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侄可只有这一个啊！
神木生出灵识一来，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欲哭无泪。
林玄真见他不再传音，再度将手置于蓍草上方，就要用力。
“等一下等一下！还有，我还有办法！”神木灵差点疯了，它记得自己身上的生机被抽取之后，这女修还拿走了最后那个封灵瓶。
明明有更好的，为什么要舍近求远，伤害本体只剩下颗种子，离成精更远的他呢？
“之前在神木宗的时候，于懂从我身上取的那一瓶树汁就够了。”
他原本计划和那株蓍草绑定契约，这样他不但可以借助这女修的帮助，提前成精，还多了个小弟。
听到神木灵提起那个封灵瓶里的神木树汁，林玄真心里一松，面色如常地问道：“那神木树汁，真的可以促成这株蓍草提前成精？”
神木灵被这女修动不动就捏种子试图榨汁的行为吓到了。
他那些试图损人利己的小心思，在这“不讲理”的女修面前，不敢再想。
他放弃般地说道：“一般说来，就是这样。”
神木灵的灵识只比那团苍白色异火稍强一些，如今已经说完自己知道的，却还是面临着被捏碎当肥料的处境，干脆就放弃了挣扎。
林玄真还不放心，又捏住了种子使力。
只是这一回，神木灵除了传音崩溃大哭，再没有别的反应。
林玄真见状，这才终于确信了神木灵所说。
她将神木灵所化的种子放在一边，画了个简单的阵法，把他困在石桌上。
等小师侄吸收了那神木树汁，若是真能够顺利地成精化形，她就将神木种种在这五雷峰上，多浇点灵液，多晒晒太阳，还能设下阵法保护它。
林玄真抱着极大的期望，将那一整个封灵瓶的神木树汁倒在了浴桶里。
常思意附生的血色蓍草快速吸收完了所有充满生机的树汁，蓍草本身酝酿了好久才发生了变化。
顶端冒出了一片新叶子，极其缓慢地长大。
一片，又一片，紧接着七片叶子之后没了动静。
林玄真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蓍草开花结果，可惜连花苞都没看到。
她只得再次拿起神木种，指着那株蓍草问道：“和你说的不一样，不但没有提前成精，连花苞都没结出来！”
神木灵也迷糊了。
他的树生虽然没有遇到过蓍草成精，但他的传承记忆中，上古时期建木树汁是能够点化其他草木成精的。
他原本以为自己才会是草木界自神魔大战之后第一个成精的，想到要被一株奇奇怪怪的蓍草抢先成精还有些不满。
但现在这状况，就不是满不满的问题，而是小命保不保的事了。
“我真的不知道了，我只是个几万年都没成精的建木灵。”神木灵放下了身为神木的骄傲，说道。
他心里好气啊，虽然没有什么有效的攻击手段，但不妨碍它偷偷骂一句这个女修。
洞府里的灵气突然变浓郁了，林玄真心念一动，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她知道自己可能把神木灵逼急了，看着血色蓍草叹了口气。
既然这点神木树汁不够，那么再多制造一点。
“神木灵，你想不想被埋起来？”林玄真问那颗神木种。
能入土当然好，神木灵毫不犹豫地回道：“当然想！难道您打算把我埋了？”
但他还是十分警惕，补充道：“我现在感觉自己很虚弱，状态一点都不好，多挤一滴树汁我就没命了！”
不会是要把他埋了，养成小树苗再榨汁吧？
那也好过现在就被捏碎当花肥！
“你还挺聪明！没错，我决定把你种下。你可得好好长大，多长点叶子。叶子不够，就砍了你的树干。”
“……好吧，可以。”神木灵别无选择，只得应下。
还好只是叶子，他可以努力长一下，秃了就秃了。
不像于懂那样，一天抽取一滴树汁，那才是要他的命。
一百零二、一百零二次结丹
说定了条件，林玄真就在洞府门口，随手一挥刨了个坑，将神木种子扔了进去。
她还十分贴心地在周围设下了一个强化版的聚灵阵，能保他一年茁壮成长。
一年后就看他表现，给他续上。
论可持续发展，她和她家师父雷繁，是一脉相承的。
做完这些，林玄真又回身拿起了小浴桶，将这株已经长了九片羽状叶子的蓍草放在洞府外阳光最好的地方。
刚放好了小师侄，林玄真就看到楚怡拎着一个食盒，出了小竹楼。
她随手在洞府外安置了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等到楚怡将灵食一一摆放，林玄真才拿出珍藏的竹叶青。
封灵阵一解除，一阵混合着竹叶清香的酒香四散开来，林玄真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
示意楚怡也坐下，林玄真才指了指蓍草所在的地方，对楚怡说道：“你师父距离成精还远着，在他成精之前，下山历练之事先放一放，你先修炼提高自己的实力。”
看着楚怡不掩失望的神情，林玄真想到常思意要想成精也不知何年何月，那神木长势很慢的样子。
自家的晚辈，当然要好好护着，但也不能不给她希望。
林玄真心软道：“不然这样，等你结婴，就准许你下山历练，如何？”
“是，小师叔祖！”楚怡生怕她反悔似的，紧跟着应道。
林玄真尝了尝就放下了筷子。
楚怡的手艺比起她七个师兄还差得远，她也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干脆专心品鉴起五师兄酿制的竹叶青。
这灵鸡灵兔虽然蕴含的灵力不多，但五雷峰出品的，楚怡也是第一次吃。
之前她练习手艺都是托了门内的师弟师妹从外面买来的灵鸡灵兔，与这五雷峰上常年吃灵草的，不可相提并论。
见小师叔祖只尝了两口就不再动筷，只温柔地看着她吃，偶尔咂一口酒，楚怡十分感动。
能够当小师叔祖的晚辈也太幸福了！
如果小师叔祖在五雷峰上，她也不想下山历练的。
天雷门上下都秉承不浪费的良好作风，楚怡为此一个人吃光了一桌菜，还打了个饱嗝。
楚怡一脸幸福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充盈的灵力，忍不住对小师叔祖夸道：“小师叔祖，山上的灵鸡灵兔太好吃了！当然，您带回来的灵兽蛋，也十分滑嫩可口。”
林玄真闻言笑笑，这孩子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不过，灵兽蛋？
那是她带回来准备叫楚怡孵化了当个灵宠的！
看着楚怡喝了两小杯竹叶青就朦胧的眼和酡红的脸，林玄真心里一叹，算了算了，那灵兽也不是多稀有的，吃了就吃了吧！
不然让她吐出来也没什么用，还闹得自家人不开心，没必要。
也是她没说清楚，下次直接弄只快破壳的灵兽蛋或者刚出生的幼崽就好了。
打发了楚怡，林玄真就准备尝试第一百零二次结丹。
只是在这之前，她需要先将雨花阁和散修盟提供的关于妖族修炼的典籍看上一遍。
一个时辰过去了。
林玄真有些头疼地看着各不相同的灵气运行路径和顺序，觉得自己有点傻。
同是妖族，那蝎尾蛛和灵狐能是一样的吗？
妖族的多样性注定了，每一种妖，都有自己特别的修炼方式和灵气运转路径。
林玄真灵光一闪，难不成那大周天，就是她自己特别的修炼方式？
说不定神兽就是这样的，需要运转大周天，既不像普通的人族，又和妖族沾不上边，十分合理。
林玄真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将此前的一百零一次结丹失败的经验，一一回忆。
唯一有用的，确实就是第一百零一次结丹。
那一次她十分明显地感觉到了，她自身修为水到渠成，十分顺利地结了丹，只是那枚金丹不知所踪。
林玄真决定延续上一次的结丹过程和准备，她在洞府禁制上设下了自动问答的传音阵，就五心向上地盘坐在自己的玉床上。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林玄真运转灵力的速度和效率，都大大提高了。
如果说第一百零一次结丹时，灵气运转的速度是顺畅，那么这一回，就是丝滑。
林玄真甚至还有余力以神识看那枚金丹逐渐从灵气化为灵液，最终凝固成型，逐渐变大。
这么一看，就看出了问题。
这金丹虽然成了型，金丹下方丹田里，如缓缓转动的灵气漩涡，却依然还在。
之前或许是她修为不够，没能发现这灵气漩涡中的细小砂砾。
现在她仔细内视丹田才发现了，这些砂砾闪烁着发出微光，和正常的灵气漩涡不同，真的是一片无边星云！
那枚刚刚结成的金丹，如一枚路过的小行星，被那星云拉扯着吞噬。
金丹奋力挣扎而出，却再度不敌星云的强大，几个汇合之后，金丹终于黯淡下去，最终汇合入那团星云。
这枚新结成的金丹在经历过这一切之后，体型大不如前，细如恒河之沙。
它也没有了抗争的力量，只如倦鸟归巢一般，和其他星星点点的砂砾一般的星子一样，顺从地成为了无边星云的一部分。
只是一个恍神，她就再也无法确定那一粒砂砾去了何处。
那团星云中的无数砂砾也渐渐变得模糊，和平常她内视丹田所看到的缓慢转动的灵气漩涡别无二致。
又一次结丹失败了。
林玄真无法保持自己的淡定，她怀疑上一次也是这样，结丹没有失败，只是被星云吞噬。
那一次结丹成功的感觉，也不是她的错觉。
之前她还以为是天道搞的鬼，如今这样看来，她还错怪了天道。
她三千年无法结丹的根本原因，还是肉身本体有问题。
人族以自己的肉身为鼎炉，以精气神三宝为材，结成金丹內显于丹田；妖族以灵智与神魂相结合，化为妖丹可显现于外。
而她丹田里的那团星云两边不靠，谁都能发现不对劲。
林玄真一瞬间只觉得自己后脑勺凉飕飕的，庆幸自己向来都掩饰丹田和修为，没有到处装逼。
不然她这个异类，早该被人发现了。
一百零三、只负责当吉祥物
这修真界，即使是白霜见那种半妖，都必须遮遮掩掩才能活到这么大。
她这样的，未知又能引动雷劫的，岂不是要被所有人敌对？
孤身一人也就罢了，可这天雷门是她师父师兄们的心血，被她牵连可怎么办？
在确认自己的本体到底是什么之前，林玄真觉得自己可以再低调一些。
林玄真再度观察自己的丹田，这一大团奇怪的会吞噬金丹的星云，该不会是个星系，里面有个黑洞吧？！
那她的本体又是什么？
难道她不是毛茸茸的神兽白虎幼崽，而是饕餮，贪吃到连自己的金丹都不放过？！
不不不，不可能。
林玄真下意识否认，她曾经从玉简上读到过描述饕餮长相的词句。
“其状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食人。”①
林玄真召出一面水镜看了看自己。
再看多少回，她都觉得水镜中那个白衣美人明眸善睐，长得十分标致，放在前世绝对能大红大紫。
这样的自己，怎么可能本体是那种羊身人面，眼睛长在胳肢窝的丑兮兮的饕餮？！
不行，她不接受。
转瞬，她想到了自己的祥瑞体质，不由松了口气。
差点给忘了，她是瑞兽起步。
饕餮虽然也是上古奇兽，但它是凶兽，不但贪吃，还吃人！
和她这样热爱和平的瑞兽，没什么关系的。
更何况，上古神兽究竟如何修炼，这修真界也没有流传下任何文字记录。
林玄真点了点头，说不定神兽的丹田，就是这样的。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忽然掠过“白虎主杀伐”五个字。
林玄真顿住了。
如果她也不是神兽呢？
随即她又甩了甩头，安慰自己道，凡事总有例外，她就是那只热爱和平的小白虎！
怎么都透着几分自欺欺人的意味。
被这突然发现的奇怪星云和自己本体可能不是白虎的猜想一打岔，林玄真第一百零二次结丹失败的沮丧都消减了几分。
都一百零二次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确实有点习惯了。
而且这一次也并非一无所得，至少知道了自己的金丹到底去了哪里。
林玄真总算稍稍平复了心情，重整旗鼓，准备再次出发去追寻自己的身世。
如今已经确定了烛照山上没有什么异常，就要去看看那幽荧谷里有没有什么线索了。
小师侄距离成精还有好久，除了疯狂摇晃叶子也没办法传达什么信�