子叫陈宇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一只手抱着另一只手的手肘,疼得瑟瑟发抖,应该是受伤了。
在他面前,一个年轻人用舌头舔牙,面色十分桀骜地喝着酒,那副鬼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富二代小开。
富二代旁边,站着两个身形精壮的男人,其中一个就是张彪。
陈宇一下明白了张彪的身份。
富二代把杯中酒喝完,转身,一道凌厉的目光吓得跪在地上的男人浑身一震。
“狗东西,你他妈跑得够快啊,啊!现在跑,接着跑,我看你跑哪儿去!有本事你跳海啊!”富二代喊着,语气十分猖狂。
地上的男人依然跪着,不敢抬头。
“人呢?”富二代问。
没有回答。
“砰”
富二代一脚踹过去,登时把男人踹得人仰马翻,原地滚了一圈才停下。
陈宇这才得以看清这人的相貌,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
围观的人群吓了一跳,各种语言同时飚出来,神情皆是不忿。
“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赶紧说,人呢?”
男人躺在地上,只是疼得呲牙,满脸痛苦,一言不发。
富二代更是怒不可遏,喊了一声“妈的”,霍然起身,抄起手上的杯子就要往男人身上砸去。
这时,乘警终于赶到,大喊一声鸟语,应该是叫住手的意思。
富二代听见喊声,倒是真的停下了,脸上却丝毫没有惧意,抬脚又对男人猛地一踹,这才愤愤不平地又坐下了。
乘警用英语一顿恐吓警告,又叫了医护人员把受伤的男人抬走,这才平息了这场纷争。
这种事要是在岛国境内,富二代绝免不了要去警局走一趟,但现在是在茫茫大海上,邮轮的目的地又是他国,乘警自然不会多管闲事。
他的职责只是维护邮船上的治安,至于其他的,他管不了也不会管。
闹剧平息,众人散去。
回到房间,陈宇还在为刚才的所见而惊骇,皱着眉一言不发。
嘉言也明显吓到了,不解道:“老公,你那个同学好像是那个男人的打手啊!”
陈宇当然看出了这一点,又惊讶,又觉得理所当然。
张彪当年就是出了名的打架王,打起架来不要命,这种“天赋”,不给人当保镖打手简直都可惜了。
其实刚才,他在酒吧门口碰见张彪就觉得有点奇怪,他当年从孙学军那儿听到,张彪没有上大学,高中还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了。
这种经历境遇,陈宇见惯了,也就不觉得奇怪。
他奇怪的是,张彪怎么会出现在这种从M国驶来的高级邮轮上,要知道,这里最便宜的房间也得2000多一晚。
现在看来,张彪还真是利用天分,找到了一份很适合他的“职业”。
陈宇觉得有点叹惋。
这天晚上,陈宇睡得很不好,躺在床上感受着邮轮在风浪中的细微颠簸,头一天上船的晕眩感再次袭来。
他深夜起床,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想了很多。
最终的想法是,张彪和他根本不是一路人,今天的偶遇,不能改变他们曾经不熟以后也不会熟的事实。
想明白这一点,陈宇豁然开朗,却又有点遗憾当年的张彪,虽然鲁莽蛮横,但也是个青春张扬讲义气的少年啊。
他不免叹息!
第二天早上,陈宇和嘉言在西餐厅吃早饭,好巧不巧又碰到了张彪。
这一次,他没有主动打招呼,张彪也猜到自己的身份暴露,脸上有点讪讪的,和陈宇相视一笑后没有上前。
两人分开落座,不知为何,各自松了一口气。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呦,这船上还有这么好看的美女啊,昨天怎么没发现!”
陈宇一听这松垮油腻的语调,眉头就皱了起来。
397。难缠的流氓
声音落地,果然是昨晚那个嚣张的富二代出现了,像进了自己家餐厅似的在陈宇边上坐下,斜对着叶嘉言挤眉弄眼,浑然当陈宇不存在。
陈宇已经怒了。
富二代完全不以为意,表情玩味,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淫荡。
“美女,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啊?”
“”
嘉言抿着嘴,表情很生气,看向陈宇。
富二代似乎很享受这种女人被调戏后无助的样子,大笑起来,还是不看陈宇一眼,又要说话。
“这有人了,兄弟!”陈宇耐着性子开口。
富二代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完全没听到他的话似的。
他的眼神还贴在嘉言身上,继续笑道:“美女,一个人出来玩儿啊,多寂寞啊!要不要哥哥陪你啊”
说着,咸猪手朝嘉言伸了过去。
嘉言见状,连忙把自己的手撤回去,而与此同时,一双筷子在桌子上猛地一敲。
“啪”的一声脆响。
“啊!”
富二代尖叫一声,低头一看,手背上多了两道平行的红印。
这点动静立即引发了其他人的关注,所有人都投过眼神,不远处,张彪二人听见动静已经起身过来。
富二代跳了起来,咬牙切齿、面目可憎,大喊:“我草泥马,你他妈想死是吗,敢打老子?”
陈宇看也不看他,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他用餐巾纸擦了擦筷子,朝对面的嘉言笑了笑,继续吃饭。
富二代被无视,怒得五官都扭曲了,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空碟子就朝陈宇砸了过去。
“啪”
陈宇侧身,碟子从他面前飞过,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一响动,更惊得整个餐厅的人都吓了一跳,好多人站起来看热闹。
陈宇都笑了,眼珠子一转:傻缺,就等你动手!
然后不等富二代再有动作,他突然起身,踩着椅子一个箭步蹿上前去,对准富二代的胸口就是一脚。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啪”的一声闷响,随即就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富二代踉跄后退,撞到身后的桌子,碗碟砸下碎了一地。
富二代躺在地上,吱哇乱叫起来。
这一动静,更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服务员不敢上前,赶紧呼叫乘警。
这时,富二代的两个打手已经过来,连忙去扶主子,被富二代使出吃奶的力气推开,怒吼:“他妈的,你们瞎呀,还不快给老子打死这狗日的!”
两人得令,连忙起身,要朝陈宇出手。
张彪好不尴尬,不敢直视陈宇的眼神,两手摆开架势,却犹豫着不敢上前。
另一个打手见状,也跟着犹豫。
富二代躺在地上,看这情形恨得眼睛都要喷火:“你们他妈的还等什么呢,给老子上呀,打死这狗日的。他妈的,活腻歪了,竟然敢打老子”
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喊叫传来,叫两个打手面目通红。
张彪仍有些犹豫,另一个却已经不堪压力,一咬牙,抡着拳头冲了过来。
陈宇准备应对,这时,一声大吼响起来。
又是昨天那个乘警。
富二代好不扫兴,连忙忍着痛起身,大喊:“警察,是这孙子先打人的,快把他抓起来,就地正法!”
陈宇“扑哧”一声,很不合时宜地笑了。
富二代都懵了,忘了骂人,不理解陈宇为什么笑。
警察觉得自己被挑衅了,脸色也很不好看。
“你还会说就地正法,真不容易,这么没素质,我还以为小学没毕业呢!”陈宇解释他为什么笑。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大半都跟着笑了起来。
不用说,这一半都是同胞。
富二代更怒了,忍不住要冲上来咬他,被两个打手拦住。
那警察没听到富二代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陈宇笑了笑,上前用英语解释:“警察先生,这个人先朝我扔的盘子,我只是正当防卫。不信你可以去调监控!”
陈宇估摸着,能在这种国际邮轮上值警,应该会懂英语。
果不其然,警察听懂了。
他看向富二代,问道:“刚刚你朝他扔盘子了吗?”
富二代一脸茫然。
陈宇“扑哧”一声,又忍不住笑了,瞥见富二代想杀人的眼神,连忙解释:“不好意思,没忍住!”
富二代
警察见状,也放弃了和他交流,转头去问餐厅的服务生,得到的回答果然和陈宇所说一致。
他又问服务生,这两人为什么动手。
服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