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没办法做到楚怡那么冷静。
结果可能就是那两个同境界的修士被雷劈成渣渣吧!
这么一想,林玄真对楚怡起了一分怜惜。
也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才能这样冷静地面对这种情形,同时还谨记着不能伤害草木、不能内斗伤害同门。
楚怡能瞒得了别人,可瞒不了她。
就连楚怡修炼的月华功,都是她以“林玄真”身份当副教习的贡献点交换来的,她当然清楚,楚怡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弱。
只是面对两个入门早两年的师兄联手,胜算极低,楚怡拼死一战的下场,很可能是三个人都误伤草木,被淘汰出局。
楚怡不正是一个乖巧的,能够稳住心态的,识时务的水灵根弟子吗?!
虽然那只是表面乖巧……
林玄真对这隐忍柔韧型的师妹,不像对待果敢利落型的任绮那样有明显的偏爱,只是已经说出去的话,自然不能再收回来。
就等楚怡出了这七连阵,再考察一番。
此时,两名打斗的男弟子就越打越上火,理智渐渐消失。
双方都打红了眼,动作愈发大开大合,不顾一切。
林玄真怀疑,这两人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为什么要打起来了,他们愤怒的情绪也被放大了。
没等多久,两人再一次将对方打飞,这一次他们都不小心伤及了草木。
这一个被击飞出去,滚过了幻阵中的一片灵草;那一个被打飞,又折断了灵果树的好些树枝。
七连阵将两人传送出了五雷峰,阵中最终仅剩下楚怡一人。
她就这么轻松地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但楚怡没有立刻破阵,即使破了阵就能传送到大师姐洞府前。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幻阵里只她一人,随即泄了气一般,蹲坐在了地上。
楚怡是最后几个进入幻阵的,因此她知道,外面的同门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双手抱膝,将头埋了进去。
就一会儿,她对自己说道,就这么一会儿。
等下决不能在大师姐面前,流露出自己得偿所愿、喜极而泣的样子,一定要是镇定又完美的楚怡!
和她一起进入宗门的西南州弟子,邱正阳和任绮自不必说;就连资质平平的张方,也得了大师姐的赏识,换了功法后,修炼进度一日千里,如今更是当上了掌门;听说李雷和韩煝,此次离开宗门也是被大师姐指名去遗迹探险了。
只有她,除了蓄养灵禽,打理药园,端茶倒水,处理杂务这种凡俗女子都会的琐事之外,在求仙问道方面,毫无出彩之处。
之前她凭借中上的表现,获得进入雷池秘境的资格,出来后向大师姐自荐打理杂务时,还被直接拒绝了。
幸好天无绝人之路。
这一次,她离达成目标只有一步之遥!
之前的委屈、不甘、嫉妒、愤恨,在这幻阵中被无限放大,此时没有了威胁,楚怡才敢将所有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
若非林玄真五感、神识极强,察觉到她整个人微微颤抖着,呼吸短促夹杂着克制的呜咽,也不会发现她在啜泣。
林玄真叹了口气,又往那七连阵的阵盘上添加了几笔,确保阵外之人无法窥得阵中情景。
算起来,楚怡入门之时也才十七岁,如今一年过去,堪堪十八。
放在她前世,那是刚刚成年,还是个小姑娘啊!
听楚怡引气入体那日所说,她在俗世也是挣扎求生,能够趁家人不备跑出来参加天雷门的新弟子招收,就是豁出一切只求不受人摆布。
林玄真这样刚转生就享受了亲师父和七个师兄真心呵护的,现在想起来就觉得楚怡特别难。
她忍不住心软,脸上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纠结。
白霜见在这幻阵第七阵被激活时醒了,他揉了揉自己乌溜溜的眼睛,看向那七连阵,但只看到了一团白雾。
他慢悠悠地掐了一个引水诀,又用双爪在脸上搓洗一番,这才问道:“大师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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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楚怡表面楚楚可怜,内心酸溜溜:同学们一个个都起飞了,剩下我这平平无奇深闺宅斗小女子,好难嘤嘤嘤。
林玄真(超厚滤镜):其实楚怡也挺不容易的。
一百九十九、为了双重的保障
林玄真转身看到白霜见,想到他是散修盟少盟主,识人用人方面该比自己强些,就把关于楚怡的事说了。
说完,她又问道:“小白,你觉得我这个师妹如何?”
白霜见大概明白大师姐想问的是什么了。
“大师姐,人无完人。楚怡已经完成你提出的两项要求。而用人之道,不过是知人善任、不拘小节。”
他觉得她实际上没必要问,明明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只是碍于楚怡身上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缺点,她又太在意常思意,这才会犹豫不决。
在他看来,那楚怡喜欢示弱,爱找靠山爱宅斗之类的,无伤大雅,根本也算不上什么缺点。
散修盟的岑浮生,不也是成天装出一副全天下他最厉害的高人风范么?
但他带的探险队折损率就是低。
用岑浮生的时候,他一般都将他派出去做他最擅长的探险,扬长避短即可。
再者说,楚怡那勾心斗角的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找大师姐当靠山吗?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白霜见保持着妖身时,思考问题比较简单粗暴,对大师姐的忌惮也没有那么深,反而说话都随意许多。
“就我个人来说,我还挺喜欢这种心机师妹的,多让人放心啊,不会随便被人欺负去。”而且要是有个师妹分担他爹的期望和责任,他以前心理负担也不会那么重了。
甚至把师妹养成道侣,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可惜我爹不收徒,不然说不定我也有这样的师妹了。”
说着说着,他想起了自家老爹,忍不住叹了口气。
当时他问自家抠门老爹为何不收徒的时候,他那表情十分古怪。
“爹的乖儿子,爹有你一个就够了!你爹我可没精力照料其他人了,而且他们会和你争夺散修盟,这是万万不行的。”
记得他的盟主老爹当时是这样回答的,端的是一片慈父之心。
不知情的褚一和石武,听了之后都有些动容。
知父莫若子,只有白霜见大概猜到了真相。
他的抠门老爹慈父心没多少,不肯收徒大概率是被他这散灵之体恐怖的灵石消耗量给吓着了。
但如今他的散灵之体已经不再是问题,他爹距离飞升还有那么一两年,正是收一个小师妹的好时候。
有了小师妹,他跟在大师姐身边就更心安理得了。
能跟在大师姐身边,比起龟缩在散修盟里,强不知道多少倍。
而且他已经被迫留在散修盟里近九百年,如今身体康复重获自由,当然要多出去看看这个修真界!
想罢,白霜见就对大师姐点了点头,道:“若是大师姐不喜欢这个师妹,可以让我爹收她为徒,来当我的师妹。刚好她是水灵根,我家也是水灵根,再合适不过了。”
林玄真闻言,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拒绝道:“不行,我这是当局者迷。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楚怡似乎还不错。你想要师妹还是自己去找,别盯着我天雷门的弟子。”
只要楚怡一心站在小师侄这边,心机深沉一些也没关系,反而能帮小师侄处理许多事。
太过傻白甜可能还要让小师侄费心,不能好好休养。
林玄真最终决定甩锅,等会儿让小师侄自己决定要不要收这个徒弟。
等到楚怡收拾好心情,一副娇弱不胜风的样子步出阵外的时候,林玄真也早已蒙上了白色面纱。
她一副高冷神女的样子,站在洞府门口看向幻阵。
楚怡看到那熟悉的一抹白色,和那亲切美丽的双眸,被残留的情绪影响,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只是在目光触及她手中那个精美华丽的小桶和其中那株诡异的血色蓍草时,她瞬间觉得大师姐那分高冷消失不见了。
“大师姐。”楚怡盈盈一拜,看上去十分从容。
一点都看不出来她在那七连幻阵内哭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勉强重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林玄真点了点头,明知故问道:“嗯,你叫楚怡?”
楚怡听到大师姐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更添一份信心。
她低头回道:“弟子楚怡,纯阴体质水灵根,来自西南州,去岁入门,如今筑基期修为,尚未拜师。”
她的声音和她本人一样,听上去也是娇怯中透着一分坚定。
寥寥数语将自己的信息交代了清楚,楚怡复又抬起头,不忘提醒大师姐自己曾经被拒绝过的黑历史。
“宗门小比后出雷池秘境时,弟子曾询问大师姐,是否可以进五雷峰,为您蓄养灵禽,打理灵药园,端茶倒水,处理杂务。”
楚怡又深深行了一礼,掷地有声道:“弟子初心不改,望大师姐成全。”
林玄真见她这么说,忍不住提醒她:“我记得此事。但此次经历幻阵是为了给我的师侄,常思意,也就是天雷门符堂堂主招收亲传弟子。”
“弟子明白。弟子只是希望大师姐能额外准许我帮忙处理五雷峰上的杂务。”
这次拜师拜的是大师姐的小师侄,楚怡自然明白,但她还有自己的小算盘。
如果大师姐能够留她在五雷峰上洒扫,她未来师父要是有个什么事不在宗门,她另外还有大师姐这条粗大腿。
就算大师姐也不在宗门内,还有五雷峰这个安全的去处。
修真界就没有几个修士,敢在五雷峰上放肆的。
至少目前为止,胆敢在五雷峰上放肆的,已经都不在这修真界了。
这是双重保障,双倍靠山,满满的安全感。
大师姐说自己千年之内不收徒的消息已经传遍宗门,她也只有通过曲线救国的方式,才能抱住大师姐的大腿。
林玄真对这种要求无可无不可。
自从修真之后,杂务处理起来就异常方便。
清尘诀,御物诀之类的小法术一使,基本上就能整理得差不多。
而蓄养灵禽和打理药园,她散养的灵鸡灵兔,个个膘肥体壮的;灵草也是她随手洒下的种子,野蛮生长,状况良好,药性十足。
不过看楚怡这么坚持,为了不让这件无关紧要的事成了她的执念,林玄真便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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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喜欢小白,我要为他说两句。
小白变成之前那个面目可憎的样子,没有一块灵石是无辜的!
白霜见的条件和家庭环境,加上身体残缺,有个楚惜时作对比,这样过了八百多年……还没入魔已经很好了。
(′…ω…‘)最关键的是,剧情发展需要他。
二百、以小师侄的名义
林玄真没忘记,最紧要的,是看常思意与楚怡是否合缘。
她将手中装着“小师侄”的“花盆”递到楚怡眼前,说道:“你划破手指,将血滴在这株血色蓍草上,我看看你是否最终符合要求。”
在楚怡还没出阵之时,林玄真已经和“小师侄”商定,若是摆动两片羽状草叶,便算作合缘,摆动得越剧烈越满意;若是不动,则表示“小师侄”十分不满意,另外再做打算。
而修士的鲜血中,蕴含着大量的信息,包括此人的气息、修为、灵根体质等,“小师侄”可以通过血液判断这楚怡与它是否合缘。
楚怡认为自己身上没有值得大师姐谋夺的东西,心情自然而然地放松许多。
闻言便不疑有他,只当这是大师姐考察她是否合格的最后一个步骤。
她毫不犹疑地抽出灵剑,在手上割了个口子,引出几滴鲜血滴在那株邪异的蓍草上。
楚怡指尖的鲜血中自然携带着她自身特殊的气息,纯阴体质水灵根。
血色蓍草刚刚接触到那几滴鲜血之时没动,那几滴血便沿着蓍草的叶子流入了浴桶的星辰石中。
林玄真看这样子,还以为“小师侄”不满意,正在脑中构思该如何给楚怡一个交代,却见那株蓍草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她用神识仔细一“看”,便发现楚怡的几滴血已经消失了,血色蓍草中所蕴含的生命力却变强了极其细微的一丝,连带着那团灵智白光都凝实了一分。
原来楚怡的血都被蓍草吸收了。
那株血色蓍草抖得跟抽风似的,林玄真知道这是满意得不得了的意思。
“知道了。”林玄真对着蓍草点了头,又看向楚怡,“你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