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起来十多个人。
一般来说,队委会最喜欢晚上开会,因为对公来说,白天不影响生产,对自己来说,晚上开会又多了半天工分。
反正没事磕牙,开来开去也没开出什么名堂,依然挨饿。
主劳力十个工分一天,主要妇女七个工分一天,老弱病残,或者干活偷奸耍滑的,工分会更低一些。
这回路远反其道而行,通知白天开会,遭到了队委会的一致反对。
妇女队长李婶儿首先就跳出来说:“队长,你是太年轻,还是刚上任,没经验?除了紧急情况,和下雨天不出工的时候,队委会什么时候开会是白天?都是晚上好不好?
白天要抓生产,难道这点你都不懂吗?”
李婶儿说完,副队长老田也发话了:“对头,路远啦,你刚刚上任,不太懂,大家也能理解,今天就算了,大家开个碰头会,少说两句,有什么事情晚上开会再说,你看怎么样。”
“我知道你们担心影响生产,其实我开会就是说几句,不会耽搁的太久。”
路远也不跟大家计较,也不安排大家到屋里坐,让大家站在生产队的操场边就开始开会。
他开会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宣布自己的新政。
第一14岁以上的男孩女孩儿,除了上学和在家织草席的以外,必须到生产队干活儿。
第二把原来定为五分的工分,改为男的七分女得六分,以后最低工分就是六分,没有什么5分5。5。
第三增加插秧的人手,16岁以上的男人除了老弱病残和犁耙田,以及特殊情况的,全部调到插秧队伍,尽快的把早稻秧苗插下去。
宣布完毕之后,路远摆了摆手对大家说:“好啦,就说到这里,以后大家各司其职,积极的把自己该办的事情办好就行了,散会。”
“什么?这样就散会啦?队长,你开个会就这么简单?大家还没发表意见呢。”
副队长老田首先表示不服。
他主要自己是生产队的资深干部,又主管农业,很牛掰。
同时觉得路远这家伙,竟然没把他们这帮老干部放在眼里,自己三五下宣布完就要散会,更主要的是也不招呼大家坐一下。
如果以后都这样开会的话,工分还怎么混?自己干这个队长还有什么意义?
队委会的干部不就是图晚上开会多挣工分吗?
一年365天,200天晚上都开会的话,男的也可以多挣1000工分呐,女的也能挣好几百。
虽说当年的工分不值钱,生产队穷,100个工分大概才值三块多钱,一年最多的四千多工分,算来不足两百块钱。
但当年的钱值钱啦,有时候一文钱也可以逼死英雄汉。
大家嫌的不是工分不值钱,而是自己挣的工分太少。
路远同学就是要想打破这种传统,但他没想到阻力竟然这么大。
除了副队长老田表示不服,竞选队长落榜的李婶儿,对路远更是不服,她接着附和道:
“队长啊,你这样不行,我首先表示反对,你调高工分我没意见,但是那些十多岁的孩子,他们能干什么呀?到生产队来捣蛋还差不多。
再说他们不去割牛草,那牛草谁割?你去割呀?”
第7章上任2
对于李婶儿的反对和刁难,路远早有应对之策,他扫视了众人一眼,清了清嗓子,轻飘飘的说,
“割牛草的事情很好解决嘛,现在是十五个工分100斤草,把它涨到二十个工分一百斤草,保证有人割,别说孩子,大人在收工后也可以抽时间去割草,多赚点工分。”
现在他是队长,在生产队说话一言九鼎,就算下面的要反对,只要他坚持,又只要不是太超出原则的事情,他有权决定。
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不管官大官小,只要是一个在位的官儿,掌握着实权,说出的话就能管用。
作为重生的路远,他觉得一开始就不能露出自己软弱的一面,要强势一点,把这几个老家伙压下去,不然以后他们处处跟自己作对,工作更不好展开。
不出他的所料,他要提高割草工分这件事,李婶儿和其他几个人立即表示了反对。
还是李婶儿打头阵,“我说队长,十五个工分一百斤草那是好多年以来的规定,你刚上任就要变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们知道咱们为什么那么穷吗?就是因为固守传统,墨守成规,从来不知道变通。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不要总是跟我使绊子,我可以立个军令状,今年的粮食如果不比去年多收10%以上,每个人多分二十斤稻子,我马上就下课。”
“队长,这可是你说的哟!我记住了你的话,如果一个人多分不到20斤稻子,你就下课。”
副队长老田一下子来了精神,这家伙下去了,自己说不定还有希望,他才四十多岁,又没有别的什么手艺,种庄稼是他的唯一特长,正队长和副队长,虽然只是一字之差。
但手上的权利简直有天壤之别,老田也很想过过干正队长的瘾,每天发号施令,在生产队一言九鼎,也是土皇帝般的存在呀。
“我说话算话,你们大家都记着,秋收以后生产队每个人不多分20斤稻子,我不但立马下课,我连工分都不要了,白干一年。”
路远想想干脆豁出去了,一年的工分才值不到200块钱,工分分粮不到100斤,还不如他仓库里面的两袋米,一袋面,有仓库加持,他怕谁呀?
他现在之所以这样做,主要想尽快树立自己的权威,迅速展开工作,只有这样才能出成绩,把秧苗尽快的插下去,然后尽快的管理起来,才是增收粮食的先决条件。
不然拖拖拉拉的,拖过了季节,干什么都是白搭。
路远了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人家又是刚上任的队长,接下来除了李婶儿还嘟囔了两句,其他人竟然鼓起掌来,对路远表示欢迎,说他有魄力。
竟然敢说不增收粮食就不要工分,这明显是作死的节奏啊。
在这帮老家伙的眼里,几块薄田要增收粮食,谈何容易?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不但没有增收,还年年减产,在六几年的时候,什么革之前,其实是能吃饱的。
后来粮食减产,人口增加,结果就越来越穷。
路远说要增产百分之十几,他们都有自己的小九九,等着看路远的笑话。
这家伙现在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看你秋后怎么收场?怎么啪啪打自己的脸?
所以他们表面上很支持路远,对他鼓掌欢迎,暗地确是幸灾乐祸。
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生产队人不多,大家天天见面,熟的很。
虽然大家都吃不饱,穿不暖,一样受穷,但玩点儿小心思这样的事情,还是存在的。
勾心斗角无处不在。
不过有他们表面的支持,路远目的算是达到了,同时为了安抚大家想要开会混工分的诉求。
在大家晃晃悠悠的准备散会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句晚饭后在队委会开会。
生产队在晒坝边上修了几间茅草屋,除了做仓库,堆粮食,还有准备来专门开会的屋子。
因为生产队准备了储备粮,仓库里面一年四季都有粮食,所以每天晚上都安排了两个人看守。
守仓库由民兵排长负责,生产队的青壮年男人每人都有份,轮流跟着转。
反正在那儿睡觉,每天晚上有半天的工分,所以大家都争着干。
话说队委会的人听说晚上还要开会研究,每个人脸上都好看了那么一点。
对他们来说,研不研究无所谓,半天工分又有了。
开会一般都要开到九十点钟,规定记半天工分,记1/4一天的很少。
反正队上的事儿就是这几个家伙说了算,大家心照不宣的捞点好处。
还有一些趁开会的时候,把生产队的粮食每人分一点弄回去了,在当年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不过路远当然不会这么干,他自己仓库里面有的是粮食。
不过具体多少他现在还没有一个准数,反正有就行,他也不想弄的那么仔细。
因为目前来说,他确实忙,白天要安排生产队的事情,自己要出工,晚上偶尔还要陪一帮老家伙开会,有时间还有复习资料,为考大学做准备。
所以总体说来他忙啊。
不过忙是忙点儿,仓库里面有粮食,全家人都不挨饿了。
随便弄一袋米出来,全家都要吃好久,还有面,花生米,以及牛奶,饮料等。
隔三差五的就往家里拿东西,包括米,面,油,花生米等等,不跟家里人说出过一二三来显然不行。
可是他一时之间又没想好用什么方法,让家里人相信自己东西的来历是正当的?
于是想了想编了一个故事,告诉老爸老妈和妹妹小玉说自己前些天在河里救了一只老乌龟。
老乌龟原来是一只神龟,结果就送了他一个仓库,仓库从后世里面转过来的,里边有很多粮食和牛奶,花生饮料什么的。
但是神龟告诉他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如果曝光了就没了。
所以他告诫父母和妹妹,千万不能说出去,要把它烂到肚子里。
老爸老妈和妹妹林小玉听了,觉得又神奇又迷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也没想太多,毕竟正饿的发昏,有东西吃是上天赐来的福气,感激还来不及嘞。
所以他们当即拍着胸脯答应,绝不会说出去。
路远对此也就放了心,接下来开始了自己当队长的雄心壮志。
除了把早稻秧苗及时的插到田里,旱地里的黄豆及时的种下去,他准备等收完小麦,闲一点的时候,号召大家把村口的水库堤坝加高。
增加蓄水量,为抗旱作准备。
当然,他知道这肯定会又招来队委会一帮家伙的反对,但是为了生产队,也为了村里面的人饮水和灌溉,他觉得必须这样做。
就算以后包产到户了,缺水始终是一个难题,而让水库蓄更多的水,对抗旱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
也算是自己对生产队做出一点小小的贡献。
就算以后考上大学走了,每当乡亲们用到水库里的水,也会想起自己的好来的。
周远这么想着,心里笑了。
但他还没笑出声来,麻烦的事情就来了,有两口子因为没吃的打架,老婆把老公打伤了。
老公老李捂着自己的伤口找到路远,哭哭啼啼的说:“队长啊,你要跟我解决,老婆竟然打老公,简直反了她了。”
看着这家伙手腕处很深的伤口,路远皱了皱眉头问道:“好歹你也是个爷们儿,怎么打不赢你老婆?”
“谁说我打不赢?”老李不服气的哼道:“我本来让着她,没想到这娘们儿跟我来狠的,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娶到一个这么黑心的婆娘,我要跟她离婚!”
第8章麻烦
路远做梦都没想到,当队长竟然这么麻烦,还帮人调解家务事。
老李家没饭吃,两口子打架也来找自己,这让路远有些不爽,这会子听见老李说要跟老婆离婚,于是趁机哼道:
“要离就赶紧回去离吧,离婚到公社民政办公室,可不关我的事。
我是队长,只管生产,不管离婚。”
“队长,你怎么这么说嘞?”老李满脸的不高兴,一只手捂着伤口,哼哼央央的说:
“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们两口子打架要离婚,你应该劝才对,而不是让我回去跟媳妇儿闹离婚。”
老李的话让路远差点儿笑了,而且觉得这玩意儿平时看起来傻不拉几的,原来并不傻,不相信别人的忽悠。
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嘻嘻笑道:“你不离婚就对喽,不想离婚,就回去跟媳妇儿道个歉,两口子打架床头闹床尾和。
晚上抱着她重重的亲一口,明天保准就好了。”
“好个屁,队长!没饭吃能好吗?我们打架就是因为没饭吃,所以这件事你要跟我解决。”
老李说到这里路远总算是明白了,这家伙不是因为两口子打架,找自己调解,也不是真正的要离婚,是找自己要粮食来了。
可是现在青黄不接,家家都缺粮,自己刚当上队长没两天,除了生产队还有点儿储备粮,到哪儿去弄粮食嘞?
总不至于把储备量分了吧?
当年讲究的是备战备荒为人民,每个生产队都留有储备粮,也不太多,就几千斤谷子,如果平分,每人还分不到30斤。
如果真正打起仗来了,这点儿粮食其实解决不了多大问题。
只能说比没有好,总可以吃几天,对吧?
但是以路远重生前的记忆,生产队的储备粮从来就没有分过,一直到后来包产到户,处置集体财产的时候,才分掉了。
而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